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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解药” 烛火摇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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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着,墙上映着三人的倒影,三个人谁都没有再动。
兰无虞微微蹙眉,也看出师流徽并没有制止松载雪的打算,便只看向松载雪问道:“松老板这是何意?”
松载雪晃了晃手中的药瓶,道:“你说你中毒,这个是解药,但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万一这不是什么解药而是别的什么,不是给你自己吃而是给别人吃的……那为你取来这颗药的师流徽岂不是摊上了大麻烦?”
松载雪并没有说得太明白,在场的也都是聪明人,不会想不到松载雪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九年前,幽罗魔教就是用一颗丹药,几乎控制了中原半数命脉。
那时候师流徽和松载雪不过都才十四五岁,纵然当时并未波及到她们,她们对这件事也是略有耳闻。
这次可不是找剑、救人这一类的事,谨慎些自然是再合理不过。
师流徽看向松载雪,因为松载雪的手指在桌下悄悄勾住她的手指,松载雪对着师流徽笑笑,师流徽道:“我们松老板说的对。”
师流徽知道,松载雪是担心她。
师流徽不通药理,松载雪是懂几分的,但看松载雪狡黠的眼神,她就知道松载雪根本没有看过这个药,只是松载雪气不过她们给她下毒还将她绑架带走,现在是松载雪正在替她出气。
既然如此,师流徽又何必驳了松载雪的一番好心呢?
兰无虞的目光在松载雪和师流徽二人之间流转,她当然也听周樱提起过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好,自然也想通了松载雪这样做的目的。
兰无虞微微一笑:“此事确实是妾考虑不周,如果这样可以让二位消气,妾自然受着。”
松载雪道:“你就算是这样说,我也不会还给你的。”
对待不喜欢的人,松载雪一向是软硬不吃的。
松载雪突然将药瓶打开,瓶中黑褐色的药丸滚入手心,松载雪将药丸凑到鼻尖闻了闻,将药装回瓶中放回了桌子上。
兰无虞以为松载雪是松口了,伸手准备将药瓶拿过,就连师流徽也是这样以为的,却听见松载雪忽然道:“你们真的确定,这个是解药吗?”
烛芯在此刻爆开,房内变得一片昏暗,只有从窗户射入的月光照在她们身上。
师流徽和松载雪对视,明白了松载雪的意思:“这不是解药,甚至,可能是毒药?”
松载雪点头。
兰无虞也不通药理。
她从小听到的就是她身中剧毒,解药在无忧谷,她不可以离开这里,离开就会死,所以对于无忧谷里有解药这件事是深信不疑的。
松载雪冷笑一声:“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那你就吃,死了可跟我没关系,我可是告诫过你了。”
松载雪语气如此笃定,让兰无虞也有些犹豫。
相信的那么多年的解药现在被告诉是毒药,那么多年的期望都变得摇摇欲坠,她怎么敢相信?
兰无虞抿着唇,半晌后才重新开口,嗓音都有些沙哑:“那有没有可能,是无踪客拿错了?”
在这场谈话里,师流徽终于说话了:“没有那种可能,我找了很久也找得很仔细,我确定只有这一瓶。”
“同时,其实我也有一个问题,”师流徽看向兰无虞,“你既然能让周樱在洞口等我,说明你知道无忧谷下面别有一番洞天,那么,你知道下面究竟是什么吗?”
兰无虞摇头。
她没有骗师流徽,她确实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忧谷下面还有一层空间,却从来没有找到过入口。她不会武功,即便知道入口,也不会进入的,其中有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
师流徽看着她,仿佛在通过兰无虞的表情来判断她是否在说谎。
兰无虞握着药瓶,明明是期待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却觉得它莫名的有些烫手。
如果真的是毒药,如果真的没有解药,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个地方?这样想着,兰无虞的脸上露出了绝望和悲伤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师流徽总是不忍心看到有人露出这样的神情的,她看着兰无虞,道:“活着,就总算还有希望。”
“妾……”兰无虞站起身,半晌后才道,“无踪客和松老板好好休息吧,妾先……告辞。”
兰无虞走的时候是拿着药瓶的,至于她究竟是吃还是不吃,就不再松载雪和师流徽的考虑范围了,不过师流徽觉得,这药兰无虞是不会吃的——怀疑的种子一点种下便很难拔除,即便她一直都想要自由,也不会拿自己的命来试。
“你说,她会不会告诉周樱?”
