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万里会相逢》忆山垣

17、第 17 章 。

　　日华川上，风暖声碎。
　　沅芷在春光里睁开了眼睛。
　　说来也是稀奇，仙魔两域并没有沅芷记忆里的四季之景，小竹林更是四季如春。
　　不知是不是空间折叠的缘故，白及的小竹林除了他专门开辟的住处与药圃，并没有其余特别的存在。他将屋舍藏在了小竹林深处。
　　而今，铃响，又有病人了。
　　“沅芷沅芷，谷主不要我们出去玩。要陪你读书。”八月和七月是兰草，幻化成人形之后一个选择了女相，一个选择了男相。但对于花草而言，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男女之分，纯粹是沅芷那天被八月问喜欢男孩多一点还是女孩多一点。
　　不明所以的沅芷：“男孩要英俊潇洒，女孩要貌美如花。如果是你的话，无论什么样子都好呀。”
　　八月蜷缩着兰叶，第二天蹦出来一个男相。
　　白及隔三日给沅芷号脉，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男子，衣不蔽体站在沅芷的房门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随手拔出一指粗细的竹带叶，凛冽剑气随即附上。
　　沅芷一开门只见到两个衣衫不整的男子，一站一躺。误以为自己在梦中，关了门再开，哦，原来是白及脱了外衫裹了八月。
　　有了前车之鉴，七月化形调了女相，老老实实都先找漂亮衣服，避免走光。
　　“可是，今天的课业我已经好了。我们可以去玩。”
　　沅芷恰写完最后一字，捣鼓着把课业发送，拉开门就要跑去玩。
　　“不行，谷主今天要你去扎马步，你要练剑。”七月提着裙子，粉白的裙衫上兰草纹路缠绕着印在竹林绣纹。
　　“我们明天不可以吗？”沅芷想要耍赖，扎马步好累，不想去。
　　“谷主说了，你要是不愿意，就让你吃苦药。”八月学着人间的公子，掏出一把扇子，不过他还没学会和人间的贵公子一样流畅自然的开扇子，些许滑稽的打开扇子，如同兰草撬开一把竹。
　　“……”沅芷想锤桌子，但手疼，只能哀嚎着一行人都去扎马步：“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是学堂。”
　　“就是呀。”
　　“不是学堂吗？”
　　幻化的灵族叽叽喳喳说着话，声音清脆悦耳。
　　“还有好多字没学会。”
　　“我学会啦！我教你们。”
　　“……”
　　痛苦学习，不,我爱学习。
　　“……阴阳消长平衡打破，有不同。”
　　“此消彼长，此长彼消，此消彼消，此长彼长。各有不同，互为转换。”
　　药学，对于沅芷来说就是医学。对于此地来说，这里的医学堪比降维打击。比起上这些课，沅芷更喜欢八卦这些作者的故事。所幸今天代课的老师是另一位医者。他倒是愿意和沅芷他们闹腾。
　　不论真假，来者不拘。
　　“……阴阳不同，阳是我们的上半部分，”年轻的医者有一头天青的长发，指了指自己的上部，又抬手指了指手背，“还有体表，就是表面，”转个身又继续“还有背，四肢。”
　　“阴就是，下部分，体内，腹，四肢内侧……”
　　沅芷一边记在玉简，一边琢磨什么时候出门，眼睛一直往门外瞟，典型的开小差。
　　“……好了，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你们今天想知道什么？”
　　“我我我！”沅芷疯狂举手，许医者倾颈瞧见了沅芷积极的态度。示意她回答。
　　“可以听八卦吗？”
　　“你们认真听讲，我应了要求，在承受范围内自然履行。”
　　许医者还不知道沅芷的问题要多恐怖。
　　“我想知道话本里面的魔头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喜欢他。”沅芷一开口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仙域最恶魔域，尤其是魔尊，那更是人人喊打。这问题如同问：为什么恐怖分子的头头那么多人不喜欢。
　　虽然不难回答，但多少给人一种智障的既视感。
　　“自然是因为他是魔界的尊者。”许医者微笑回答，让沅芷坐下。
　　沅芷还是不理解：“可是，我看他也没……”
　　“谷主来了！”
　　沅芷的话没说完就被八月打断了，小人参抱着她的腿，扯着衣服不让她继续说话。
　　许医者见到白及目露欣喜，连沅芷都忘了，径直走向白及，俯首行礼：“不知谷主何时归去。”
　　白及颔首：“过些时日。”
　　两人寒暄的时间，沅芷抱着小人参随着八月他们一起走出小学堂。在花圃里玩耍。
　　“我刚刚那个问题不能说嘛？”
　　八月替七月戴好花环，漫不经心地回答：“因为他是坏人啊。坏人干嘛同情。而且，沅芷，你不知道吗，我们不能提他们的尊号的。会被他们听见的。”
　　“……”沅芷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连忙追问：“提了会怎样。”
　　七月摇头晃脑：“传承记忆告诉我们，会被尊者关注，我们太弱小。他们的注视会让我们灰飞烟灭的。”
　　“……这么严重！不能避免吗？”
　　“当然不能啊，除非你和尊者们一样厉害啊。”
　　八月补充道：“再说了，知道他们做什么，就当他们是无法替代的星辰无视就好啦。”
　　沅芷若有所思，“既然不能提尊号，那该怎么表明自己说得是谁啊。”
