4、第四章 我会教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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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杳光看了钟维夏一会儿，大概他的目光停留的有点久，叫钟维夏会错了意，少年宽阔的胸膛向他压来，微卷的头发沾着未干的水汽，玉饰在烛光下闪进秦杳光眼底，他这才回过神，在他亲过来的下一秒侧开身。
唇瓣擦过秦杳光的鬓发，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很乱，可能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应，也可能是因为钟维夏眼里露出了自嘲又痛苦的神情。
秦杳光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移开视线，却依然想不明白，理不清钟维夏到底想做什么。他不喜欢琢磨他人的心思，干脆打直球问：“为什么？”
为什么把我关在宫中，又在宫里十年如一日地保存着过去的房间。为什么让我流血流泪又跪在地上亲吻我。
钟维夏避重就轻道：“因为不想让你走。”
秦杳光此刻不怎么生气了，也许是因为梦里见到了少年钟维夏，也许是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他心平气和地问：“钟维夏，你是喜欢我吗？”
火烛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雨刚停，纸窗印不出朦胧的月色，但草丛里已重新响起了虫鸣。
钟维夏攥着他的手慢慢放开了，秦杳光在他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刻伸手攥住他的衣袖，眼睛被烛火映得亮堂堂的：“我不喜欢猜谜，钟维夏。”
他攥住那片衣角的力道并不很重，钟维夏却觉得难以挣脱。
明明秦杳光坐在床上，仰头看他，他却觉得狼狈，深埋心底的心思再也藏不住，钟维夏嗓子很紧，面上看不出来，像是很平静地“嗯”了一声，又眨了下眼睛，补充道：“喜欢老师。”
“不是学生的那种喜欢。”
系统在秦杳光脑子里尖叫：“我只是离开了两天，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桐川坊了？不对呀，我记得狗皇帝有次和你吵架，把这地方拆了……有没有人能管管我的死活！！”
幸好秦杳光的回答安抚了她遭受重创的心，他了然一般点点头，声音很温柔，凝视着钟维夏的眼睛：“可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情感。”
系统满意：“穿越守则第一条，恋爱脑是终身不幸的开始。”
钟维夏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笑了一下，极英俊的脸看起来天真又甜蜜：“没关系。”
“不过我还是觉得，您最好还是喜欢我。因为如果您恨我的话，日后就要一直面对一个你恨的人了。”
很符合皇家思维的强盗逻辑，秦杳光平静反问道：“你把我当个物件吗？全凭你的心意摆弄？”
钟维夏道：“我只是太喜欢老师了。外面那些人的目光和企图让人厌烦。别生我的气了，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们还像之前在桐川坊那样，好不好？我只是想要你陪陪我。老师，你对我笑一笑。”
秦杳光道：“城北走水，桐川坊已经没了，陛下如今坐拥天下，又何必念着那一方陋室。”
钟维夏道：“可能我比老师更念旧一些。”
秦杳光感觉到疲倦。到底是谁不念旧情，谁把谁往死路上逼呢？但他已懒得再争辩：“好。那你就锁着我吧。”
“你最好更强硬一些，我不会主动，你想要什么，便只能逼迫我。”秦杳光放轻了声音，帮钟维夏理了理垂到脸颊一侧的头发，“你每违背我的意愿一次，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更讨厌你一些。我们的情谊就这样被消磨，你猜哪一天，在这个房间里，我们会彻底厌烦彼此？”
“到那一天，钟维夏，你可以如你所愿彻底拥有我，尸骨是不会违背人的意愿的，不是吗？”
