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帆（路小佳同人）》兔尔特工

37、第 37 章

　　简单在客栈安置下来，已是夕阳西下。
　　丁灵中向客栈老板打听清楚去往同仙楼的路，自然而然走在前头。他步子略快，不知不觉就与跟在后面边走边聊的路小佳和叶开拉开六七步的距离。倒不是不愿听他们聊天的内容，只是他实在心不在焉，眼前忽而是被退婚时嚎啕大哭的南宫凰，忽而是月下救他于危急的唐烟，忽而又是绝色容颜却如金刚怒目的罗扇。
　　等等，罗扇？
　　他错愕地眨眨眼，那张饱含煞气的面孔非但并未消失，反倒越发清晰。鹅黄色身影如搏击长空的金雕，从他头顶掠过，精准无比地插入叶开与路小佳之间不足三尺的空隙，掌风挥出肉眼可见的气浪，悍然将叶开直接撞得倒飞出去，随即手腕一抖，峨眉双刺化作两道闪电，无可匹敌的锐利锋芒直指路小佳咽喉。
　　没有多余的言语，起手就是一招乘鸾跨凤。
　　峨眉刺去势很快，换做旁人，在这个位置，早已是板上钉钉的尸体。不过路小佳行走江湖以来，遇到的凶险不知凡几，身体的本能比脑子还快，身形如电往后避开的同时，剑出如龙，堪堪迎上罗扇的峨眉刺。
　　谁惹这位姑奶奶了？路小佳百思不得其解，但罗扇连问话的机会都没给他，峨眉刺犹如神龙摆尾横扫而出，带起的劲风砸在他格挡的剑身上，力道沛然，恍惚间让他觉得好像回到小时候被她骑在身上暴打的那天。
　　难道是中毒失了神智？他心脏狠跳几下，剑势陡然改变，剑尖划出道弧线，挑开罗扇的点刺：“罗扇，你清醒点，是我，路小佳！”
　　话音未落，只见罗扇足尖在地面猛地踏下，身形如风随影，整个人裹挟着滔天怒气再度直扑而来：“打的就是你！”
　　错身之间，路小佳看到，她的流苏璎珞项圈被大开大合的动作震得掉出领口，辟毒珠好端端地嵌在上面。
　　那你这是抽的什么风？路小佳架住当头压下的峨眉刺，腾不出空说话，拼命朝叶开使眼色：还不帮忙！
　　叶开先也觉得罗扇怕不是被人夺了舍，但从她一掌把自己送出战圈又能不伤分毫的控制力来看，她确实头脑清醒，目标明晰，就是冲着路小佳去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何事，但当务之急总得先把二人拉开，于是果断出手，点向罗扇背心大穴。
　　见叶开插手，罗扇索性分出左手峨眉刺，带着千钧之力横扫向后，逼得叶开不得不回掌防守，右手峨眉刺则走了截然不同的路子，角度诡异，看似毫无章法可言，却又快又狠，仿佛索命阎罗，招招直攻路小佳要害。
　　路小佳与叶开都算得上江湖中最顶尖的高手，但面对罗扇，又不能真出杀招，居然一时间奈何她不得。转眼间，三人已交手十数回合，叶开抬眼，见丁灵中还傻站着，不由得叫道：“愣着干什么，搭把手啊！”
　　丁灵中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整个人有点懵圈，听见叶开的叫喊，这才如梦初醒般拔剑冲上来。
　　在路小佳和叶开的合力之下，罗扇虽无败相，却也难占到什么便宜，心头本就怒火中烧，见丁灵中也来凑热闹，更是恼恨得几乎将牙咬碎。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是吧？
　　她侧身避开后面叶开的拳掌，忽地抬起左臂，峨眉刺点向对方肋下。就在叶开仰身躲避时，她顺手捞住丁灵中挥剑过来的手腕，狠狠一拧。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丁灵中抱着骨头错位的手腕倒在地上，脸色发白。罗扇甩甩手腕，抬脚从他身边迈过去，峨眉刺指向趁此空隙不进反退，已在三四步之外的路小佳。
　　路小佳的目光掠过地上的丁灵中，望向她道：“你想打我，我接着便是，何苦拿丁灵中出气。”
　　罗扇道：“我打的是丁三公子，伤的也是丁三公子，好像没什么毛病。”
　　路小佳心中大惊，嘶声道：“你说什么？！”
