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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双眼所见 身体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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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被牢牢禁锢无法动弹,攻击又是来自于四面八方,无论如何,烛向鸿都逃不了。
死角也不是没有,但烛向鸿并不想躲避,他直挺挺站着,在利刃将要冲破他皮肤的那一刻,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了。
南宫晃了一刻,那缕烟气没有消散,反而弥散开来。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抹危险的身影便自他身后出现: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比你主人差得远了。”
还未来得及转头,无数个别无二致的身影便一同出现,烛向鸿与人偶们并肩而立,甚至不紧不慢检查起这些人偶的做工。
“看来这么多年,你光顾着造这些玩意儿,荒废了修炼啊。”
南宫转头袭击他,人偶们也一起反击,但是毫无用处,一时之间假假真真,虚影交错。
南宫与他交手过,自然察觉出事有端倪。
莫非——
他拉远距离,展开屏障保护住自己。
可这只是做无用功,那幻象不受屏障影响,再次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灵气化出的长刃以极快速度刺向他的心口,那幻象化为一团雾气消散,但顷刻间,别无二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身旁。
南宫一边击破那永无止境的幻象一边警告他:“你也得意不过多久,那么大的阵仗,剑修那边也会来人。”
幻象轻笑一声:“那又如何?”
又是如此。
南宫最讨厌他这般模样。
他也活了几百年,在这几百年中,他所遇到过最棘手的对手便是烛向鸿。
但最让他气恼的,还是主人她与烛向鸿,有许多连他都未曾听闻的往事。
不是主人不说,是主人她自己都将这些事全然忘却了。
烛向鸿并不情愿,但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人似乎不会轻易放弃。
“洗去我的记忆。”
“不行。”虽然芷溪的阶位在他之上,但烛向鸿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拒绝她之后不忘换了个手撑着下巴。
“你不想要护法之位?”
烛向鸿抬起一只眼皮:
“没那么想。”
“我命令你。”
“护法大人,就因为我同你不是仇敌,我才不愿做这种事。”
烛向鸿是不准备答应的。
“成了护法,你便与我平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魔之下吧,话说,护法大人,您原本真的是修仙之人吗?还听说您甚至是……”
烛向鸿话没说完,芷溪便上前一步封住他的嘴。
“我抬举你成为护法,是因为你确有这个能力,不过你要是不好好管住你的嘴——”芷溪靠近他,“别怪我动手。”
煞气入体,她早已回不去仙界。
“您这么强,我怎么敢与您平级呢?”
烛向鸿还是没个正形。
“更不要在我面前装傻。”
芷溪眯起眼睛,她已经用了灵力去封烛向鸿的嘴,但他依旧能发出声音。
这个妖魔的能力,根本不在她之下。
“我吩咐你的事,你做便可,护法之位,魔尊已属意于你。”
“我真做了护法反而占了便宜,虽然我说不想做护法,但护法大人,难道——您不想做魔尊?”
妖气翻涌,芷溪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引入幻象之中。
烛向鸿不知她看到了怎样的幻象,但清醒之后的芷溪更加强烈地要求他洗去她的记忆。
“是要尽数忘却?”
“我只要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修仙者便可。”
“这样很难。”
“你做不到?”
烛向鸿拿了一个精致的香炉捧到芷溪面前让她闻,香炉上飘着阵阵白烟,散至芷溪的鼻息中与其融为一体。
烛向鸿压低声音:“我可没说做不到,只不过要麻烦一些。”
芷溪闻到那香,顷刻间便没了意识。再醒来时,她已经是个完全的魔修之人。
烛向鸿十分危险,这一点,芷溪曾经告诫过南宫。
他的危险不止在于修为,更在于——
南宫四下扫视,在这些数以百计的烛向鸿的幻象中,他并未寻得。
没有。
没有。
没有烛向鸿的真身。
“不是让你自那门回到仙界吗?怎么还不动身?”
“义父在此,我还专程回去做什么?”
虽然猜到了,但真看到烛向鸿本尊真的在魔界闭目养神时,山暝还是有些惊讶的。
“怎么?怕走了就不让你回来吗?”
