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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乡野村夫 天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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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家里的活也干完了。
阿清在门外转了几个来回,父母已经安睡,只剩他一个人在院落中徘徊。
自打恢复神志后,他其实没睡过觉。
不知为何,现在不需要合眼也不会觉得疲倦,身体的力气像用不完似的。
之前阿清觉得这是好事,可如今,知道屋内有位称他为“夫君”的美人,他连如何迈步进屋都不知道。
他没有那个能力保证自己能在美人身旁心静如水的装睡。
无论对他做什么,阿清都觉得他是唐突的。
那美人已不在床榻之侧,而是大马金刀的往那把有些陈旧的椅子上一坐,双手抱臂偏着头等他。
“还以为你今天要睡在外面。”
容嚣尘有些不高兴,他从未见过白清齐这样躲着他,不止为何从心底泛出一股像酸不酸似痛非痛的感觉。
“阿清,你讨厌我。”
这可是冤枉阿清了。
阿清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多看几眼都觉得是亵渎。
如此美人,好似一块上好的明玉,将他这个小破屋子都照亮了一般。
“我怎么敢,你那么美,路过的蚂蚁见了都会腿软。”
说这种话,做这种不像话的比喻,我便会高兴吗?
但容嚣尘的脸却是红了一些,他心中那股子难受的劲头一点都没有少。于是便又羞又怪瞪着阿清。
偏偏也是张和白清齐与无名一模一样的脸,容嚣尘一看他又觉得爱意柔柔。
阿清见他如此眼神,心里更是发痒起来,原本还只是有些无措,现在更是连手要放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不该这样。
他的身体似乎自动做出了反应。
“容儿,等我适应一番好吗?我肯定是喜......”不对,话说到一半阿清才觉得,不该如此便把喜欢二字说出口,二人今天还是初次见面,夜里他便扯着别人的手说喜欢,像什么样子。
是的,他喜欢容儿,但不是现在,要好好对他向他证明之后再正式告知他。
见他话说了一半又磕磕绊绊,容嚣尘又命他:
“那你今夜与我同眠。”
实在是做不到。
修仙之人无需安眠,可若有和阿清一同躺在榻上的机会,肯定要抓住才好。
“那我自己去……哎呀!”
突然起身的容嚣尘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扶着桌子差点没站起来。
“你怎么了?”阿清急忙冲上去扶住他。
“可能是因为一直等你坐太久了,”容嚣尘将头靠在他肩膀处,双臂扶住他结实的背,“头好晕啊。”
不同于初见主动拥过来,容嚣尘如此倚靠在他身上,又是不同滋味。
“清齐……阿清。”
容嚣尘不想起身,他早都想要拥着白清齐。
复仇结束之后,他没有一刻不在想他。
想他最后烙印般隔着发巾刻在他眼上的那个吻。
想他说,自己是他的倾心之人。
想他的承诺,他的付出,想他离去的背影。
好像世间,只剩他们二人。
“你病了,看着身体便弱,你先躺下,我熬些糖水给你喝。”
阿清离去之后,容嚣尘重重叹了口气。
想我仙界第一药修还要在此装病,真是给行医者丢面。
可是,情爱之事,他真的完全一窍不通。
若是阿清真的爱上旁人,该怎么办?
想到此处,容嚣尘的心几乎要痛到窒息。
失去白清齐已经让他足够痛苦,如果找回的白清齐爱上他人,那他简直要——
阿清将糖水端到他面前,见他不接,便吹凉了一勺勺喂到他嘴边。
这样,美人应当不会再对他有怨气了吧。
阿清丝毫不知,从前的白清齐对这位美人是何等的宠溺。
喝了几口糖水,容嚣尘嫌麻烦,开口便说:“之前不都是用嘴喂的吗?”
之前?
阿清已经说服自己,估计美人是将他与样貌相同之人错认了。
但每次美人开口说起从前如何,阿清还是会一厢情愿的以为是他自己与美人有过如此过往。
阿清还是没有用嘴去喂,他喂完糖水,又用手背试了试容嚣尘的体温。
待他收拾完毕再回屋中,容嚣尘已经闭上双眼安静入眠。
也只有此时,阿清才能放下白日里那般戒备,坐在他身旁静静观看他的睡颜。
他在心中默念:
我只是一介乡野村夫,如何去做你的良配呢?
可他没料到,这句话让闭眼假寐的容嚣尘听得一清二楚。
在不自觉之间,阿清将这话音传给他了。
自觉是个山野村夫,这样也有趣。
如果白清齐不曾修仙,过着如此的生活也是可能的。如果他不是白清齐的师父,又会如何与他相识相知呢?
