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番外》斜十

28、霸总角色番外 关于金牌秘

　　在这个读经管等于自绝后路、退学才是即时止损、本专业创业更是等于天外神话的时代，我，全能，真正做到了什么叫幸存者偏差。
　　当我的同窗转行、深造、当讲师、被裁员的时候，我，全能，一路杀出重围，稳坐金牌秘书的位置（别管是不是自封的了）。

　　现如今，已经是我被挖到国内T0级别企业——华创，的第四年。不出意外，我的前途会一片光明，因为我有着最靠谱的同事，最扎实的班底，最英明的——
　　停一下。

　　*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付锦程，是在一场大型行业交流晚宴上，全秘书当时还在某个草包富二代手下做助理。那位草包富二代的父亲倒是有些能力，只是草包本人除了吃喝玩乐，连自家公司的哪个部门是干什么的都说不清楚。全秘书当时是被带去混脸熟，除此之外，他也已经在心里改好了简历。

　　付锦程则站在人群中心，神色淡漠，只偶尔点头简短回应。他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强大。
　　即使那天晚上，全秘书在宴会厅外撞见那位年轻的付总在走廊尽头独自念叨着什么，神色好像还有些紧张，但转头，又气场全开地进去做演讲，全秘书也觉得，这是个大佬。
　　后来收到付锦程亲自递来橄榄枝，入职华创半年多，全秘书更加坚信：他老板付锦程，专业、高效、雷厉风行。付锦程对事不对人，说话简洁不拖沓，要求清晰合理，决策从不含糊，简直是再省心不过的老板。即使偶尔会看见老板对着某个文件发牢骚，但一转头，他又恢复如初，接着带来完美的决策。

　　但是……
　　一切从某个凌晨开始，就、全、部、不、对、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全秘书已经忘记，只有那一句“集团市值一夜缩水98％的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记忆犹新，新得不像做完梦醒来便忘记的正常情况。

　　本来以为一切只是幻梦一场，但那之后，付锦程的决策失误似乎多了起来……
　　不，其实不是决策，是，发号施令。他老板，付总付锦程，似乎从那天之后就拿到了霸总剧本，做事再也不深思熟虑、手段再也不阴险……划掉，手段没以前那么充满智慧，因为除掉一些不合法的，根本还没到手段那一阶段。

　　比如他某天对着一块地说要收购，全秘书查清那属于市政规划用地后，还费了一段时间委婉告知其不能私人交易。
　　付锦程沉默，付锦程紧接着说：“那就连市政一起。”
　　全秘书：？？

　　早上，全秘书照常提前三十分钟到公司准备晨会材料，接着在工位上等付锦程出现。

　　九点二十，付锦程出现，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面无表情。

　　全秘书准备每日的“付总”起头，这回没开口，付锦程直接打断了他。
　　接着，付锦程问：“你觉得，我最近看起来怎么样？”

　　全秘书面对着一张疑似能看出扇形统计图的脸，大脑CPU快速运转，“付总，您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付锦程沉默一会儿，说：“我也这么觉得。”

　　全秘书当时没多想。

　　过了不知道几天，付锦程又问了类似的问题。
　　又过了不知道几天，付锦程突然说：“全秘书，你觉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对？”

　　全秘书终于确信，老板出问题了。不，或许还是积压已久。

　　见人半天没回答，付锦程又说：“全秘书，如今你怎么畏畏缩缩起来了，作为我付锦程的第一秘书，你出门代表的是我的面子，你——”

　　全秘书是谁？金牌秘书属他全能。他扶了扶眼镜，面带微笑地说：“付总，可能是您最近工作压力较大，您需要调整一下节奏吗？”

　　付锦程沉默，让他离开了。

　　全秘书出去后默默掏出手机，搜索：上司总是说奇怪的话可能是什么原因导致？
　　搜索结果第一条：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建议及时就医，联系电话134……

　　全秘书深呼吸，决定再观察一阵。

　　*
　　停一下。

　　“三天，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第一次是在付锦程发来的邮件上看到这句话的，全秘书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
　　而现在在公司里，他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付总，您说的是……”

　　“还不去办？”

　　全秘书看着付锦程的表情，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好在，他的职业素养很快让他找回了言语能力：“付总，私自调取公民信息是违法行为。而且华创集团是合法经营的上市企业，不是情报机构。”
　　全秘书此时无比佩服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能保持逻辑清晰：“不然您考虑让祁先生来公司任职？这样您就可以查看员工资料了。毕竟公民信息是受法律保护的，您现在……知道的吧？”

　　听到付锦程满不在乎地说着什么“法律规则都是浮云”，全秘书忽然就一点也不紧张了。
　　他老板坏掉了，看霸总文看的。毕竟老板办公室现在都还有罪证——不过这点全秘书谁也没告诉，大概他老板也以为他不知道吧。

　　什么“商业联姻”、什么“手段高明”、什么“商业间谍”，关键词很快在全秘书脑子里串好，他得出了结论：这这这，这是豪门联姻啊！
　　而他，这个豪门总裁身边的秘书，如今被迫卷入了这场纷争。

　　但全秘书依旧面上云淡风轻，毕竟，在“老板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和“钱好像又到了一笔”之间反复横跳，也是一件很累的事，高级的打工人应该学会高效获取利益。

