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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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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浓,凉月铺洒在中庭的青砖上,如同浮了一层飘渺的流光 。
一道被拉长的黑影劈开光晕如同白绢被割出一道幽深的口子。
萧镇朝东屋走去。
开门,反手将门合上。
点上烛光,光晕洒在桌案的佛经上。
萧镇轻轻的打开佛经
那张泛黄的画纸上,一个小男孩正在喂一个女孩吃糖,他明镜清澈般的眼睛沉寂而平静。
勾唇一笑。
“宁儿,我的危险比你更大,但我会保护你。”
箫镇被司礼监管控,但皇上又开始对吕方起疑。
如何掌握分寸,箫镇心知肚明。
当然。
他也有他要办的事情。
箫镇不想也不能告诉沈宁他就是彦泽。
他不想让她有一点危险,但他也了解她的性格。
她肯定会入宫。
烛光淡淡的光晕穿过窗纱映在沈宁脸上,她看不清里面的人在看什么,只能感觉到里面的人对待正在看的东西非常珍惜。
那是什么?是父亲死因的秘密?
沈宁正思绪飞快在脑子里飞转。
“喵…….”。
沈宁垂头,看黄花狸正冲着她叫。
烛光熄灭,萧镇推开门。
看到沈宁抱着黄花狸,微微一笑。
他早就知道外面有人。
身为锦衣卫这点敏感还是有的。
“她老跑,我来抓她,就不巧来到这里了。”
沈宁眼睫微微抬起 睦中细波轻闪。
萧镇抿嘴一笑,“你后你叫它雪儿,多摸摸它,它就和你熟悉了。”
“雪儿?怎么花狸猫不叫黄儿,花儿,叫雪儿。”
沈宁想将萧镇的思绪引导别处,他肯定会忘记刚才的事情。
“它是冬天从灵山捡到的,雪也是最干净的,所有就起名叫雪儿。”
沈宁垂眸看了眼乖顺的趴在怀里的小猫,想起那日在花丛中它有一瞬间呲牙的样子,
蹙眉道,“雪被人踩了,融化后也是脏的。”
萧镇黑睦浸上阴霾面色肃然。
她的宁儿这些时日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身边的亲人一个个死去,她这么说也实属正常。
她不再是那个纯真的女孩。
心上的伤口需要很久才会愈合。
她会好的。
萧镇伸手摸了摸沈宁怀中的花狸猫,“回去休息吧!”
魏国皇宫,深夜。
萧镇跪在玉案前,吕芳伫立在魏王身边。
魏王批阅着奏折,朱笔在奏折上划了最后一个批红。
半晌儿才抬眸看向萧镇。
“沈言的家眷听说被劫了?”
萧镇沉声,“是,陛下。”
“我们已经派人去追查此事了,皇上不要动气,身体重要,几个女眷而已,翻不了什么天去。”吕芳抢着说道。
皇上轻咳两下,忽然扔下朱砂笔。
抬手拿起墨盘扔下玉案。
“啪”的一声,墨汁溅落在箫镇衣角。
“箫镇,这件事你们北镇抚司去办,群臣都说沈言冤枉,要查到底。”
“是。”
大殿一片肃静。
皇上睦中带血的望着箫镇。
“任何人,害死我儿,我诛杀他们十族都不为过。
要查,查出所有和沈言有关的人。”
吕芳笑眯眯的眼眸露出一丝狠厉,“皇上不要为这等人动气,沈言和张鳌是世交,肯定早就动了心思,您还有二皇子凌景,后宫嫔妃无数,子嗣将来也是……。”
魏王双手捂住头,一脚踢到吕芳下身,“住嘴,杀了他们,还我容儿的命。”
吕芳从地上爬起,“他们都死了,已经没了,皇上您可保重啊,您是天子,离不了您啊!”
吕芳招呼着两个内侍将皇上扶回了寝殿,慢步走向箫镇。
笑容尽失。
“那日去你家,你不在?”
萧镇抬眸,平静的道,“我去灵山看望一位故交,如若吕公公不信遍也从我家查一遍。”
灵山有很多墓地,吕芳也知道,就没在追问。
萧羽虽然已经过世,但身后的党羽盘根错节,他们曾经也都得了萧羽的帮助。
人虽不在,但如今箫镇连办了几个大案深得朕心,吕芳也不敢轻易得罪他和他身后的人。
吕芳扶起萧镇,“起来,你跪皇上,皇上走了还跪着做什么,皇上让追查沈言逃走的家眷,你赶紧去查。”
“公公不是今日安排人了吗?”
