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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前传2 江暇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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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暇走到一处山坡上,山坡上此时积雪覆盖,有两株柏树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江暇手中拿着一束不知哪来的白花,放在了那座墓碑前,静静地站在那里。
碑上寥寥数字“江风之墓”,笔势清峭,似是用剑刻下的。
忽而背后一声少女的轻笑:“昔日大名鼎鼎的医仙大人,而今墓碑却这般简陋啊。”
江暇眉头微皱,袖中白绫飞起,抽向竹迦那被冻得微微泛红的玉颊。
竹迦微微侧头,却还是未躲过,脖颈上挨了一道,泛起了红痕。
江暇淡淡:“你可以下山了。”
竹迦目光微暗,未曾答言,随即声音不大道:“他对你很好吗?”
江暇微微一怔,回头看了她片刻,才道:“师傅生前待我,自是极好的。”
竹迦神色更为晦暗,不再说话,转身就往山下走,一袭红衣在积雪覆盖的山坡上十分耀眼。
江暇看她独自下山,微微蹙眉,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开口道:“竹迦。”
竹迦身影一顿,淡淡:“江姑娘,你我天各一方,此生是敌非友。”
江暇听她还这么说,不禁一笑,随即正色道:“你下手毒辣、杀人太滥,日后会后悔的。”
竹迦闻言冷冷一笑,淡淡:“不劳江姑娘费心。”
竹迦的红衣消失在雪山深处,江暇目光微凝,微微蹙眉。
随即她看向师傅的墓碑,低声:“师傅,再过一年,我武功有成后,就能下山了。”
这年二人十七岁。
过了一年,江暇下山,却仍在天山南北转悠,时而帮助一些牧民打退狼群,时而小惩一下流窜的盗匪。
她天性慈悲,冲淡柔和,对中原武林、正邪两派的那些纷争并无兴趣。
她流连山林,行踪渺茫,却还是渐渐有了名气。
某日,十九岁的江暇路过一处山道,忽听得山顶传来破空之声。
她微微抬眸,却只好看见一个黑衣人从云雾中坠落,砸断了树枝,坠入溪流。
她眸光微闪,去西溪边把那黑衣人捡了出来。
原来是个相貌俊美的少年,唇红齿白,眉眼精致妖异得有些惑人,可惜受了重伤,腰间有一处很深的伤口,还中了毒。
她微微一怔,思量片刻,抱起这少男回了洞府。
第二日,少年醒来,只见四周无人,他一抹心口的令牌还在,定下心来,这时见一个白衣少女推门进来。
他神色一凝,虽仍带伤,却察觉出这少女行动无声,似乎武功很高,他随即微微含笑,装出一副纯良模样,温声道:“在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眼下伤势未痊,不知可否在姑娘这借宿几日?”
他目光清澈,看上去只像一个无辜的漂亮书生。
江暇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并未说话。
他微微一笑,微微低头,眉目随即闪过一丝狠辣,心道:“周驰,你竟敢叛逆,回去我让你生不如死。”
他再次抬眸时,玉面上仍是一副无辜神色,微微撑起身子,低声:“姑娘芳名?在下姓萧,姑娘唤我阿夜便好。”
江暇微微一怔,心道:“现任魔教教主便姓萧,他看上去来历非同一般,难道……”
她微微敛神,淡淡道:“小女姓江,单名一暇。”
萧夜微微低着头,散落的青丝掩盖了精致的眉眼,下颌瘦削,倒是个美人,他此刻受伤,微微呼吸两下,才道:“实不相瞒,现任魔教教主便是家父,可惜十日前敝教有人叛逆,追杀在下至此……”
他心道:“父亲练功时走火入魔,称病才半月,教中这些孽障便按捺不住了,这丫头看上去有点来头,不如借她之手,助我一臂。”,他目光明灭,时而落在江暇身上。
江暇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看透了什么似的,看看天色,道:“萧公子伤势不轻,且先静心养伤。”,说罢便要转身。
萧夜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眼,随即轻声道:“姑娘可是师承天山医仙?”