　　全秘书作为金牌秘书，对于老板的变化习惯得自己都害怕，即使老板问出“你觉得我破产了吗”，他也能面色不改地重复那句“付总，华创的市值目前一切正常”。

　　偶尔，全秘书也会在深夜思考：我当初为什么要来如今这个疑似摇摇欲坠的华创？
　　然后他看到了手机里的转账信息。
　　全秘书撤回了一次深度思考。

　　这种老板坏掉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也好在公司本身的运营体系足够扎实，董事会那边他还能协调着沟通，大部分时候只要照着流程走，华创还不会因为总裁一人就彻底出问题。
　　直到韦斯顿那事发生，他老板付锦程，似乎，开始改变了。
　　是那种，好像对之前的所有规矩一窍不通，然后突然开始学习的改变，还比更以前的以前看得更认真，偶尔，还会提到一个新增的名字。

　　全秘书眼睛瞥了又瞥，没忍住，问：“付总，您最近……在调整工作方式？”

　　付锦程看他一眼，一脸“你懂什么”，说：“我夫人说，说话要改。”

　　全秘书差点摔眼镜——他这位老板自从结婚，向来都是一口一个“那个男人”“联姻对象”，什么时候变成“我夫人”了？
　　然而看着付锦程那危险的眼神，全秘书懂，这事不能说。

　　全秘书给自己灌了一杯冰水——天啊，这世界真的有哪里不对。也是搞到老板契约变真爱的剧本了，刺激得简直不像在上班。

　　付锦程开始找他谈论感情问题了。
　　全秘书更加确信，老板彻底坏了，看霸总文看的。

　　付锦程问：“你觉得，在一场权利的游戏里，有可能产生别的情愫吗？”

　　全秘书欲言又止，手上的会议纪要是整理不下去了：“……”
　　好在他是个金牌总裁秘书，他视线一转，说：“付总，社会学意义上，人之所以区别于其他生物，正在于感情的不可控性。所以无论身处什么情境，都有可能萌生和当前立场并不相符的情感。”

　　全秘书得到了认可，但是，他怀疑自己可能是最近摄入的咖啡因过量，大脑在压力下启动了某种防御机制。也可能……他是说可能，一点点可能，被老板带偏了。

　　全秘书心情复杂地去基层部门巡查了一圈。
　　这会儿是下午茶高峰，全秘书转那一圈听了一耳朵神秘豪门情感八卦。

　　全秘书瞬间高度紧张起来——他这种随时接近老板的人，怕是以后睡觉都要睁着眼睛留个耳朵，万一梦话把什么泄露出去了，估计第一个被提审的就是他。

　　“全秘书你在听吗？”

　　全秘书回神，面前那个和他还算熟悉的某部门员工吧唧吧唧嗑瓜子，咽完又问：“所以全秘书，BOSS的结婚对象真是个大美人咯？”

　　“嘶……”全秘书一愣——他刚才是不是不小心说了什么。

　　又有人说：“我见过，一看也是豪门气质，唉，我也是豪门虐恋里的路人甲了。”
　　“什么虐恋，明明是先婚后爱，我听人说，总裁夫人最近和总裁同进同出，分明是产生了真爱！”
　　“我怎么听说其实是天降竹马啊，你们不懂，他们那种圈子肯定是从小就培养关系……”
　　“不对不对，要我说——”

　　全秘书听得头疼。作为最经常接触老板的人，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群什么也不知道只能靠脑补的人讲出的离谱剧情。
　　奈何他是金牌总裁秘书，有些事情，不好说。

　　“工作时间不聊这些。”他冷酷无情地离开了。

　　转头，【华创茶水间（禁止高管入内）】里冒出一条消息：

　　【不掌管总权，找我真没用】：大家，以后关于付总的情感八卦不要现场聊！我还要活命！！@全体成员@全体成员@全体成员

　　【别动我一稿】：谁被逮住了[吃瓜]
　　【甲方审美受害者】：那么问题来了，付总夫人到底是谁啊[吃瓜][吃瓜]
　　【图层粉碎大师】：全秘！意思是可以私下聊吗？！[星星眼]
　　【报销单据要求自行查看】：全秘！意思是可以私下聊吗？！[星星眼]
　　【高质简历品鉴中】：全秘！意思是可以私下聊吗？！[星星眼]
　　【null】：全秘！意思是可以私下聊吗？！[星星眼]X10086

　　摸鱼的全秘书昧着良心，回复：不要发到工作账号[握手]

　　【头发渐行渐远】：[握手][握手]

　　“全秘书。”

　　全秘书咯噔一下，“付总您吩咐。”

　　付锦程摆了摆手，认真地思考，然后说：“全秘书，你说他是不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全秘书，你说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真情？”
　　“全秘书，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先求婚再办婚礼？”

　　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偷偷摸摸传递一线八卦被发现的全秘书松了口气，一听只是已快习惯的情感问答，大脑继续飞速运转，说：“付总，我想，这件事你最好直接和祁先生商量。”

　　付锦程摇头，“这件事需要慎重，要有仪式感。”

　　……这件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呢。
　　全秘书微微笑，对于那什么“我不太敢直接说，我得找个人先演练一下”看破不说破，反正提出可行建议后收钱就行了。

　　*
　　不出意外，全秘书作为金牌秘书的前途会一片光明，因为他有着最靠谱的同事，最扎实的班底，最英明的领导。

　　嗯，也许是已经习惯，也许是老板已经回归本性，也许是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总之，他那雷厉风行的老板如今依旧雷厉风行，只是偶尔还是会冒出那么一两句奇怪的话。

　　以及……他们的无领导唠嗑群的存在疑似早就被知晓。
　　全秘书有合理理由怀疑，一向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付总突然要搞办公室恋情是暗戳戳地告诉他：这一段可以播。

　　“……”

　　全秘书微笑地保持着职场礼仪，绝不被抓住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