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暗袭 大火将军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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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么说的。”
阿登提亚大公此刻正忙着告状。
“我知道了。”
帐篷中有些昏暗，说话那人站在阴影处，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只露出半截下巴。
阿登提亚大公忐忑地等待着。
冷汗打湿了他的鬓角，眼睛也微垂着看向地面，似乎直视对方的眼睛是一种亵渎。
“做得不错。”
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回去之后我会如实禀报的，你可以先退下了。”
“之前说的报酬……”
不安地搓了搓手。
“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嗤笑着将一个瓶子递了过来。
抬手时掀起斗篷的一角，可以瞥见衣服上的太阳纹案——是阿斯托利亚的家臣。
瓶身大概鸡蛋那么大，瓶颈细长，繁复的魔法咒文绕在瓶口，看起来像是一道特殊的魔法封印。
制作瓶子的材料宛若琉璃一样透明，盛在瓶中的金色液体随着动作缓慢流动着，在斗篷人将它掏出来的那一刻起，荧荧微光就急切地穿透瓶子，似乎正在向在场的人宣示自己有多么珍贵。
事实上这瓶中的东西的确珍贵无比。
它是阿登提亚和希莱斯蒂亚两国梦寐以求的“神之血”。
只要将它滴在希望种子休眠的土壤中，就能够让希望种子感受到神的呼唤，继而诱使希望种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办法，是随时可能消亡的无王之国最后能够抓在手中的救命稻草。
至于“神之血”从何而来阿登提亚大公并不关心，这不是他该去考虑的事情。
况且，阿斯托利亚之臣曾斩杀过自己的王，手上会有“神之血”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阿登提亚大公欣喜地接过瓶子，握在手中反复查看。
终于……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果然还是得豁出老脸才行。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登提亚！
待阿登提亚重铸辉煌之日，昔日嘲讽讥笑过他的人都将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先前的奚落和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可惜希莱斯蒂亚大公太过胆小，错失了这样宝贵的机会，接下来就只能眼馋地看着他们阿登提亚迎接新生的王，成为大陆上第十一个拥有王之庇佑的王国。
“既然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就赶紧离开，不要影响我接下来的计划。”
斗篷人不耐烦地催促。
“是，是。”
阿登提亚大公捧着珍贵的“神之血”，毕恭毕敬的。
苦求的东西已经到手，他无须再继续委曲求全，十分麻利地带着自己的部下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阿登提亚的大军撤离得相当安静，就连远处值守的哨塔都毫无察觉。
“区区蝼蚁，妄图毁我大计……”
荒无人烟的平野中，带着阴毒的嘲弄随着微风四散而去。
手一松，火把落下。
火舌舔上帐篷，一下蹿了上去，熊熊火光登时将四周照亮。
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几缕金发从斗篷中垂落下来。
蓝色的眼眸看向曙光之城王都的方向。
“属于我的，我会亲自将它夺回来——”
箭矢搭上弓弦。
现在，得先拿回一点补偿。
火势蔓延得很快，顷刻间，平原中火光冲天。
“那是……”
——阿登提亚的驻扎营地方向。
冲天的火光吸引了哨塔的注意力。
“快去禀报领队！”
“呃——”
他刚爬下木梯便一头栽下，身躯重重砸向地面。
“你怎么了！”
无人回应。
不安顿时将胸腔挤满，毫不犹豫地摇响警戒铃。
情况紧急，他快速跳下哨塔，飞奔过去。
两座哨塔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他很快就来到另一座哨塔边上。
坠落的人正以一种脸朝下的姿势趴在草地上，同时，他闻到了一阵难以描述的恶臭，以至于他忽视了空气中正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还好吗？”
语气迟疑，试探性拍了两下。
毫无反应。
慌忙将人翻了过来。
直接对上一双充满惊骇之色的眼睛，脸上亦充斥着痛苦的神色，似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身体被一支利箭贯穿，足以致命的伤口处泛着乌青色，箭矢上还残留着污染物的痕迹——这是一支沾着剧毒被诅咒过的箭矢！
“愿神保佑……”
颤颤巍巍地伸手去试探鼻息，愤怒噎在鼻口。
——没了气息。
村中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牺牲人员暂时被安置在村中的会议堂，骑士团中心骨干人员都聚集在这里，针对今晚夜袭一事展开讨论。