　　“当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七月跳下秋千，“就像我们说医者，不指名道姓就可以代表千金谷啦。”
　　沅芷秒懂，医者就是说千金谷之主。
　　说起千金谷之主，沅芷最初并不知道这位有多厉害。直到龙知微给她科普了一下她才知道这位医者有多天才。
　　“千金谷是天下医者向往之地，”彼时龙知微带着沅芷去茶楼，房门一关，结界一放与她娓娓道来有关书本上不曾讲述的故事。
　　“千金谷善出名医，天下十之八九的名医皆是出自千金谷。少有的也受其恩泽。是中立之地。”
　　“千金谷之主是医圣，也是少有的以药入道得封尊者位的存在。不过，他比较黑心。”
　　沅芷不懂医生怎么就黑心了，敛目侧首就要问龙知微缘由。
　　“医生怎么就黑心了，难道他是汉尼拔啊。”
　　龙知微噗嗤一声笑出来，揉揉沅芷的垂仙髻：“不是，你可不能在其他医者说他坏话。医者奉他为尊，亦如天子门生。他就是医术太高，每次出手，价格高到离谱。并不是说他什么不好。不要乱想。”
　　“这里的人不会乱想，他们的思想很纯粹，阿缘也会看看纯粹的。”
　　越讲越偏题，沅芷不高兴的扒拉开龙知微的手，这个发型还是白及大早上给她梳的，别乱了。
　　“我们习惯用药君称呼他，不过听闻，他更喜欢医者。年少的事情不知道，不过他在仙域的风评不是很好，也没有很差。”
　　“？？？”
　　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醇厚的茶香留恋，龙知微抿茶一口，看着小徒弟圆溜溜的眼睛开心的笑了：果然是小孩子。每个孩子都喜欢问这个问题。“仙君评价他是智多近妖。这位尊者是个疑心颇重的人，不过你肯定更喜欢另一个。”
　　“是什么是什么。”
　　“生意兴隆，富有四海。”
　　“！！！”沅芷爬起来，趴在龙知微膝盖上，震惊溢于言表：“是那种富有四海吗？”
　　“当然。”龙知微掐掐沅芷的脸蛋，点头回应：“超富有，而且低调。你要去打听打听吗，不过要小心。每个尊者都要自己的追随者，被发现了，追随者可能会撕了你。”
　　原来是私生饭啊。
　　“所以，医者称呼他。那他长什么样子啊？”
　　“关注长相做什么，尊者们都是及其美丽的存在。再说了，想这个还不如想想课业呢。”八月琢磨着扇子怎么甩起来流畅，没注意到七月的面色。
　　沅芷的问题七月刚想回答，脑海里因为沅芷的话浮现千金谷之主的面容。顿时滚落在地。
　　“遭了，七月想起来了。”八月跪扶七月，念念有词：“看我，想沅芷是朵花苞。”
　　“别想尊者，想沅芷是花苞，我们要带走的花苞。”
　　没有接受过仙域洗礼的沅芷，并不知道尊者们的容貌，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回忆了。一脸无措站在原地。
　　七月“啊”的一声晕厥过去，八月半抱半拖着七月，一转头就瞧见一位年轻公子站在树丛阴影里瞧着他们。
　　面容淡漠，眼尾微收，苍青色的眼眸如渊潭沉静。温润如玉，贵气内敛。偏此刻来无影去无踪，竟不知何时站在沅芷身后林中，也不知听了多久。
　　八月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沅芷，得沅芷疑惑。旋即白及走出阴影，站在她的身侧。
　　“怎么了？”
　　沅芷心智不成熟，八月一直知道：她的心智出了问题。八月猜想白及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允了他们陪着沅芷，似乎要将沅芷当做孩童重新教养长大，直到她苏醒。
　　可是，八月想起沅芷的灵魂。她的另一半灵魂知道白及存在吗，那一半灵魂苏醒过吗？
　　“在做什么？”
　　白及是薄唇，此时他明在微笑却让八月心头一紧：不是，这人是不是要威胁自己，我干了啥伤天害理的表情啊！
　　“没，我带七月他们回去。”
　　八月哽着一口气回去了：总不能是最开始化形的事情看不顺眼吧。但是他也被白及打了一顿啊！
　　不要这么小气！
　　沅芷百无聊赖，这下好了，身边又只剩白及：“我可以……”
　　“你说。”白及侧首听沅芷说话，耳廓被暖光勾出一圈细细的金边。
　　沅芷盯着他的耳朵，忘记了要说什么。
　　“嗯？”
　　他注意到沅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后，可他身后并没有东西，这里只有她与他。
　　“啊，没有，我就是想出去玩。”
　　白及喜欢笑，在沅芷的印象里他是春风，温柔的笑容千年不变。看着和气又体贴。
　　“可以，但只能在竹林里面玩。不能出去。”
　　白及原以为她要提什么离谱要求，都想好了怎么回应，结果只是玩闹，果然还是孩子心性吗。
　　竹林非林，沅芷至今没摸明白竹林的方位，如同她没有摸清楚苍渊的府邸有多大一样。
　　有病人上门，而能进来的病人多是非常人，沅芷更好奇这个，得到允诺之后，猫着腰跑去看病人了。
　　小人参与成精的花花草草都在和沅芷盯着。很快就让沅芷找到了这次的访客住在哪里。
　　还是那句话，白及的府邸藏在竹屋深处，旁人没有他带着是看不见藏在竹屋里面的府邸。外表瞧着不过是寻常竹屋。
　　这次的访客以男子居多，上门的分两批，一批三人，一批两人。都住在西边的屋子。与沅芷居住的东边相距甚远。
　　“怎么都是男的，没有女孩，我一个人很无聊的。”
　　“可，我们也可以陪你啊，沅芷。”花花草草的声音如郎层叠起伏，沅芷歇了音。
　　“这里男多女少？”
　　“没有啊，只是男子更爱争斗，受伤更容易。女子会谨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