他紧盯着钟维夏，自然没错过他脸上掠过的那一丝挣扎和痛苦，但那点痛苦转瞬即逝，旋即在眼睛里凝结，像是早秋落在兵刃上的霜。
他第一次拂开秦杳光的手，撑着矮榻站起身来，只有一句：“我不会放你走，除非我死。”
秦杳光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目送钟维夏离开。他发现钟维夏的背影比他记忆中更加宽阔，也有点陌生。
系统啧啧称奇道：“我早跟你说了，他不对劲，你看，他对你果然有那方面的心思。”
秦杳光懒得听她马后炮，问道：“你刚刚说，我两个月后就能回去，bug修复了？”
系统勉强收回心思：“害，其实这个bug呢，就是钟维夏。”
秦杳光眼皮一跳：“什么意思？”
“你这位尊师重道、进退有度、天资聪颖、芝兰玉树、乐善好施的学生……”
系统忍不住又开始阴阳怪气，她觉得自己的宿主脾气好，性格温柔，又十分貌美，总之哪里都很完美，唯有看人的眼光很不怎么样。钟维夏一看就不是什么纯良之辈，也只有秦杳光会把他当毛茸茸的小动物，且喜且怜，一养就是很多年。
秦杳光打断：“说重点。”
“好吧好吧，我们的系统，破败山河重振系统，也会通过算法对未来作出预测。根据算法模型推算，如果你离开，钟维夏有很大可能会成为整个大启的不稳定因素，所以系统一直在阻止你安全弹出。”
秦杳光有被系统的用词奇怪到。他想了想说：“你们算法有问题吧。这世界谁离了谁还不能转了？钟维夏虽然偶有冒进，但在大事的决断上向来果决清醒，比我做得更好……”
“那我也不清楚啊，可能是技术部的问题吧。”系统不想听他夸人，撇嘴，“我和总局为你据理力争，总局也觉得一直困着你不是办法，所以技术部决定再观测一下问题，为期两个月，到时候不管怎么样，你都能走。”
秦杳光沉默一瞬，问：“那，我是说如果，如果钟维夏日后真的出了什么岔子……”
“总局会重新为这个世界匹配任务者来解决问题的。喂，秦杳光，你那是什么表情？”
她一直很反对任务者和世界产生过深的联系，特别是这种时间线漫长的世界，无论有多么深刻的羁绊，这里于他们而言，都并非真实。
秦杳光垂下眼睫：“我不会留下。”
他不会留下。他在现代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那里有他熟悉的一切。父母健在，家庭和睦，他不想让父母体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所以即便当初来到这里，山河破碎、风雨飘摇，他也从未动过登上秦家这条大船，对这个王朝敲骨吸髓，享无边荣华富贵的念头。
系统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好，别管钟维夏了，他这么对你……等合适的时机脱身，让他后悔莫及，抱着你的尸体哭去吧。”
秦杳光：“可是我曾经答应过他，我不会不管他的。”
皇权的争斗把他们一度推向陌路，但也曾把他们的命运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共担生与死。
秦杳光看着周围的布置，有些出神，他记得天启三年的围猎，钟维夏为保护他受了暗伤，脸色苍白，手痛得抬不起来，还是笑着执拗地来抓他的手，抓住了便不肯放，眼睛很亮，说些别的闲话来分散他的紧张。
系统再次炸毛：“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把他带走吧！他对你好一分，你就十分十分地还回去，秦杳光，你不欠他的，不要总是心软。”
“钟维夏他生来六亲缘浅，可能我给了他一点师生的情谊，他便当成了喜欢，所以不愿意放手。”秦杳光道，“我会教他的。什么是正确的、健全的喜欢。”
系统如果可以翻白眼，现在已经翻上天了：“然后让他用你教他的去爱别人？？”
她无能狂怒，想把宿主拎起来看看他脑子到底怎么构造的，平时怜悯众生就算了，怎么会圣父到如此令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下一秒，秦杳光的回答让她语塞。
秦杳光理所当然地反问：“他爱上别人不是好事吗？我又不会喜欢上他。”
系统沉默了，她看着秦杳光打开窗户往外看，突然有点怜悯钟维夏了。喜欢秦杳光大概是一件无望的事。秦杳光平等地爱世人，又平等地谁也不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