烛向鸿并未睁眼,调动远在仙界的幻象也并非易事,而且现下,他不想看到山暝。
“先去仙界把事情做完。”
烛向鸿的语气很轻,但山暝自小由他养大,自然听得出命令的语气。
“带着你的那些灵兽,刚好可以在新地方与他们亲近片刻,告诉他们,在离开的那段时间你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
山暝低头领命,他明白烛向鸿的意思。
灵兽们对于许久未见的主人异常亲近,特别是几只体型大的,几乎要将山暝蹭得站不稳。
山暝的手抚在它们头顶,他低声笑道:
“看来,是要带着你们大闹一场了。”
毫无意义。
南宫胸口憋闷,可惜他是人偶,即便愤怒到极点,神情还是平静自如。
烛向鸿察觉出他的情绪变化,可的确,南宫面色不改,若只是看脸,看不出什么不同。
“你不是洋洋自得,说你与别的人偶不同么?不还是一样。”
那么多愤恨,说要如何复仇,可他还是做不到。
他花了多少年才学会像主人那般做人偶,他花了多久才借着回忆雕琢出他心心念念的面孔。
“你来做什么,不好好等着让我亲手杀了你,你还敢——”
“南宫,我是来帮你的。”烛向鸿还是念及他与芷溪的交情,二人虽然算不上朋友,结局也闹得不好看,但毕竟一起共事多年。他怕南宫多想,又补了一句:“帮你,也帮芷溪,你对我的陷害,我看在芷溪的情面上一笔勾销,如今我来,是来取一些东西,也顺势,来还一些。”
铸剑阁之上飘出雪白的烟气,那些本该消散无形的轻烟,眼看着越扩越大,形状不见消散,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很快,南宫,很快我就可以将芷溪的记忆交还给她。”
南宫还未细想这句话,烛向鸿的幻象便再次出现在他身旁:“如何?做了那么多人偶,做出来芷溪的那一个吗?”
做,肯定是做了。
但他总觉得做得不够好,四肢面庞,总是称不上完美无暇。
“对了,你找到人心了吗?这玩意儿,在仙界应该很难找到吧。”
“你怎么知道活人心的事?”
因为帮你取心换心的人是我的好兄弟啊。
烛向鸿只是笑笑,并没有把话说出口。
“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南宫,省省力气吧,这些人偶不该用来对付我。”
他也做了些无人知晓的事,比如将容嚣尘对芷溪容貌的记忆抹去,让他忘却芷溪与南芯苒如出一辙的长相。
“我再问你一件事,主人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倒是真不知晓。”
烛向鸿没有理由骗南宫,他思索片刻,人偶们换了攻击的姿态,但仍然保持着紧绷。
“我不会撤下它们,谁知道你这个魔物敢在此做什么?”
“我真身不在此处,是做不了什么实事的,但这些人偶你最好留着,因为——”
南宫跟着烛向鸿的指引去看,些许白烟找到了归宿,四散着飘向各处。
那是什么?
南宫也觉得有点诡异。
他对于彼时仙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也不知晓烛向鸿陪着容嚣尘帮他编织了一个怎样的谎言。
他所在意的,只有主人。
烛向鸿仔细看过许多遍,这具耗费了芷溪不少心血,足够假以乱真的人偶。
此时此刻的这张脸,居然真的与芷溪分毫不差。
他视线下移,找到了南宫与其他人偶最不同的地方:
“南宫,人心。”
烛向鸿指向他的心口。
“你要快些,最好,在那烟雾消散之前。这样,芷溪的记忆才不会出现偏差。”
房门被咣当一声踹开,来人的脚步很急,空荡荡的屋内只余一具人偶。
南宫抖着手去开她的心门,然后毫不迟疑地破开了自己的心房。
鲜活的心脏还在跳动,它被安置进那个毫厘不差的部位。
成功了。
南宫嘴角扬起一抹笑。
他应当不会流血,不会掉泪。
可是一股热流正正的从他体内向外涌,自它空洞的心房,流至它开合的嘴唇,甚至将它的视线逼得混浊。
“主人……”
人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倒地发出几声闷响。
……南芯苒…芷溪……
阿苒姐。南掌门。护法大人。主人。
我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终于完工的人偶睁开双眼,她眼神清澈透明,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过来,面上带着她看不懂的笑。
他伸出手,带着煞气的指尖点在她额头眉心。
一时间,无数往事涌入她的脑海,这具刚刚完成的新人偶一时间无法接受如此庞大繁杂的往事,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双目所见,一直是晦暗不明。
或是漆黑,或是被血氤氲过的浓稠褐红。
多长时间?一年,两年?甚至是十年百年?
他不知道。
他被死死钉在这里,唯一能动的地方便是眼皮。
终于有一日,一道光自下而上映了进来。
他心绪激动,可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两个人自那光中走来,一个面生,一个他十分熟悉。
那个熟悉的人开口道:
“看来还是出了纰漏,眼睛居然能动,应该让它一直死死睁着才好。”
他身着青衣,面庞似月,神色冷峻却也掩不住五官的柔和。
他的确生了一张漂亮皮囊,即便是恼怒或是悲愤时也不会让人看着心生隔阂。
无时无刻,都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过此时他看着,只觉得一阵胆寒。
萧琼想,真是与他师父一点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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