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妳要为她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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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层霄所有的攻击几乎都是凭借身体的潜意识行动的。
重溟杳搂得太紧，直到眼皮上一片天光大亮，她才恍然醒神，看向揽着自己的人。
重溟杳早已支撑着腿喘着气停了下来，另一个臂弯里的重玄素也早已离远了些，警惕地看着重溟杳和韩层霄。
韩层霄努力直起身子，刚要开口，重玄素却比她更快：“既然妳们……我不会和母皇说我在这里看到妳们的！
“妳们……妳们好自为之吧！”
重玄素的声音很铿锵，音调却发着抖，她慢慢后退，眼睛也警惕地看着韩层霄和重溟杳，仿佛担心她们会阻拦她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突兀袭来，果断捂住了重玄素的口鼻！
重玄素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只手，当即低喝了一句：
“谁？”
“嘘 ，是我。”
是冉旌。
冉旌没有走——既没有抛下她们径直回皇宫，也没有直接一走了之——韩层霄很感动，重溟杳也对着冉旌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韩层霄拉开了些自己和重溟杳之间的距离。
“冉……冉旌。”重玄素磕磕绊绊地喊她的名字，“妳护送我回去吧，我会跟母皇说、妳只是被威胁了而已。”
冉旌看了韩层霄和重溟杳一眼，又转回看向重玄素的视线：“我得留在这里——神教在这里，皇宫带人过来抓捕的时候，我可以和妳们里应外合。”
这借口天衣无缝，却也把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地表达了出来，重玄素哑然，只得又后退了几步：“那……那我走了！”
这副外厉内荏的样子逗笑了韩层霄，韩层霄挥了挥手，语气轻快道：“皇姊再见！”
下一刻，韩层霄的手就被重溟杳拍了下来：“行了，等下神教的人就追过来了，不想再被抓的就赶紧走！”
冉旌也忍不住看了看身后：“说起来，这次逃离得太轻松，总让我心里有些发毛。”
*
重玄素并不是很熟悉路，但是走之前、重溟杳已经将回去的路线认认真真和她叙说了一遍。
她照着往前，又靠着“敏捷”的基因左躲右躲，总算是远远看到了皇宫。
她不由自主再加快脚步，等到接近皇宫的时候，日头已经下山了。
她向护卫解释自己的身份：“我是大帝姬殿下重玄素，从神教那里逃了回来，快带我去见母皇！”
护卫们俱都认识重玄素的脸，被她这么一说，立刻带着她往里送去。
一层护卫交接护卫，很快送到了正殿。
重玄素刚入正殿，就落入了一个快走几步而来的怀抱里：
“玄素！母皇担心坏妳了！”
这一瞬间，韩层霄所有的话俱都从重玄素的脑海里飞去，她回手也紧紧拥抱着重济，眼泪汪汪：“母皇！我要吓死了！多亏了……多亏了……”
“多亏了什么？”重济慢慢抚摸着重玄素的脑袋，声音温和。
“多亏了溟杳，是溟杳救我出来的。”
重玄素赶紧道，
“我还见到了木九和冉旌，她们都守在神教的附近……她们想等着我带着护卫们过去、与我们里应外合、一锅端了神教的人！”
“这件事母皇会准备的。”重济拉着重玄素来到了桌前，给重玄素递了一支笔，“趁着现在记忆鲜活，妳先把路线图画出来吧。”
待到重玄素画完，重济抬手召来了一个嬷嬷：“带着大帝姬殿下收拾休息吧。”
重玄素回头看了一眼，疑惑道：“母皇，儿臣的贴身嬷嬷呢？”
每次重玄素来正殿帮忙处理政事，自己的贴身嬷嬷都会在不远处等待，在完成之后随时带她回去。
“很晚了，她去休息了。”重济抬头看了眼嬷嬷，“妳带她回去收拾一下吧。”
嬷嬷领命贴近，重玄素也没再多想，跟着重玄素回了卧室。
洗澡水已经放好，重玄素仔细清洗了一番，穿着崭新的衣裳出来——
嬷嬷还在那里。
不仅嬷嬷在那里，母皇的贴身护卫也在那里。
这下，重玄素的心里敏锐地觉出些许不安：“是母皇还有什么事情吗？”
*
寻找食物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由重溟杳来做的。
也因此，她常常会带回来些外界的消息。
