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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今晚的夜色格外浓厚,仿佛一潭化不开的浓墨,甚至呼吸都感觉到了黑暗那潮湿沉重的腥味,从无数看不见的角落渗透出来,悄无声息地侵入身体,直达骨髓。
陆旻在黑暗中蜷缩起来,睡得十分不安稳,他的怀里仍死死地抱着一杆老式步枪,腿上的伤依然还在流血,这是一道骇人的咬痕,鲜血淋漓,碎肉藕断丝连地粘在已经露出的森森白骨上,可怖扭曲。
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但是也没有力气去怪罪什么,毕竟是他烂好心,硬要去救那一家子……被抛下也是理所应当吧,至于那户人家,看着他脸上扭曲的疤痕,唯恐避之不及,更不用说求情或者感谢了。
“好冷。”陆旻恍惚间喃喃着,疼痛已经麻木,楼外凄厉的风声呼啸着,远处隐隐传来饥饿的野兽的咆哮声,血腥味太浓了,被吃掉就是他的结局。
“爷爷,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要提前来找您了……”他眼前浮现出那个慈祥老人的面孔,明明多年之后,记忆早已模糊,现在却如此清晰,果然是您来接我了吗?他微微勾起唇角,释然地让黑暗吞没了自己的意识,陷入了温暖的昏迷中。
“沙沙,沙沙。”窸窸窣窣的声音让陆旻渐渐苏醒过来,他有些迷茫的环顾四周,却被攀附在身上的黑色团块吓清醒了。
那是一大摊黑色的无定形粘液,慢慢的蠕动着,摊开大概有一个成年人的体积,还不包括它已经融入他的部分——不对!陆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开始拼命地挣扎,试图用手把它从自己身体里扯出来。但是他一接触到那东西,那些半固体就迅速地融进了他的皮肤,它似乎意识到了他的苏醒,加快了寄生的步伐,从他的耳朵,鼻子等一切可以钻的地方侵入进去。陆旻因为恐惧而阵阵眩晕,挣扎得更厉害了,痛苦也因为他意识的恢复强烈起来,甚至超过了腿的疼痛,仿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惨叫,他颤抖着不停打滚,冷汗不止,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直到最后一点黑色消失在他的皮肤下,那钻心剜骨的疼痛才渐渐消失,留下精疲力竭的他躺在地上喘息。
过了一会儿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腿不再疼了,他低头看,被撕裂的裤腿下的小腿皮肤光洁平整,没有一点之前的可怖痕迹。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脸上的疮疤,这让他本来十分俊秀的脸变得扭曲可怖,也成了他做炮灰的借口——他的脸干干净净,一点伤痕都没有。
“是你干的吗?”他自言自语地问,也没期望能得到什么回复,望了望已经露出鱼肚白的天际,陆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直呆在沦陷区,简直就是作死,他迈步往基地的方向走。
脚步比平时更轻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疲惫也一扫而空,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就是不知道它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代价又是什么。
对未知的恐惧死死地攥住他的心脏,他却只能咬着牙,控制住自己不自觉颤抖的身体,尽量安静地快速穿过萧条的城市街道,这次的任务地点离人类基地有不远的距离,即使这样日夜不停地走,也需要一周时间,他决定铤而走险。
他运气不错,很快在城镇边缘找到了一辆弃置的汽车,拉了拉车门,意料之中锁死了。陆旻有些焦急地原地走了几步,咬了咬牙,拾起路边一根断裂的钢条,狠狠地捅向了车窗,“哗啦”,玻璃破碎的动静在只有风声的街道中格外清晰,他快速地清理掉整个车窗的玻璃,爬进车内。意料之中却相当令人沮丧的结论——车的油表已经到底了。
陆旻只好又爬出去,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他刚刚探出半个身体,身体突然掠过一阵寒意,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猛地缩了回去,下一秒,一张血盆大口“嗷呜”一声一口咬空,要是他迟疑片刻,那现在就已经被咬掉了脑袋。车窗外扭曲的大嘴还在试探,黄色的牙齿上流着肮脏的涎水,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红褐色,上面不规则地分布着很多黑色的肿块,看上去既恶心又可怖,这是一头猪——或者说,曾经是一头猪,可能是出于所剩不多对金属的本能恐惧,它迟迟没有进来,。
那怪物在外面哼哼唧唧,呼噜声却更接近猛兽的低吼,陆旻紧紧的握住手里的步枪,但是这样的怪物,他完全没有底气能一枪打死,而且巨大的后坐力更有可能让他失去反应的机会。脑子飞速运转,伸手抓起了刚刚捅车窗的钢条,钢条的裂口十分锋利,如果猪把头伸进来,他就给他一下子。