　　罗扇面色阴沉：“我说，你瞒我瞒得真是煞费苦心啊，丁-公-子。”
　　路小佳低下头：“你知道了。”
　　罗扇怒极反笑：“看来荆前辈教徒弟只教武功，纸包不住火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给你说过。否则你从最开始骗我的时候就该掂量清楚，我不是聋子，这么大的事，早晚会传到我耳朵里，你处心积虑，又能瞒得几时。”
　　说话间，丁灵琳与唐烟也匆忙赶到，见这阵势，便知已是来得晚了。丁灵琳帮着叶开扶起丁灵中接好他脱臼的手腕，简要将同仙楼内发生的事情说分明，唐烟抬头看着对峙而立的罗扇与路小佳，一迭连声地懊悔：“早知道听个戏还能听出这番事故来，就不该去那劳什子的同仙楼，喝酒看戏，哪里还看不得？”
　　丁灵琳也白着脸色：“这事怨我，罗姑娘，你别……”
　　罗扇拦住她的话头，深吸口气：“不关你俩的事，别上赶着给自个儿找不痛快。”
　　知道她正在气头上，叶开向还想开口的丁灵琳使个眼色，摇摇头。
　　路小佳缓缓道：“对不起，这件事，确实是我欺瞒在先。当日在连江总舵，我就想和你说明……”
　　罗扇的目光滑过他的脸：“怎么，我捂你嘴了？”
　　路小佳低声道：“我就是……总没寻到合适的时机。”
　　罗扇厉声道：“我这个人，平生最恨被别人当成傻子耍。你是不是觉得耍着我挺好玩儿？看我被蒙在鼓里，是不是挺得意，挺有成就感？”
　　路小佳艰难道：“我知道你生气，但我没有……我当初，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真的。”
　　“好，好个开玩笑。”罗扇感觉到无比荒谬，那些她日日夜夜辗转反侧间费尽力气才勉强按下的少女心思，到底算什么？算她庸人自扰没事找事么？压着不断上升的肝火，她拧着眉头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笑话。”
　　路小佳看着她泛青的脸庞和似悲似怒的冰冷目光，不由得心底打个激灵。没想到她竟愤怒至此，思来想去，总要让她出了这口恶气，于是他扔下无鞘剑：“你打吧，我绝不还手。等你消气，我们再好好谈。”
　　罗扇冷笑，峨眉刺划出短促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路小佳当真纹丝未动。这招若是坐实，他整个下颚都能被劈开，丁灵琳吓得脸色苍白，放开手里扶着的丁灵中就要扑过去，却被叶开牢牢抱住，眼睁睁看着那支峨眉刺在将将触碰到路小佳皮肉的时候悬停在半空。然而还没等她松口气，罗扇一个旋身，左掌狠狠向前推出。
　　她下手不轻，路小佳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撞得横飞出去，砸在墙上又滑落下来，忍不住闷咳两声。
　　罗扇的声音带着仿若泣血般的哀戚：“你舍命救过我，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一掌，算你我扯平。”
　　路小佳心中狂喜：“你不生气了？”
　　他站起身，抖抖衣衫上的尘土，却见罗扇从怀中取出一张胭脂色的纸笺，洒金的合婚庚帖几个大字在夕照中明晃晃地刺人眼睛。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罗扇，只听她道：“我知道你们丁家家大业大，看不起我们小门小户，估计早就忘了还有这桩婚约。不过我娘教导我，做事得有头有尾，所以今日，我便当着你们家两位少爷一位小姐的面，销了这张庚帖，从此两家，再无瓜葛。”
　　说罢，她手下用力，将合婚庚帖撕作几条，随后往天上抛起，抬手一掌轰出。霎时间，碎裂的纸片在掌力下化为齑粉，纷纷扬扬。
　　路小佳立在原地，看着罗扇转身离去，任点点赤金的粉末撒了他一头一身，也没伸手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