虽说不必睡觉,可二人还是一夜安眠。
阿清真的没有睡在他身旁,而是趴卧在床边。
容嚣尘在他身旁坐了许久,他不知道,曾经的白清齐也无数次像如此一般,在他安眠时注视着他。
阿清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
他有些慌张地推门出去,院落内整整齐齐,原本枯黄的老树焕然一新,居然生出了绿芽。
容嚣尘便侧身坐在这生了新芽的树枝上。
他穿得本就是翠色,在新绿之中更是打眼,好似新树滋养出来的树精一般。
阿清起誓他绝非邪佞之人,可一看到容儿,脑海中总会多些旖旎的想法。
为何如此?
他想照例去做事,可那些杂活都已被做完,他只能背着筐子去卖菜。
今日的菜卖得也快,可他总是高兴不起来。
回到家中,容嚣尘居然已经把饭菜备好了。
陪着二位老人吃完饭,容嚣尘居然张罗着要去洗碗。
阿清气得胸闷,将他拉到角落处: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容嚣尘不知他是哪里做错了,有些疑惑的同他解释:“有什么问题?”
“你不要做,这些杂活怎么能让你做,你不说我是你夫君吗?这种事自然是由我来做。”
“那我总不能闲赋在家吧?”
容儿与这些活计一点都不搭,阿清揪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的瞧,生怕他因为这些杂活受累添伤。
将这双白净的手握住细看,阿清才发觉他的皮肉都嫩的很,仿佛微微用力便会掐破。
这么一双手,这么一个人。
阿清又去了县里,他想找县主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县主不见客。”
他被赶了回来。
这自然是容嚣尘的意思。
他坐在斟酒慢饮的司空毅旁边,看着阿清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真奇怪,现在,我似乎对你没有丝毫感情了。”
“于我而言,好像不算坏事。”
可也不算好事。司空毅心下又是迷茫一片,他问容嚣尘:“接下来你准备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吧。”容嚣尘起身跟住阿清。
无论到何处,他再也不想和白清齐分别了。
又到深夜,二人对着烛光坐在一起。
容嚣尘突然问他:
“阿清,你今年多大年纪。”
“满打满算……”阿清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身子骨的确还十分硬朗,像是不到而立的壮年之人,“应该年近五十了。”
容嚣尘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哦,可你看着很年轻。”
“那容儿你呢?”阿清也好奇他的事。
“你猜是多少?”
阿清如实说:“十八?或者是……十五?”
“差不多吧。”
“那是多少?”
“一千一百一十五。”
容嚣尘面上带着微微笑意,看向阿清的目光中既有思念又有怀恋。走到今日,只要看着白清齐他就已满足。
惊讶只有一瞬,阿清很快接受了这个回答。是啊,他想,容儿肯定不是凡人。
是上天降世在他头上的,他的神祇。
阿清从他面上看到许多东西。
浅淡的,释然的,惬意的,轻盈的。
那些,那种。
白清齐十分想念。
阿清晃了一瞬,有那么一瞬间,他脑海中迸出许多事。
脑袋好疼。
他皱着眉晃了晃头。
还是不要去想了。
又过了几日,阿清买来月饼在家中过节。
几人围着桌子坐着吃饼分茶,颇有些一家人的感觉。
可即便如此,阿清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在遇到容儿之前,他愿意在此安度终生。
可越是过下去,他越觉得容儿不该因他被困于此地。
只是爹娘年事已高,若没有他在身边照顾,怕会有诸多不便。
他又去找了县主,这一次,二位与他在前厅见了面。
“我想拜托你们照顾我的爹娘。”
这倒是好说,桑信只觉得这是顺手的事。
“可你不在他们身旁照顾,要去何处?”
“我要……”
阿清不知如何开口。
他想为容儿寻到一处属于他的地方,容儿并非凡人,或者他们可以去那水天之上,等容儿飞升为仙的那一日。
“我要等容儿成仙。”
他要与容嚣尘一起走,但他要去哪里,他心下并不知晓。
他想先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可以种些草药,学习医术。
这般想着,他开始收拾衣物。
容嚣尘不知从何处冒出来问他:“你要学医?”
容儿又将他没说出的话听到了心中。
“嗯,虽说现在读书也不晚,可我不想考取功名,我只想与你在一起。”
又是这样。
这句话,这件事,白清齐做过许多次,如今,阿清也这样说了。
这让他如何是好呢。
容嚣尘抱住他,果然,无论何时何地何情何景。
他都爱着他。
“你也是修仙者?”桑榆端了碗蜜饯给司空毅下酒。
司空毅谢过她,又答道:“我是剑修,你也不是凡人吧?”
司空毅与容嚣尘同行来此,虽是借住,但与他们往来甚少,桑榆不免对他有些好奇。
“我乃半妖,桑信则是吃了长生药的凡人。”
半妖,司空毅许久没与它们打过交道了。
司空毅吃了口蜜饯,很甜,却有些堵嗓子。
不知桑榆身为半妖,有何异于他人的之处。
用毒的半妖看出司空毅体内毒根深重。
是何种毒?
虚无之毒,无情之毒。
桑榆没问他的意见,擅自给他配出了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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