萧镇起身拢了拢袍衫,双眸盯着吕芳。”
吕芳一怔,“那不过是几个侍卫,这种大案还得你们北镇抚司,皇上信得过你,你去办比较合适。”
“公公无事,我就先走了。”
萧镇转身,身后传来一声阴冷的声音。
“我要是偶然间抓到什么人,也送到你们北镇抚司的诏狱,那里你比我熟。”
萧镇脚步没有停,撩袍跨过大殿门槛。
此时。
沈宁不知道萧镇夜里去宫中,一个人看着趴在桌案上的雪儿,冷光穿过窗纱映照在猫的身上。
雪儿舔舐着自己的尾巴,仿佛一个可怜的生命在为自己疗伤。
沈宁想到不到数日,父亲的五十寿辰还没有过,家中就遭到如此大的变故。
十日前全家还坐在一起吃饭,父亲还在继续教她识别百种草药的功效。
十日后,就剩她一人,在北镇抚司指挥使的外宅居住。
她躺在榻上,抬眸看着屋顶。
瞳孔猛地放大了,充满了惊恐,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双眼睛从屋顶的木板的缝隙间,正看着她。
她猛地起身,拿起床头的枕头砸向屋顶。
雪儿看到她的动作,也朝着同一个方向跳去,跳到屋梁。
那双眼睛又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姑娘,怎么了?”
门口传来王婆婆的声音。
沈宁不想让王婆婆担心,边应了声,“无事,是雪儿做疯癫的梦呢。”
门外的王婆婆摇了摇头,“雪儿没有这毛病啊。”
沈宁看着房梁上的雪儿,冲着她招了招手,“下来,下来。”
雪儿退了两步,“喵…喵….”
沈宁摊开双手,温柔一笑,这是她几日以来头一次露出笑容。
雪儿一下子跳到被褥上,沈宁伸手轻轻抚摸它的毛,“你是要保护我吗?”
“喵….”
“唉!。
沈宁看着雪儿。
不能呆在这里,在这里算什么?
千户府门口。
管家披着衣服,手里提着灯笼打开门,正要埋怨。
抬眸一看是萧镇,吓了一跳,“萧大人,您怎么大半夜来了。”
萧镇幽深如寒潭般的眸底叫人不寒而栗,沉声,“让王远出来。”
不一会儿,迷迷糊糊的跑了出来,“你要累死我是吗?
我是下属你也得睡觉啊。”
“沈言家眷的事情,皇上让我去查。”
王远蹙眉,“能不能让我睡觉,明天我们去北镇府司里说。”
萧镇眼睛里透着阴森的光芒,神色冷厉可怖,沉声道,“三日内抓到那些女眷。”
王远眸色清冷,突然清醒,“这么紧?”
王远再想说什么,萧镇早已经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王远看着远去的萧镇,喃喃道,“这就是没碰过女人的后果了。
尝到点滋味就晕了”
萧镇回到灵云居,将白狼拴在马棚,沈宁的房间里烛光闪烁,一个少女的剪影投影在窗纱上。
双眸微颤。
他回想起小时候每次张鳌带着他去沈太医府上吃茶,他的宁儿也会早早的趴在窗前等着他。
他都会将早早藏在袖子里的糖给她,每次见到女孩的笑容,是他一日里最开心的事情。
张鳌身为魏国将军,沈言治好了张老夫人的病,自此张鳌对沈言感激万分,知道沈言喜茶,有什么好茶就会带着庶子颜泽去看望沈言,常人都以为真的是送茶,但明眼人知道。
张鳌看上了沈言家那乖巧的女儿沈宁。
每次看到沈宁奔过来抱着张鳌那一声张伯伯,乐的张鳌满心欢喜,怎么看怎么觉得是自己家的儿媳妇。
他和夫人都希望自己的颜泽像沈言一样做一个太医,不参与朝堂政治更不用战场上拼杀,平平安安过一生。
“萧大人。”
沈宁打开门,看到萧镇双眸深暗微涣。
萧镇一怔,刚才的思绪被沈宁一下子打碎,看到沈宁怀里抱着雪儿,白皙的手抚摸着雪儿的毛,“它和你这么快就熟悉了?”
沈宁没有回答原因,被夜色浸透的眸子露出了一丝冷意,“刚才我看到有人在偷窥?”
