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学院》申人丙

14、比赛（下）

　　形势不妙，陶以楚提心吊胆，低蹙的眉头时刻紧锁着。

　　“燕温淑摔下来肯定血肉模糊，真希望她能听安全知识，毕竟她上课也不听！哈哈哈，她和江音把这当躲猫猫大赛，只会逃跑。”

　　维西阴阳怪气，刻意夸张模仿表情。

　　“留到现在全靠命好，还没动真格就一个劲逃。快看，燕温淑真像一头会飞的猪。”

　　陶以楚本不必理会这些废话，力量在女性身上绝不是观赏，“维西，如果你有本事应该堂堂正正去较量，而不是在这自说自话的疯语，还渴望得到惹人发笑的认同。”

　　维西回头说:“陶大律师的女儿就是巧舌如簧，享受在你爸的名声下，现在、躲在男人背后说话。”

　　陶以楚浑身颤抖:“你敢羞辱我！”

　　她翻过座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维西跟前，夜继明和赵云端弹跳起身，左右开道替她拦住碍事的观众。

　　维西往后退，陶以楚紧紧擒住她的手腕。

　　冷风使她头脑异常清醒，有千种万般的报复方式，轻而易举，她才不屑以辱骂贬低的方式获得成就感。

　　“假设我此刻一无所有，愚蠢无知……”陶以楚无法控制情绪，“做梦！寿命比我长，那就见证我人生每一步的亮点。比赛未到最后一刻，现在、给我看着！”

　　江音跌跌撞撞越过其他选手，拽一拽紧绷的银线，大喊:“没断，线没断，还没输，没输。到这一步，谁再阻拦我没完。”

　　场上所剩选手不多，却默契一对视，先将燕温淑打下去，拳脚相加，距离逼近。

　　时机已到，燕温淑正面接下一击，借力拉开距离，若真一个接一个打下去，后半场早就力竭气衰。

　　她反倒淡定打个响指功夫，其他选手身影戛然而止，重重落地，嗖地竟是下场急暴雨。

　　全都仰头俯视燕温淑。

　　最近的还能看清，银丝上细小血珠滚滚滑落。

　　选手一头雾水，还当是飞行服出问题，意外坠落，可观众席看得明明白白，喧天呐喊如战鼓疾敲。

　　选手们与燕温淑交手时也将银线暴露，她以身牵引时，闪动的白光以点连线。无与伦比霸道的度力横冲游走，混在攻守时绞断银丝，挣扎只会加速断裂。

　　此刻，每位鼓掌欢呼的观众见证她们赢得冠军时无限荣光，尤是风华正茂才相当。

　　燕温淑落地后，漫天彩带飞舞，五颜六色的糖果砸向脚边。

　　江音为自己迸出热泪，再也不是背景板。

　　乔簇满场捡彩带，拿到她俩面前让签名，不知道谁抛的花环稳当落在燕温淑头顶，絮白的花瓣却没生斑点。

　　燕温淑笑着朝花环抛来方向挥手，收到热情的回应，只有楚逢念嘴角的笑似乎一滞。

　　直到走向领奖台江音也脖子伸直。

　　任何美好的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考试周的学生焦头烂额，争分夺秒复习。

　　唯一的大事是左矢允请长病假，医务室不能聚堆，学生自发组织去探望。

　　躺在病床上左矢允病态的白像是透冰，一丝两气，阳光落在无血色的脸上，不显颓色。

　　冉护士经验老道说:“找不出病因，之前也是突然晕倒，咬牙硬抗。”

　　燕温淑不安的心情如潮水翻覆:“平白无故晕倒?”

　　冉护士叹气摇头:“他说，是年轻时留下的病根。其实这事没法深入聊，再多问几句，他就装睡。”

　　乔簇心凉半截，喃喃低语:“病入骨髓，无药可治。”

　　单年锦凉凉瞅一眼，嫌他话多:“绶带鸟在哪?”

　　冉护士:“噢，不用担心。绶带鸟交给程遇照顾，他总说要把肥鸟炖了煲汤，这个玩笑不好笑，每天中午都会来拿鸟食。”

　　两位老师行事多处不合，程遇嘴里时不时吐出恶语折磨，出乎意外会大发善心。

　　“我姥姥说过，要讲病人爱听的话，听得高兴就醒了。”乔簇想到主意。

　　燕温淑太了解乔簇了，脑瓜一转，准是馊主意。

　　单年锦半信半疑:“讲什么?”

　　乔簇清嗓子:“左老师，您住院期间，燕温淑的作业和笔记没有一个字是她写的，让她动笔，耍赖说手掌伤口没好。”

　　燕温淑反驳道:“动了，名字是我写的。”

　　晚饭前雷打不动去编号树洞寄信，收到爸爸和向雅的信才让她片刻心安。

　　路上代目伊跳出来拦住她，今天没心情玩，改日再说。

　　代目伊:“程老师让你去办公室帮忙。”

　　还专门叫代目伊来堵她，看来是躲不掉。

　　敲门进去后，程遇喜面春风，故作平静地说:“来了。帮忙整理档案，事关明年护卫队选拔，原本是我和雷会长的工作，他不在，左矢允病的真是时候。”

　　燕温淑惊讶地说:“雷会长不在学校?”