猪似乎意识到了里面猎物的无助,它终于发动了进攻,它的头一伸进车里,陆旻就猛地捅了上去,钢条的尖锐正中它的眼睛,可是这怪物只是颤抖了一下,顿了顿,便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又扑了过来,陆旻想抽出钢条,却被这东西一口咬住,再也拔不出来,被抢走了唯一趁手的武器。
这才真的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陆旻苦笑了一声,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有危险……需要……”陆旻猛地睁开眼睛,“谁在说话?!”下一秒,他惊愕地看见自己的胸口窜出了几条长长的触手,触手像尖锐的矛一般狠狠地洞穿了怪物的脑袋,它们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这场面既恐怖又荒诞。他眼睁睁盯着触手缓缓地缩了回来,乖顺地又隐匿回了他的皮肤下,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被救了一命,陆旻真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喘了口气,用力一脚蹬开堵在窗口的怪物尸体,爬了出来。脚边的尸体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尸体似乎还在抽搐,皮肤下的肿块竟然在微微颤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让人一阵反胃。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远离尸体,虽然最开始出发的目的是研究,但是现在这种已经死里逃生两次的情况,他可不会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是你刚刚在和我说话吗?”陆旻说着,目光已经投向了远处的另一辆车,他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尸体上,缓缓凝聚出一团黑褐色,仿佛蓄势待发的眼镜蛇,觊觎着毫无所觉的猎物。“闪开!”脑中炸起一声暴喝,他只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回头看见那回光返照的“黑泥”一击不成,终于瘫软了下去,不动了。
“咳,请问阁下怎么称呼……”再三被救,再木头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了,陆旻起身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试图和身体里的东西交流,既然能说话,那就说明它有智慧。“语言……不足……”它沉默了一会儿,吐出几个字,陆旻恍然大悟:“你不怎么会我们的语言吗?”
它却不再回答,陆旻耸了耸肩,既然对方没有恶意,那他就暂时不管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到基地,谢柏木一直等不到他,大概率已经急死了。
终于,找到的第三辆车可以使用,他发动汽车,一脚油门终于离开了因为阴天而显得鬼影幢幢的废弃城镇。
冬天天黑的很快,再也看不清眼前的路后,陆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了车。他可不敢半夜大刺刺开着车灯晃悠当靶子,小心翼翼地爬到后座,拉下前后座的挡板,本来以为在这样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他根本睡不着,却甫一躺下困意就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很快就沉入了深度睡眠。
梦中逐渐身下不再是狭窄难受的后座,而是柔软的包裹着他,让他睡得更加沉。要是外面有人透过窗户往里看,就会发现整个车后座都被黑色的凝胶状物质塞满了,仿佛有生命一样慢慢蠕动。而这些东西的源头,正无知无觉地睡着,埋在流动的黑色凝胶里,表情舒缓放松。
陆旻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这是一个清澈的湖泊,清澈见底的水里还有鱼虾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他坐在岸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湖里扔石子打水漂,嘴里哼着小调,他这时好像只有10岁,爸爸妈妈都还在的时候。
湖对岸慢慢走出了一只梅花鹿,梅花鹿湿漉漉的大眼睛温和地看着他,陆旻似乎被深深地吸引了,起身超梅花鹿走去,梅花鹿站在原地,头顶的鹿角精致美丽,像梅花的枝丫,陆旻向它伸出手。
鹿温顺地低下头,迎上了孩子稚嫩小巧的手掌,手下鹿毛柔软的触感让他十分高兴,陆旻伸出胳膊抱住了鹿的脑袋,鹿蹭了蹭他,却开口了,是一个青春的男生嗓音,他舔了舔陆旻的脸:“好久不见,旻。”
和朋友讨论之后觉得这个点子很棒所以又开坑了,带着大纲应该不会坑吧,但是也要看有没有人看……(对手指),感谢愿意支持我的妈咪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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