师流徽想了一下,摇头:“应该不会。”
既然那个“解药”是有可能是假的,那么这个侍女是不是有可能本质上只是为了监视兰无虞呢?兰无虞从小到大身边都只有周樱,解药的真假都存疑了,她有可能不警惕一下周樱吗?
兰无虞是个很聪明的人,她不会告诉周樱的。
松载雪打了个哈欠,从师流徽被绑架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找到师流徽后又同师流徽在下面绕了好大一圈,现在正疲惫着,见兰无虞终于走了,拉着师流徽上床睡觉。
看着松载雪微微泛着青的眼下,师流徽道:“辛苦你了。”
松载雪轻轻点了点师流徽的额头:“知道我辛苦,还不快快吹了灯?”
师流徽握住松载雪点她额头的那只手塞进被中,转身吹了灯躺在松载雪身边,笑了笑附和道:“好,那我们松老板好好休息吧,小的就守在老板身边。”
“又贫嘴。”松载雪语气嗔怪,往师流徽的怀里靠了靠,为了找师流徽一直以来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竟没多久便沉沉睡了。
师流徽却并未睡着,她抚摸着松载雪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松载雪眼下微微泛青的位置,叹气道:“傻阿雪,又何必非要和我一同卷进这江湖乱潮呢?”
想到这几日松载雪为了她失踪一事奔波劳累,都没能好好休息,让师流徽有些心疼。本来松载雪在客栈好好当着一个老板,就因为她回来了,便将客栈都抛下。师流徽也会想不知道这样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或许那时处理完鸣锋山庄的事情之后她就应该悄悄离开,这样松载雪也不必为她如此奔波。
师流徽不太喜欢麻烦,可是那些麻烦又为何偏偏喜欢找到她呢?麻烦啊麻烦,可真是让人烦恼。
大约是师流徽抚摸的动作太轻,让睡梦中的松载雪感觉有些痒,别过头后又拽过被子将自己的头盖住。师流徽哭笑不得地将被子拽下去重新盖好,没有再去触碰松载雪,松载雪却在睡梦中渐渐靠在师流徽怀里,师流徽又叹了一口气,将松载雪轻轻拥住。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师流徽想,自己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松载雪。
师流徽这边睡得安稳,自然也有人睡得不安稳。
兰无虞从师流徽处离开后并未回房,而是静静地立在院中,师流徽和松载雪的话在她脑中回荡,她闭上眼睛,心底是从未有过的迷茫,她第一次觉得这生活了十几年的无忧谷如此陌生,甚至觉得自己就连周樱也从未看透过。
兰无虞重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色是那么的熟悉,却又莫名的陌生。
她该相信师流徽,还是相信周樱?
兰无虞不知道。
只是这颗药,她已是确确实实不敢吃了。
周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站在她的身侧,语带关切地问:“主人,你怎么还没休息?是睡不着,还是难受?”
兰无虞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对周樱和盘托出,她抬起头,道:“今晚的星星不错。”
周樱闻言抬头,笑道:“今天的星星确实很亮,就像……”
周樱绕到兰无虞身前,晃了晃兰无虞的手臂:“就像主人的眼睛!主人的眼睛和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兰无虞心头一动,忽然有一种想要将和师流徽她们的所有猜测都向周樱全盘托出的冲动,却还是生生将这冲动压了下去。
想要真的得到自由,她就必须忍下来。
兰无虞并没有问其他的任何试探性的问题,她担心任何一个那种问题都会让自己露出马脚看出什么端倪,她就只是柔声问道:“那你呢?你怎么不休息?”
她说:“因为你还没有休息。”
兰无虞笑了笑:“那我们去休息吧。”
周樱点头,扶着兰无虞回去休息。
周樱和兰无虞并不睡在一起,不过偶尔也会睡在同一个屋子里,兰无虞睡在里间,周樱宿在外间。周樱将兰无虞送到房门前没有离开,兰无虞便已经知道周樱今晚要和自己一起。
兰无虞躺在床上,依旧睡不着。发生了这样的事无论是谁都会睡不着的。
周樱也没有睡着,她是习武之人,里间和外间也不过隔着一扇雕花屏风,自然听得出兰无虞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
“主人,睡不着吗?”
兰无虞也没有装睡,承认道:“嗯,有一点。”
周樱轻轻笑了一声:“是因为无踪客带回了解药吗?”
说起解药,周樱又问:“那主人有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