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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狸儿,今日,我是真的真的,必须去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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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幻卿举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她瞪着江无雪,看起来也没有回应这个问题的打算。
“所以,”江无雪顿了一顿,方才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一字一句地问,“小狸儿,今日,我是真的真的,必须去死了吗?”
凤渔樵也忐忑地盯着文幻卿的脸,手中天机十弩的准心,再一次歪了。
文幻卿隐忍着。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江无雪的眼里有悔恨,有愧疚,有懊恼,有哀求,有痛,有泪,她不是看不见。
可是,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正如他所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在她的父亲在狱中亡故的那一天起,他们之间的命运,就已注定了。
这些年来,无数的挣扎,无数的泪水,无数的拉扯,无数的痛苦,她也累了,倦了。
即便凤渔樵不来找她,她也几近崩溃的边缘了。
凤渔樵只是给了她更近一步的勇气罢了。
她本该早就杀了他的,在她知道父亲身死的那一天就该动手的。
是什么让她迟疑了这么久?
她不该迟疑的!
“卿卿……”凤渔樵忽然唤了她一声。
她转目看向他,看见他忐忑不安的样子。
她咬了咬唇,终于转头看向江无雪,看起来似乎颇为平静地缓缓回答说:“是的!今日,你必死无疑!你若不死,便是尘儿替你去死!父债子还,也算天经地义。”
江无雪的脸色早已在她扭头看向凤渔樵的那一刻开始变色,此刻更是变得死灰。
他的喉结生硬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他怔怔了片刻,忽然缓缓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早已光芒四射的朝阳。
那阳光在他的侧颜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今日的太阳,可真美啊!”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然后笑了,笑得很肆意,很张扬,很吊儿郎当,很泼皮无赖……就像他掳走她那一日时,笑的样子。
他一直僵持在半空的手,终于缓缓放了下来,无力地垂在了身侧。
文幻卿立刻盯紧了他的一举一动,严阵以待。
“江无雪!”她语带威胁地唤了他一声,将那匕首又重新贴到了江浥尘的肌肤之上。
凤渔樵也重新调整了天机十弩的准心。
“父债子还,你不觉得这句话极其不公平吗?”江无雪重新扭过头来,面容再一次隐在背光处的阴影里,他轻轻地说,“稚子何辜?他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个世上来,什么坏事儿也没有做,就要替他的父亲去偿还欠下的孽债?这还有天理吗?”
顿了一顿,他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所以啊,谁欠的债,还是谁来还吧。就别连累无辜的孩子了,何苦来。”
说完这句,他又沉默了。
文幻卿也默默了一会,忽然说:“渔樵哥哥,动手吧。”
凤渔樵手中的天机十弩应声而射出。
然而江无雪身形一晃,斗篷一卷,竟然轻而易举地缠落了其中的九箭,并接住了最后一箭。
“江无雪!”文幻卿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难道说你其实连对尘儿的在乎,也是装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