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修虫】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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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夕身上已经破了，脸上也有一些擦伤，陆依萍看她这样踌躇着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她的话。
秦林夕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些龇牙咧嘴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招了招手。
蔡经理正好在前厅，看到她的动作立刻上前来。
“让人给我备一下新衣服，放我的私人房间里。”
蔡经理领命而去。
她转头对依萍招呼：“陆小姐，我们去我办公室谈吧。”
“你脸上的伤……不用处理一下吗？”她指着她脸上的两道擦伤。
秦林夕不在乎地摇摇头：“没事，我习惯了，先跟你聊完正事，我再去处理。”
说着，她优雅绅士地伸手，引导她上二楼。
斟酌再三之后，依萍还是跟着她上楼了。
……
二楼办公室的门口，魏经理正与她们正好撞上，跟着一起进了书房。
“陆小姐，先说说你的条件吧。”秦林夕坐在桌子这边，可算觉得自己得到了休息，靠着椅背跟陆依萍说。
“秦小姐，我同意来这里唱歌，但是我有几个条件需要说明。”
秦林夕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依萍上前一步：“第一，我只唱歌，不陪客人，唱完就走；第二，我唱一个月，你要支付我一百块，我要看看我们互相合不合适，如果第二个月你还想用我的话，待遇要重新谈。”
两个条件一出，秦林夕仅仅只是挑挑眉，蔡经理站不住了。
他指着依萍打断她接下来的话：“你当你自己是谁？敢这么谈条件？！”
依萍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蔡经理没见过她这样自信骄傲的人，一时间被她的眼神吓到，不知如何再开口了。
秦林夕轻咳两下，笑道：“陆小姐可以继续，不用管他。”
说完，她转头警告地看了蔡经理一眼。
蔡经理缩缩脖子，后退到她身后站着。
“第三，我每天只唱一场，晚上十二点之前我必须回家。第四，你们必须预先支付我一个月的薪水。第五，我来这里唱歌，我妈不知道，她要是知道的话会活不下去的，所以你们要帮我隐瞒，也不能去我家；并且你们要给我开一张假的聘书让我去跟我妈说。”
“第六，我没有钱，演出所需要的行头都要你们来提供，我不负责。”
“第七，我唱的歌必须我自己来决定。”
她停顿下来。
秦林夕看着她提条件的模样笑问道：“说完啦？还有没有接下来的其他条件？”
陆依萍没想到她对自己这些条件不怒反笑，也忍俊不禁：“也许还有其他条件，但是我还没有想到……”
这么说着，她看了看蔡经理一副‘老天呀’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整肃表情，微微嗔他一眼又正色地对秦林夕说：“第八，不配老板经理应酬。”
“唔。”秦林夕没忍住，整了整自己的坐姿，手握拳在唇边低低闷哼一声。随后实在受不住地笑起来。
“好好好！我没看错人！”
她从第一眼见到陆依萍唱歌的自信模样，又果断拒绝当时她的邀请，秦林夕就看得出来她是个有个性、有自我的女性。
如今她下定决心过来，不卑不亢地提着一条条的条件，自信张扬，秦林夕更认为自己当时的一眼看中她是正确的。
依萍没想到她笑了起来，有些惊讶，随后站在那里不说话，等她回答。
秦林夕感叹完，对蔡经理招了招手：“去，安排人按照她提的要求先制定一份试用期的合同，再叫师傅过来，给她做新造型。”
蔡经理还有些不满：“小姐，她口气太大了，她把咱们大上海当什么地方了？她提出来的这些条件，谁家能要她？她凭什么认为自己够格让我们为她答应这种不平等条款！？”
他到底是秦五爷的心腹，更关心的是五爷的利益，哪怕现在他要听秦林夕的话，也是听一部分而已，否则也容不得他如此大放厥词。
秦林夕好脾气，听他说完，准备直接来硬的。
却听见一道自信满满的声音，回答了蔡经理的‘为什么’。
“就凭我会是这大上海舞厅的台柱！”
陆依萍这句话铿锵有力，镇住了准备要继续表达的蔡经理，他灰溜溜地缩回梗着的脖子，不言不语。
秦林夕笑了，伸出手用手背拍拍蔡经理的肩膀：“还不快去准备东西？你是想让我亲自去不成？”
他都不敢让五爷亲自去，更何况秦林夕还是小老板，忙不迭地他就去办刚刚秦林夕吩咐的那些事儿去了。