这一次，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韩层霄守在门边，看到她平安归来而落下的心脏这下又提高了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上次是说推翻雕像的事情，这一次……
“重玄素死了。”
“怎么可能？”韩层霄几乎是顷刻间笑了出来，“妳已经把路线画给她看，她又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怎么可能没办法安全回去……”
“她死在了皇宫里。
“惊吓过度，突发重疾，重济已经报丧了。”
随着重溟杳一个字一个字说完，韩层霄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可能！
“什么重疾？她在我们这里的时候可好得不得了，怎么可能是……”
刹那间，韩层霄意识到了一种可能，眼睛倏忽看向重溟杳，作势就要往前走：“我知道了！我要进宫，我要把她带回来……”
重溟杳拉住了她的胳膊：“层……殿下，妳不要冲动……”
冉旌拉住了另一边胳膊：“二帝姬殿下节哀，事已至此，您是唯一的皇嗣，您更应该保重自身、准备回宫……”
她不可能再光明正大地回宫。
重济已经出手了——她怎么会出手得这么快？
纷繁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来覆去，韩层霄手掌一转，握住了重溟杳的手。
她看向重溟杳，眼睛里带着哀求：“让我去见见皇姊吧。”
冉旌不知道，重溟杳定然是知道的。
重玄素不可能死掉，她肯定是被重济囚禁起来——说不定就是在做上一世她对重玄素做的事情！
重溟杳对上韩层霄的眼睛，她明显读懂了她的情绪，因此那一刹那，她骤然攥紧了韩层霄的手腕，一字一顿道：
“殿下，冉旌说的没错，妳还是听我们的劝，等一等再回宫吧。”
冉旌！冉旌！冉旌知道什么？
杳杳明明才是最知道这一切的人！
韩层霄一时气急，狠狠地要甩开重溟杳的手；但重溟杳仿佛早有预料、手掌钳子一样地攥住她的手腕，让她一动也不能动。
韩层霄只能软了声音，近乎祈求道：“求求妳们，我只想再见皇姊一面。”
冉旌忍不住用指腹揉捻了一下韩层霄的手臂，算作简单的安慰：“皇宫一定会当众火化大帝姬殿下的尸体的，到时候，我们带妳去看吧。”
火化，是了，火化。
那到时候，火化的又会是哪个可怜的替身呢？
……
韩层霄还是被拉了下来，但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几乎茶饭不思，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眼睛眺望着皇宫的方向。
然后在重溟杳带食物回来时，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外面的情况。
这一次也一样。
只是这一次，重溟杳灰头土脸了一些，在听到韩层霄的问话时，脸上的神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陡然将手上的东西狠狠摔到了地上，几步向前，逼近了韩层霄：
“殿下，妳每天除了这句话，难道就不能考虑点别的吗？”
韩层霄几乎觉得重溟杳不可理喻：“妳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现在皇姊在皇宫里，还被重济宣判了死亡，这是什么意思，这说明……”
重溟杳阴沉沉地盯着韩层霄；旁边的冉旌下意识走过来、也困惑地看了看左右两人。
被两道视线一下子投射过来，韩层霄还没说完的话都立刻卡在了嗓子眼。
她抖着身子站起来，视线看也没看冉旌，只直直地盯住了重溟杳，然后一点一点地站稳了。
这两个人不可能让她走、她算是明白了。
或者说，是她从头到尾都想错了，是她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可以掌握局势了。
她以为重济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对重玄素动手，所以只把她从神教手里救出来——哪怕她不相信自己的那些话，韩层霄也觉得，日子还长，总有一天能说服重玄素的。
她根本没想到，重济会这么快动手。
她以为只要自己离开皇宫，重济就没有借口让姊妹自相残杀，那离上一世的结局就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她就还有时间。
她哪里还有时间！
