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回燕地 夜烛常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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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烛常亮，视野昏暗。
“我求你们不要打了！你们放了他，我愿意回去，我愿意回去！你说什么我都愿意答应你！”
母亲的痛哭声歇斯底里地传来，他的心狠狠揪起。
他想走近跪在地上的母亲，怎么也碰不到她。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楚皇坐在高椅上，旁边黑色阴影中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周围的侍卫用带着倒刺的长鞭狠狠抽在他身上，他只有痛苦的闷哼声，强撑着一言不发。
“呵，你记好你说的话。”楚皇起身摆手离去，侍卫停了手。
母亲挣扎着哭喊：“允郎……允郎对不起……”被侍卫狠狠拉了出去，声音渐渐远去。
躺在阴影里的人不辨全貌，一点一点往门外爬去，爬出一地的血痕。
宴行想去帮他，让他别爬了。他碰不到他，无论怎么焦急地叫他，他都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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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行，宴行，宴行！”
宴行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快得要从胸膛里蹦出来，大口喘着气，双目无神地看向床帘。
婴软软拿出软帕擦干他额头的汗水、眼角的眼泪。
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轻轻把人圈进怀里，轻拍着宴行，轻吻他的额头、眼睛。
宴行闭上眼睛，又睁开。
呼吸又变得急促，他一闭眼就又能看到梦里的场景。
婴软软顿了顿，开口：“又做噩梦了？”
“嗯。”宴行把婴软软抱紧，往怀里不停地靠，想和她合二为一。
婴软软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静静让他抱着。
回来几天了。她拂开他额前汗湿的发，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他便开始噩梦连连，睡不安稳。第二天醒来还是像没事人一样陪着她，不过去武殿的时间变多了。
“今天有飞书回来了。婴墨找到上寺上宇了，到时候会一起回来。”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还是抱着她不放。
“别怕，宴行。一切都有我。”婴软软低头寻他的唇。宴行闭眼，让她舔吻，哄着他。
那个梦。他对那个男人叫喊，让他逃，让他别爬了。一切的一切，让他醒来全身像卸了力气。
“我看到他被打得浑身是血。他明明可以逃走，他怎么也不走。母亲哭喊着，他一直爬向母亲身边。”
“他爱你母亲。也爱你，宴行。”婴软软知道他说的是谁。
宴行：“软软……”
她摸着他的长发，应声：“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像这样……别等我。你先走，去过更好的生活。”
婴软软轻轻拍了他一下，毫不在意：“宴行，我们之间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如果有，那我也会等你。”
宴行终是抬起满是汗湿还有泪水的脸，满脸不赞同。
婴软软没忍住笑了出来，替他擦了擦泪水：“也是，你鼻挺高阔，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这副模样也显得我见犹怜。”
宴行转了个身，不想理她了。
等了会儿，那边居然没有动作。宴行有些不满，捶了捶榻。
没动作。
宴行终是败下阵来，回身，只见婴软软笑得肆意。她凑上前吻住他，手指轻轻探入他的衣内，在他脖颈处轻轻捻着。
宴行只觉陷入了婴软软编织的温柔乡里，一颗心怎么也想不起其他的事了。
“别……软软。”宴行难受得很，握住婴软软乱动的手，不让她再进一步。
婴软软笑得开心，也不挣脱，凑过去吻他。
宴行撇开脸，把她围在身前，不让她再点火。
悄悄在耳边说：“你再等等。”
婴软软白了他一眼：“好像我很饥渴难耐似的。”
“没有，是我。”宴行吻了吻婴软软的脸，他知道她说“是”，那今天肯定没得消停了。
周围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动弹。外间有风声、虫鸣声。
宴行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因为有了婴软软，在这里，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软软。”
“嗯？”她拂了拂他的眉眼。
宴行眉眼精致，颧骨高，阳刚之气中还带些柔美，就像他一脸严肃、生人勿近，却是心软易感动。
婴软软每每都心疼：“不用担心。吾亦是心疼你、爱你。你父母的事，总归是你内心的伤。我总是希望你能走出来。不过别急，这一生，总有淡忘的时候。二位已逝去，总希望你开心快乐。”
宴行听着婴软软耐心开解自己，深知她是一个不会安慰人、不会轻易做出承诺的人。此番话有安慰有承诺，已经是她很在乎的表现了。
手上越发用力，想把她融进骨血。
婴软软轻呼一声。宴行才放开：“对不起，弄疼你了。”
婴软软摇了摇头。
“软软。”
“嗯？”还没哄到位？那再说点什么？
“你不要离开我。”他总是有些难过和担心。
婴软软心软得一塌糊涂，吻了吻他的眉眼。
生死有命，她还有事情要干。因此：“自然。只要我在世一日，便不会离开你。”
宴行觉得这个回答没有加上“永远”和肯定，便又生出不实感，明明都出来了，到了燕地，这个感觉反而更强。
“你要对楚婴下手了吗？”宴行心攥了起来，阵阵抽痛。
婴软软话里带了笑意：“不会，宴行。他不犯我，我不犯人。”只是楚婴必会犯我。
宴行也知她话里的意思。
他不再揪着不放，心里好像放开了些，又道：“这次我们也真是死里逃生。”
他到现在都能想起那场恶战，刀光剑影，人越来越多，他们两人都快撑不住了。多亏婴墨又重新返回，冲出重围，得以逃出。只是没想到楚皇一怒之下烧了王府，对外称他已死。
死了也好。就让他的养与恩，葬在那楚婴的大地上。
婴软软回抱住他，怕他多思虑：“你好生增进武艺，以后保护我。”
宴行点头：“以前觉得自己武艺天下无双，见了软软也只能称第二。没成想婴墨护卫才是武艺超群。”
婴软软点了点宴行：“哈哈哈，知道什么叫深藏不露了吗？”
又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真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软软，你为什么喜欢我？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婴软软摸摸他的头：“喜欢要什么理由？和你一无所有也没有关系。只是你就是你。”她自以为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宴行点了点头。他已经没有了一切。他害怕保护不了她。他只有婴软软了。他蹭了蹭婴软软，哄着她睡下。
时间过去。
宴行以为婴软软已经睡下。最近一直萦绕心头、没有办法言说的脆弱——想和她言说又说不出口的话，只祈祷她能听见，又怕她听见。他袒露心声：
“我怕我保护不了你。以前想的是，即使我不是三皇子，我也手握兵权。交出兵权之时，想的是没有兵权，起码还有一个表面的皇子身份。后来连这个身份都没有了。我没有那么洒脱。我如今害怕，你会不会哪一天不喜欢我？即使我刚刚遇到你的时候，其实想着陪着你就好了，每天看到你就好。我真的很贪心。从在一起开始，就会不自觉地要求更多。我知道你喜欢自由、无拘无束，却想让你为我一个人停留。从前也想过，身份地位只是浮云罢了，哪有你重要？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是现今没了这些，我又怕配不上你。身份也罢，地位也罢，武艺也罢，都不如你。”
婴软软呼吸平稳。宴行把话说完，长长呼了一口气。
他知道她还醒着。
良久。
“宴行。”
“嗯。”
“你想要权力地位？我给你便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语气急促。
“我明白。我只是不想你再这般胡思乱想下去。”婴软软转身环住他。
像叹息般出声：“你为何这般喜欢我？”
“我知道燕行山。”
婴软软身子一震。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回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