办公室只剩下依萍和秦林夕。
“既然要隐瞒母亲，那你总不能用真名在这里唱歌，想取个什么名字？”
依萍眼睛一转，狡黠地回答她：“既然你们这有个红牡丹了，我就叫白玫瑰吧！”
大上海舞厅的台柱，白玫瑰。
……
成功签约下陆依萍之后，秦林夕商议着要给她一个好日子亮相，这样才能不负她‘台柱’的自信。
依萍听完她的畅想，没忍住笑了：“秦小姐，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秦林夕已经换好新的衣服，一身浅棕色系的搭配，上短下长的头发微微卷曲散落，脸上戴着刚刚签合约时候用到的银色半边眼镜，镜链随着她推眼镜的动作晃了晃。
“嗯？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依萍歪了歪头作思考状，斟酌一番才回她：“你像一轮明月。”
“啊？”秦林夕没听懂她的比喻，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抬了下头，眉眼抬高，很是不解。
依萍看她这个模样，眼里笑意不减，认真评价：“就是深夜里挂在天上很圆很亮的月亮，虽然你说话都是礼貌又笑着的，但是给我的感觉和刚刚很不一样，之前是冷冷的，感觉你随时能把人揍一顿。”
揍一顿？！
秦林夕愣在原地眨巴两下眼睛，眼镜滑下鼻梁都没反应过来。
老天爷！她被评价是会随时能揍人一顿！
过于过分了陆小姐！
依萍噗嗤一下笑出声，完事儿之后赶紧正色地面对她，给她鞠了一躬后真诚道谢：“但是真的很谢谢你，给了我工作的机会。”
秦林夕回过神来。
“没事，我对你也有期待，不然那天晚上也不会想让你来上班。”
她看了看已经接近黄昏的天色，招手了一辆黄包车过来。
“太晚了，你先回家吧。”
依萍没有多做推辞，上车之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来，赶紧对秦林夕又问道：“对了，你这两天有时间吗？”
“后天有，明天我得处理别的事情，你有什么事？”
“那天谢谢你的出现，帮了李副官一家的忙，李副官一直想谢谢你，你后天有空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秦林夕想到那天看着自己目光涣散的可云，又想起了李家的砖土房。
她对上依萍有些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
依萍得到答案，没有多耽搁，坐着黄包车往家里去。
……
林夕把依萍送走后，笑容立刻从脸上消失。
她转身回书房，反手把门冠上。走到那张老书桌后面，伸手摸桌板底下的暗格，指甲一扣，抽出一封没封口的信。
信上写的是那几个打手从后巷出去之后的去向。
她的手下跟了两条街，看见那几个人拐进了一个车行，换了衣服，然后坐上一辆黑漆漆的福特，往码头方向走了。
车行老板跟百花汇的管事是同乡，这个关系是手下蹲了大半天才问出来的。
秦林夕把信从头到尾看完，搁回桌面上。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百花汇，姓冯的，开业半年不到。
上个月大上海走了几个唱歌唱戏的姑娘，蔡经理气急败坏说是百花汇的人过来高价挖走了。
她当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留不住的人加价也留不久。
但现在看来，姓冯的不是只想挖几个角儿，他是想让她整个大上海开不下去。
前阵子大上海排不出好场次，客人走了一半，票台那几天的流水跌了两成。秦五爷本来对大上海的事情就没有过分插手，既然交给她了，也就信任她这个女儿。
秦林夕在后来也碰到了依萍，她一心觉得有了依萍这种天才歌手，百花汇还是千花汇都不是威胁。
可姓冯的比她想得急，依萍的事儿还没定下来，他就坐不住了，派人来后巷堵人。
秦林夕坐了一会儿，从笔筒里抽了一根钢笔，拔开笔帽，在一张空白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五日后大上海备了新曲儿，请冯爷来听一耳朵，赏个脸。"
她写完把纸条折好，塞进一个空信封里，拿火漆封了口，在封口上摁了一下。
她知道姓冯的看到信封就明白是谁送的。
前脚派过来的人吃瘪回去，后脚就有邀请，他不傻的话自然应该明白是谁写的信。
她朝门口喊了一声。
“来人！”
门外黑衣人默默出现。
她把纸条塞进空的信封递给他，吩咐道：“去送给百花汇的冯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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