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学院》申人丙

12、代目伊

　　当夜，燕温淑翻窗出去，再次来到移动楼层。

　　“等你很久了。”声音从墙内传来，只见墙上突现大洞，安时林蛄蛹爬出来。

　　他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臭袜子，娇生惯养没受过这罪，身体僵硬不敢抬头。

　　燕温淑心里松口气，绳索另一端卡在墙里。

　　“他总是针对你，还跟踪我，顺便教训了一顿，独眼域放出来了。”

　　安时林奋起挣扎，发自喉咙深处的呜咽，阴沉剜了她一眼。

　　燕温淑:“……他什么都不知道，乔簇。”

　　“他没用，你不一样。”乔簇在墙中如鱼得水游走。

　　燕温淑正色说:“没必要带他，你已经有了人质。”

　　听到这番话，乔簇兴奋得从墙内爬出来，“你发现了！”

　　他说着，手扣上安时林后脑勺，砸向墙壁，剧烈的撞击声响起，不管死活。

　　“我仔细研究过他，糊涂的成绩和糟糕的人际关系我都潜移默化处理。连有疑心病程遇也没发现。”

　　燕温淑:“你身上味道现在变成腐木味。也是你故意让我听见左矢允和程遇对话。”

　　“是我太急，太着急了。”乔簇轻蔑撇撇嘴，“左矢允行事毒辣，不留活路，学院内除了他和雷曜全是饭桶。”

　　还认识学院其他老师，不排除以前在怪物学院上学。八月份时他还是人样，现在不仅能穿墙，还能听懂独眼域的话。

　　关于独眼域的记载全部停笔在割魂，之后查不到任何资料。

　　燕温淑看眼乔簇又快速收回视线。

　　乔簇呵斥道:“别动歪脑筋，这副身体是皮糙肉厚的扁月族，我死他也死。带我去找无尽之眼。”

　　燕温淑大喊:“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学生。”

　　“你知道，快想想！快想想！”乔簇自言自语，抓耳挠腮原地转，头哐哐撞墙泄怒火。

　　煞时他死死盯着燕温淑，嘶哑说:“左矢允预料你会说出密室。”

　　燕温淑不敢问无尽之眼是什么东西，他会当场骂骂咧咧发狂。

　　乔簇能避开所有眼睛把学院翻底朝天，眼下又急不可耐地暴露自己。

　　一阵寒意涌上脊背，燕温淑头皮发麻:“你被独眼域割走灵魂，一半?”

　　乔簇背影一僵，久久不动弹。

　　终于，他开口:“你猜我是什么?”

　　燕温淑:“你不怕独眼域，因为你看不见，要借乔簇的眼。”

　　乔簇回头幽幽笑:“聪明，帮我找到无尽之眼，给你发面锦旗。”

　　燕温淑:“……。”

　　回到上次鲁宜桥被封印的教室，乔簇揉揉眉心，“你敢耍我！再不配合我就……我就用乔簇的身体自残。”

　　燕温淑一本一本翻:“可能在这里面。”

　　乔簇深呼吸:“回想左矢允说过什么，眼神暗示。”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跟我来。”他伸手去抓燕温淑，还没碰到。

　　对空一掌，距离不过半指。周围似乎静止，乔簇身体滞空，抽丝剥茧般割裂感席卷全身，两个灵魂在旋涡中争夺身体使用权。

　　然而燕温淑遭反噬，震飞数米，撞上墙壁，血顺着唇角流下，一笑衬着她皎若月辉。

　　“对自己够狠，好苗子，可惜，我没事。”

　　幸灾乐祸没过一瞬，眼前迷离惝恍，他倏地低头，也明白轻盈空荡的感觉从何而来。

　　活生生被打出乔簇体内。

　　没用的，重新附身，无论你打多少次，受伤都是你自己。

　　看穿他的意图，燕温淑断言:“我保证，第二次不会失手。”

　　他脸上闪过恐惧和悲伤，缩回墙里，隐藏不见。

　　“手给我。”抬头看，夜继明居然在天花板，他也被独眼域割走灵魂?

　　燕温淑皱眉说:“你怎么也会钻墙?”

　　“是代目伊。”

　　“外面什么情况?”

　　“独眼域交给左老师和护卫队，大家帮忙打独眼域，越帮越忙。就去照顾昏迷学生，捉离主的灵魂。”

　　燕温淑站在桌子上。

　　“会脱臼，双手。”夜继明手臂青筋暴起，肌肉蕴藏惊人的爆发力，提拉上去。

　　代目伊在最前方开道，爬到走廊上，燕温淑这才看见它的面目。

　　圆滚滚的身子，蒲扇大耳朵，两颗鹅卵石大的眼睛，呆滞无神。

　　燕温淑:“你怎么会来?”

　　夜继明:“江音转达。”

　　江音说话太快，扔下罐子就跑。

　　代目伊听声辩位:“因为你故意躲着，左老师将玻璃罐子转交给你宿友。她忘了，我在罐子里没吃饭。”

　　夜继明直率问:“无尽之眼在哪里?”

　　代目伊:“不知道，我们负责看守。前几天有两个新来的，嘻嘻闹闹。祁老太婆抓不住新来的代目伊，拿我撒气关在罐子里，左老师给我立功的机会。”

　　误打误撞错过，代目伊没到她手中。

　　“哪都能去?密室，图书馆也去?”