萧镇神色一凛。
“吕方的人。”
沈宁虽然身为女子,但沈言和张鳌聊天也从来不避讳她,沈宁知道吕芳是皇后的人,但皇帝对他也存有一分疑心。
宫内的事务虽然都吕芳掌管,但大的案件听说皇帝还是交给北镇抚司那个冷血如狼的酷吏,难道这就是父亲常说的政治上的制衡。
她听说,死人进了北镇抚司的牢狱,也能说出话来。
沈宁抬眸看向萧镇,俊美绝伦,如雕刻般的一张脸,每次对她说话都是温柔的。
怎么看都不像外人眼中说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雪儿从沈宁怀里跳出去,沈宁淡淡一笑,“刚才有人在屋顶偷窥,要不是雪儿叫,那人也许就进院了。”
“不会,有我在。”
沈宁抬眸,“你院子就一个婆婆,怎么保护我们。”
“没人敢动云灵居的人。”萧镇沉声道。
半晌儿。
两个人看着月色,默默无语。
沈宁感觉到身边的人并没有半点让她感觉到危险的恶意,但还是不解他为什么帮她?
萧镇背对着沈宁,“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嗯。”
萧镇转身抬眸望着沈宁,“你非常像我走失的一个表妹。
所以,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我远房的表妹,父母早早病逝。”
沈宁一愣,这个借口也对,自己现在也的确是父母双亡。
他这个酷吏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也有软肋,此刻我要提什么要求他定会助我,进宫是我为父亲查找死因的唯一选择。
“萧大人,我想求您两件事?”
萧镇眼睫一颤,两件事?
谁敢让堂堂的北镇抚司指挥使做事,一做还两件。
宁儿,也就是你敢这么命令我。
“你说。”他温柔的目光直视着她。
“我想找到我的家人,尤其是小娇,他虽然是我的婢女,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和我的妹一样。”
“皇上也在找,但因为存在疑点,也让我严查,王千户已经去找她们了。”
沈宁眸中黑睦浸上阴霾,“要杀他们?”
“我只能保你,别人我管不了。”
沈宁眼眶中,一滴泪落下,月光洒在泪珠上,如同一颗一颗珍珠落下。
“那小娇,就是那个最小的女孩,她虽然是我的婢女,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求你救救她。”
沈宁“扑通”一下,跪在了萧镇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双肩颤抖不停。
萧镇,她的颜泽哥哥,怎么能见到她的宁儿如此卑微的哭泣。
“好,我去找她,也只能再帮你救下她一个人。”
萧镇扶起沈宁,抬手想拂去她脸上的泪,手停在半空又轻轻放下。
沈宁看到面前男子的那俊秀的脸,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她好像我的颜泽哥哥,我伤心他都会帮我擦泪,但这个人不会,她有他的妹妹,我只是个替代品。
半晌儿,沈宁冷静下来,她知道她要复仇,要进宫,不能陷入在这个酷吏的温柔乡里,帮他解决失去妹妹的暂时寂寞中。
“萧大人,我想入宫,您也说了,我父亲没有谋害太子,我想找到证据。”
萧镇知道沈宁的性格,从小就是非常坚毅的一个女子,让她躲在他的云灵居,在他的羽翼下,隐姓埋名的过完后半生。
不能娶她,自己也不想让她被娶,这不是他们想要的。
入宫,将面临的是什么,死或者重生。
她想要的,我必须给她。
“好。”箫镇点头,他也想让她入宫,这样二人合力,更容易成功,既然宁儿主动提出来,也免了他耗费口舌。
沈宁一怔,她没想到萧镇这么快就答应了。
“让我做一个酒扫的婢女就行,我会写字、会沏茶、会制药、会调香….。”
“你去打扫文渊阁吧。”
萧镇知道,文渊阁是最安全也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谢谢萧大人。”
沈宁刚想再一次跪下,被萧镇挡住,“为了避免外人误会,你以后叫我哥哥。”
“哥哥?”
沈宁泪迹未干的水眸如同撒了把碎星子,抬眸撞入萧镇那一双水眸中。
“对,做我妹妹,你在宫里才安全,没有人敢欺辱你。”
沈宁就想做一个普通的婢女,这样才不会引人注目,更不会连累眼前这个人,。
虽然她也惧怕他,但她总是感觉在他身边有一种从没有过的踏实和温暖。
我若出事,不能影响他,他若找到娇娇,还能替我保护她。
沈宁没有说话。
箫镇沉声道,“ 你不想叫就不叫,我不为难你。”
沈宁后退了几步,跪地叩拜,“我沈宁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但我进宫九死一生,大人就当我是个普通民女送入宫便可,我若能为父报仇后还活着,定当誓死跟随大人,做牛做马任由大人差遣。”
沈宁顿了顿,轻声道,“我若死了,恳请大人帮我在照顾小娇。”
深夜鸦雀无声。
半晌儿。
“好。”一个微小的声音钻去耳廓,
沈宁抬眸看到萧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