村长华纳也在其中。
他见多识广，是这些人当中最有阅历的人。
“能看出些什么吗？”
旁边的人语气略带紧张。
华纳沉默着，但他紧皱的眉头和严肃的神情仿佛正在替他回答，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王的庇佑是世间最神圣的能量，足以抹掉一切属于黑暗的污染物，可这箭矢上残留的污染物却穿透了庇佑的屏障，夺走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以无王庇佑之躯活到这把年纪，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稀奇的事。
他伸出手，覆盖在伤口上方，稍一用力，那能够污染人体的黑暗物质顷刻间被庇佑之力消解。
——依旧是黑暗物质的克星。
华纳在灯光下仔细观察着伤口，被箭矢破开的乌青皮肉周围泛着一圈油腻的漆黑色，这跟堕化的魔物的皮肤有些相似，他不由得猜测，箭矢上涂抹的毒与污染物相辅相成，极有可能是一种专门研制出来用以针对王之庇佑的特殊的毒。
这样想着，他尝试往死者的伤口处灌入庇佑之力，果然，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源自神的庇佑居然可以被这特殊的毒瓦解，不过，还有一条新的发现，这毒似拥有生命力的智慧体一般，瓦解庇佑之力的方式居然是消耗自身。
也就是说，只要毒的剂量够多，庇佑之力将不再是黑暗物质的威胁。
以毒瓦解庇佑，辅助污染物配合毒物侵入人体，顷刻间便能结束一名骑士的生命。
这怪异的毒比堕化人类的黑暗物质还要可怕。
如果王在现场的话，这支箭足以带走王的命。
这可真是一个不太妙的坏消息。
想到不久前大公下达全国的通知，华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良久，才缓缓开口：“把唐娜叫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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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队长权衡过后决定派一小队精英人员去往平原着火处核查情况。
精英小队抵达失火地点附近时，火势已经小了许多。
大火将军帐烧得面目全非，焦土之上勉强看清一些凌乱的脚印。
比起突然的大火，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阿登提亚居然提前撤离了。
像是早有预谋。
处处透露着蹊跷。
“快看这里！”
新的线索被发现。
一名嗅觉相当敏锐的骑士。
他用剑在地上划了几笔，圈出一个大概的范围，说：“这儿有人活动过留下的痕迹，留下的气息与箭矢上的污染物似乎同源。”
说着，他用剑尖挑起一抹尘土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阴湿又黏腻的土腥味窜入鼻内，像是捂了两个月的臭咸鱼一样，令人作呕。
语气笃定：“就是他！”
“你这鼻子比狗鼻子都好使。”
另一名骑士夸赞道。
骑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之庇佑会赐予臣民们不同的能力，嗅觉敏锐就是他的能力之一，万万没想过还能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不好！”
侦查队长似乎发现了什么，紧急下令：“往这边走！”
“怎么回事？”
小队成员来到侦查队长所在之处，倒吸了一口气。
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一连串零星的脚印藏在枯草丛里，正朝着星光村的方向。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调虎离山计！
“真是见鬼，我们被耍了！”
风灌进嘴里，声音零碎，侦查队长喘着粗气大骂。
该死的。
故意焚烧营地转移视线，分散他们的戒备。
对方狡猾得像只狐狸。
不过对方似乎只有一人，边境防守重重，他应该没那么容易闯进去。
小队一路循着脚印往回走，结果快到边境时脚印却彻底消失了。
“臭味不见了。”
那名嗅觉异常敏锐的骑士说道。
虽然咸腥的海风一直灌进他的鼻子，但是那人留下的味道带了些阴湿的发酵味，分辨起来十分容易。
侦查队长沉思了片刻，做出决定：“回去再说。”
现在在外面反而更不安全。
回到村内，在与哨塔再三确认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在边境徘徊之后，紧悬着的担忧勉强塞进了肚子里。
侦查队长汇报了一遍在死亡平原发现的线索，尤其是那串在半路就消失的属于可疑人员的脚印。
随后下了结论：“极有可能是阿斯托利亚的手笔。”
阿登提亚显然没有这样的本事。
“除了阿斯托利亚，也没有人会这么下作了。”
有人脸上满是愤怒，有人眼中噙满悲恸，他们为自己牺牲的同伴感到悲愤。
前不久还在谈笑风生的人，现在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冰冷地躺在板子上。
——他本该拥有美好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暗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