　　程遇心情很好:“雷会长日理万机，前天端了衔尾仕老窝，忙着处理余孽。”

　　心不在焉理一遍，直接交过去。

　　程遇头也不抬:“顺序错了。”

　　把第一页放在中间，再交过去。

　　程遇:“……你上周在课堂上，放跑召唤兽砸坏几间教室。我这几天才发现，你惹事比吃饭还快，之前会挺会藏。”

　　燕温淑不说话，低头细细扫看档案，祈祷左矢允早日康复。

　　目光一顿，夜继明档案中夹杂封自荐信，工整的字体占满纸张，用字斟酌，句句诚心实意。

　　左下角末端点了两点，不仔细是看不出来，这是夜继明的习惯，代表第十一次重写。

　　程遇倏地抽走薄纸:“哟！忙昏头了，居然夹在档案中间。不过……他也是白费力气。”

　　燕温淑咬紧牙关说:“什么意思?”

　　程遇嚷道:“你不识字?他写的自荐信，看来还是瞒着朋友写的，还没到选拔就心急如焚。”

　　燕温淑:“我问的不是这个，什么叫白费努力?”

　　程遇低头看理档案。

　　燕温淑:“程老师。”

　　程遇慢悠悠地说:“护卫队可不是谁都能进，总要调查底细，夜继明家庭成员是母亲和继父。”

　　她知道，也从未对外说过。

　　程遇直言:“他亲爹生前是护卫队成员，休假也不回家，努力依旧平庸，准确来说是一事无成，最后贪生怕死当逃兵。”

　　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意识到什么的燕温淑回神，同时抬眼，程遇不掩阴晦，面冷不识心。

　　燕温淑整夜翻来覆去，整理档案这事怎么也轮不到她，故意让她看到自荐信，让她知道夜继明亲爹的事，绝不简单。

　　第二天清早堵住赵云端，他不由得吃惊扬起眉毛。

　　“你之前说加入护卫队的例外，怎么做！”

　　赵云端茫然:“你问这干嘛?夏六岐恨不得请你加入护卫队。”

　　燕温淑不客套:“《蜘蛛报》都是你家开的。”

　　“你知道了。”赵云端压不住嘴角，尴尬得忙东忙西，“隐瞒身份是为了平易近人，低调，低调。”

　　平日花孔雀似的招摇过市，没见你收敛。

　　赵云端思考回忆:“有这号人物，边灵杰。按照人类年龄算，他13岁破例进入护卫队，同期无对手，20岁跳槽到衔尾仕。”

　　打住，这什么跟什么！

　　燕温淑赏个白眼，扭头要走。

　　“别急别急，我还没说完，你怎么成急性子了。”赵云端喊住她，再三嘱咐，看在交情上才肯说。

　　赵褚二十五岁才加入护卫队，满怀希冀想大展手脚，第二年遇上边灵杰，旁人被打击得眼前一黑混不出头，抱团生活上排挤他。

　　边灵杰连衣服都不会洗，没饭吃嘴硬不吭声，他都不计较，还主动破冰想融入队内关系，依旧不受待见，然后……。

　　赵云端大笑发抖，燕温淑痛快给他一手肘，催促道:“快讲，你笑什么？”

　　赵云端捧腹道:“赵褚给他当保姆……哈哈哈哈，不行了，你是不知道……哈哈哈哈。”

　　混杂笑声根本听不清，只能等他笑完。

　　“赵褚看不惯这种行为，私下帮衬着，他们又不敢惹赵褚。边灵杰还以为是有田螺姑娘……哈哈哈哈，脏衣服放盆里，训练完就有饭吃。”

　　“噗嗤！”燕温淑捂嘴扭头笑，平日听他提什么都要损一句赵褚，还真以为是差到极致的堂哥，“他怎么和衔尾仕有关系?”

　　赵云端叹气:“外出执行任务，败给一个残疾小孩，赵褚认定对方是保护母亲的勇士。当年的事具体不清楚，一朝落地万脚踩，边灵杰没脸待在护卫队。”

　　燕温淑心里纠正:败给爱并不耻。

　　她挤不出笑脸，委婉说:“有没有履历……逆改。”

　　赵云端想了想:“还真有，他和古怪会长还是前队友。衔尾仕是有新、旧党派之分，新任首领上任后，旧党不服从只有一个结局。”

　　燕温淑:“……又绕到衔尾仕了！”

　　“听我说完。”赵云端用手扇风，“六十年前，他被老会长重视空降到护卫队，凭种族优势，打法不顾生死，一年半内战无不胜堵住悠悠众口。养精蓄锐后，率领精兵两天灭掉旧衔尾仕，斩首领、除旧党。”

　　“巧了，你也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