重济到底为什么会把一切提前？她为什么选择先抓了重玄素？她不怕打草惊蛇？她又怎么这么早就有信心她自己可以完成这一系列的基因编辑？
这些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问题像网一样缠住了韩层霄的思绪，她勉力让自己站住。
又刹那间移开了目光，低下头，蹲下身子，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捡起食物来：
“谢谢妳，麻烦妳了。”
而后，她把部分食物推给了冉旌：
“谢谢妳，也辛苦妳了。”
重溟杳睥睨着韩层霄，韩层霄看起来刹那间瘦弱了不少——虽然也可能是因为在外面的日子过得太萧瑟了些。
说起外面，她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痛起来，她别开脸，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随随便便捞起来，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冉旌谢了韩层霄，又忍不住追上了重溟杳：“木九，妳身上的伤没事吧？”
重溟杳一进来，她就闻到了重溟杳身上的血腥味，刚刚一直没有找到时机说。
重溟杳看了冉旌一眼，硬着嗓子说：“没事。”
连冉旌都看出来了，但是韩层霄一点都没有看到。
韩层霄满脑子都是皇姊，她一听到皇姊可能出事了就慌乱成这个样子——
重玄素怎么可能死呢？重济还要拿她做实验呢！
……
韩层霄还是趁夜色跑了。
开门的时候，重溟杳似乎有所觉察，但韩层霄在此处头一次使用了“时空暂停”，很快将门关上，飞速往皇宫而去。
她已经对皇宫的巡逻路线很熟练，也地牢的位置很熟悉，七绕八绕来到地牢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起来的痕迹。
她尽量屏气凝神，轻轻推开门，看到了……
凝重的、死一样的空气。
和很平静的一声：“重溟杳。”
韩层霄倏忽抬眼，那一瞬间，最大的一处算漏发生了。
重济坐在那里，不知道坐了多久，只是脸上没有疲惫，望过来的神色称得上平静。
重济又喊了一声：“重溟杳。”
韩层霄与重济对视，依旧没有吭声。
却是重济先嗤笑了声：“我以为妳不会来了。”
韩层霄不知道重济怎么会知道自己会来地牢的，但也许，这也是重济的一场豪赌。
总之，重济赌对了，她被堵了个彻底——
四面八方，护卫们逐渐靠近，重济的贴身护卫也出现在了重济的身后。
韩层霄压着嗓子：“皇姊呢？”
“过几日，妳皇姊会被当众火化，到时候，妳就可以看到了——”
重济顿了顿，
“当然，前提是，妳得能坦露妳所有的罪行。”
韩层霄慢慢喘着气，尽力压抑着自己起伏的胸膛，她一字一顿地问：
“皇姊呢？
“重玄素呢？”
重济扯了下嘴角：
“不敬尊长。
“现在，妳的罪行多加了一条。”
……重济、就在眼前。
韩层霄死死地盯着重济，她的声音穿过耳朵、却又穿耳而过。
重济迎着她的视线，挑了挑眉：“做什么？”
韩层霄没有回答，与此同时，她的身影刹那间消失。
袖口一闪而过神像的踪迹，韩层霄如同一只猛虎一样扑了上去，转瞬就来到了重济的面前——
又好似毒蔓一样缠绕上去，又像毒蛇亮出了毒牙，毫不留情地撕咬上去！
“重溟杳。”巨大的桎梏囚禁住了韩层霄的两只手腕，但是这一次，显然要比之前所有次都要使劲！
韩层霄好不容易从力竭中重新聚神，近在眼前的却是重济的那一张脸。
重济几乎是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声音阴冷冷的，
“抓住妳了。”
韩层霄的两只手腕被紧紧扭在了头顶上方，使用完神技的身体还在不自觉地发着抖，韩层霄拼命呼吸着，让胸膛努力饱满充足的氧气。
她颤颤巍巍地看着重济，重济也正慢慢站稳。
而后，重济上上下下打量着韩层霄，像在看一件已经期盼许久、终于得以得到的珍宝。
如果不算上剧烈震动摇晃起来的地牢的话——
在一片寂静中，明明固若鸡汤的地牢忽而开始激烈摇摆起来，“扑簌簌”的灰尘来回掉着，连重济也下意识双手禁锢住重溟杳，跟着护卫们就要往外行进！
地牢的大门近在眼前，重济的脚步却突然一顿！
只见那些守在大门的护卫们忽而一个接着一个向后仰倒，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那人与韩层霄对上视线，而后倏忽向前，向韩层霄伸出了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