　　“当然，除了看不见。”

　　开始报地名，燕温淑想到一个地方:“校长室！”

　　代目伊闭口不谈。

　　夜继明站起身说:“带我们去校长室附近，最近的地方。”

　　爬洞比走路快，一片漆黑盲人摸象。代目伊最前面，夜继明前脚出去，身子半遮洞口亮光，燕温淑紧随其后。

　　一瞬间后悔没看懂夜继明的暗示。

　　左矢允、程遇、祁艳、还有一位戴着巨大的黑色帽子遮住半张脸，全在。

　　代目伊浑身发抖，庞大的身躯往燕温淑身后躲。

　　程遇说:“雷会长，不相干的要赶出去么?”

　　雷曜会长回来了。

　　祁艳嚷道:“多亏他们，你才运气好捡现成。”

　　“够了！还嫌闹得不难看。”雷曜声音震慑人心，明明没漏眼睛，可他又什么都能看透。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燕温淑说完，轮到夜继明报上姓名时，程遇意味不明笑笑。

　　祁艳带他们离开，意外好脾气。

　　她说，“之后事不是你们能插手，有想问就问。”

　　燕温淑:“老师，大家没事吧。”

　　祁艳:“没事，除了头晕，休息休息就好。”

　　夜继明沉思:“代目伊是什么意思。”

　　祁艳:“听完就忘掉。灵魂完全同化成代目伊前，能预言未来，一句话或者一段话。”

　　失明意味代目伊同化，可附身乔簇的家伙早就看不见了，它预言了谁?

　　放鸢练习和课程让燕温淑忙得不可开交，没有空闲时间。

　　卡点进教室，程遇心情不好，以前是学生自愿举手回答，现在点学生。

　　燕温淑又被点名。

　　陶以楚小声提醒，前桌的赵云端把书一推，她磕磕巴巴念出答案。

　　坐下后，夜继明拿回书。

　　刚想摆正心态记笔记，听见嘶嘶地暗号声。

　　乔簇眼神示意往左看，维西往江音头发上放波点蜘蛛，一只、两只、三只。

　　燕温淑回头，维西才悻悻收手。

　　只要在不惊动情况下拿掉，取下第二只时，江音忙不迭转头，“你不学习不要打扰我，回答不上问题可没谁会帮我。”

　　燕温淑手僵在半空，还捏着活蜘蛛。江音站起身尖叫，挥抖头发。

　　程遇凶巴巴说:“扰乱课堂秩序，燕温淑，出去。”

　　“不是她。”乔簇一直想找机会感谢，可他不敢指认维西，也被赶出教室。

　　燕温淑站着发呆，天花板浮现代目伊的恶搞鬼脸。

　　代目伊怎么会白天出现，她找准时机跟上，追着追着没影。

　　“别追了。”乔簇气喘吁吁，代目伊故意遛弯，不知第几圈看见同一盆花。

　　他撑墙摆姿势，一本正经说:“燕温淑，我有个秘密藏在心里很久。在地下火字车时你坐在我身边，从那刻起，我就想告诉你。”

　　她不自在左顾右盼。

　　乔簇双目扭捏道:“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开口，我将秘密写在手心，你再上前点。”

　　走上前缓慢弯腰，显然有比她更着急。代目伊双手扒拉从墙壁中伸出头，“写了什么，看不见。”

　　乔簇拳头击中面门，揪住它的脖子扯出来，顺势一招过肩摔，踩着它的肚子不让翻身。

　　“就知道你爱听八卦。”

　　“好疼，太狡猾了，居然骗我，我只是想和你们玩捉迷藏。”这只代目伊头上扎着冲天小辫。

　　燕温淑:“不坚守岗位，乱逛，不怕被关进罐子里。”

　　小辫代目伊:“东西被运走了。校长让我们自由活动，哈哈哈哈哈。”

　　吓唬学生可好玩，哇哇乱喊，边跑边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还有直接晕倒的。

　　让它画洞开道，一块玩。

　　代目伊拒绝，被老师发现要关禁闭。

　　上课训练照常，江音单方面不讲话。祁度师每次都会重新分组，确保学生不偷懒，独立完成作业。

　　凡事福祸相依，和单年锦分一组，这让燕温淑感受不少羡慕嫉妒的声音，组内还有互不对付的维西。

　　单年锦，浓长的眼睫覆压琉璃瞳，浅笑淡妆，扑面而来的美貌，处处熙色韶光。

　　祁艳找学生回答问题。

　　“玛琪鼠吃、香瓜和、红果，群居、住在石屋，母系族，雄鼠、一生、只会找一、个伴侣。”楚逢念变形没学好，说话不会短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燕温淑笑出声，擒住维西作恶的手，竟然趁她看了，挠痒偷袭。

　　祁艳怒吼:“燕温淑！”

　　她利落起立:“对不起，维西上课讲笑话，并且给每个人起外号。”

　　祁艳:“不准嘲笑同学，要和睦相处。”

　　“我没有。”维西底气不足。

　　燕温淑大惊:“你说祁老太婆?目无师长。你还给陶以楚、夜继明都起外号。”

　　他们可是祁艳眼中的好学生，她敢这样说是维西本子上确实写了一堆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