江暇脚步一缓,并未转身,却道:“萧公子说笑了,小女自幼隐居深山,哪认得什么天山医仙。”
萧夜又看了她两眼,微微思量,随即温声道:“是在下多言了,姑娘勿恼。”
就这样,萧夜工于心计,运用魔教独门内功,令自己伤势总是轻微反复,难以痊愈。
江暇虽医术卓绝,却并未接触过魔教独门功法,看他伤势波动不大,却也觉不出是何原因,只道是那毒药非比寻常。
过了数月,萧夜虽难以远行,却承担了洞府内洗衣做菜的活计。
他自幼养尊处优,却在做菜很有一手,江暇都不禁微微惊讶。
某日萧夜手持竹签做的一篮飞镖,在洞府附近随手打了几只山鸡、野兔,带回洞府便做了烤兔肉、鸡汤,香气扑鼻。
江暇态度渐渐温和,坐下吃饭。
萧夜唇角微勾,似乎诡计将要得逞似的,笑道:“阿暇喜欢么?若是喜欢,明日我再做一些。”
江暇幼居深山,厨艺平平,此刻吃的有些满足,微微点了点头,并未答言。
萧夜微微一笑,道:“如今我伤势将愈,不如阿暇好人做到底,护送我至昆仑如何。”
江暇瞥了一眼他似乎带着狐狸意味的微笑,淡淡道:“不去。”
萧夜似乎觉得她这回答是意料之内,仍是微笑,筷子塞了一块红烧肉到江暇嘴里。
江暇微微垂眸,张口吃下。
这夜,月圆,萧夜站在洞府门前,看着月色迷蒙,低声喃喃:“该来了吧。”
只见崖壁上方落下几个黑衣蒙面人,并不交流,持刀便向围攻而来。
几个黑衣人并不硬拼,只是分散包围了萧夜,随后齐齐挥袖,放出漫天毒箭,洒向萧夜。
萧夜微微一笑,袖子一挥,大部分毒箭反弹回去,直接刺死了几个黑衣人。
另外几个黑衣人一声呼哨,正想撤离,却见一道幽幽白影挡住了去路。
他们耳边只听得一声悦耳的女声:“得罪了。”,随即只觉颈上一寒,径自便没了声息,齐齐倒在地上。
萧夜捂着身上的心伤,毒已发作,他唇色已然发黑,却仍是面带微笑,目光看向江暇,似乎在说:“江姑娘好手段。”
江暇一动不动,只是淡淡看着他,轻声道:“一,二,三。”
她话音刚落,萧夜身子一倒,直接扑在地上,俊脸朝地,摔晕过去。
江暇这才走近拉起他的后颈衣领,低声喃喃道:“真是麻烦。”,说着拎着人进了洞府。
江暇这次留了一手,治人却不治尽,萧夜直昏迷了七天七夜才醒。
他醒来时,只觉浑身瘫软疼痛,筋酸骨痛。
江暇坐在一旁,面上微微带着笑意,似乎对于他的反应全在意料之中。
萧夜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是毒性太强而已,当即咬牙冷笑道:“周驰这老匹夫,待我回去定要收拾他。”
江暇没答话,淡淡道:“你身上的毒已解了大半,明日便离开此地吧。”
萧夜微微一怔,竟有些不舍,抿了抿唇,忽而想起什么,目光微亮,轻扯了下江暇的衣袖,道:“江姑娘,你随我回教,我将我教雪莲丹的丹方给你作谢礼。”
江暇眸子微亮,随即微微摇头道:“昆仑雪莲近年来已很稀少了,纵有丹方也无大用。”
萧夜唇角带笑,拉住她手腕,笑道:“阿暇,你不想去昆仑山巅看看吗?我教藏书密室,珍藏了很多西域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医毒之术呢。”
江暇眸光微亮,心下微动,心道:“他骗我回魔教,或许是想借我之力去斗他的敌人,我且随他去一趟,以我之力,想来也无人能拦我下山。”
她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也没放开萧夜的手。
二人一路穿越戈壁、沙漠,风尘满面。
在沙漠中,江暇发现,萧夜并不是如她所猜想的娇贵的少主。
萧夜很擅长隐忍,也精通伪装,他能守着取水的沙坑整整一夜不动。
活像个死侍,倒不像魔教的少主。
江暇坐在一旁,淡淡的目光扫过萧夜,随即闭目打坐。
萧夜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他拿出沙坑底部的玉碗,递给江暇。
江暇睁眼,看了一眼水,道:“我是医者,自幼敛息之法。”
她言下之意,是不欲与萧夜争一碗水。
萧夜唇角笑意更深,手腕一转,就把辛苦守了一夜的水源随手洒了。
江暇微微一怔,看向他一时怔忪。
萧夜拉住江暇的手,笑道:“阿暇,若你我一同渴死在沙漠中,千年之后,若有人发现我们的干尸,会不会以为我们是一对苦命鸳鸯。”
江暇微微蹙眉,轻哼一声,道:“你想当干尸自可一人去当,我可不陪你。”
萧夜想起教中之事,神色一阵变幻,最终低低叹息一声道:“我倒真希望眼下能与你一同死在此处,地老天荒。”
江暇听不懂他说的意思,甩开他的手,起身往前走去,淡淡:“你再这般胡言,我就不与你同路了。”
萧夜忙追了上去,见她油盐不进,微微摇了摇头,仰天轻叹道:“可惜本少主一世美貌,竟拿不下你这丫头。”
江暇听到这句话,不禁笑出了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话也不假,萧夜着实是个绝色美人,听说他母亲昔日是江湖第一美人,看来果然不假。”
萧夜见她笑了,微微松了口气,跟着她继续往昆仑行去。
两人一路往南疆跋涉,历经数月才行至昆仑山脉。
到了昆仑魔教百里外时,萧夜神色微微凝重,他俊俏的面孔仿佛笼罩一层寒霜,看着周遭毫无声息。
萧夜忽而笑了笑,道:“有意思,我本来觉得他会阻止我回去,如此看来,教中还有一场大戏呢。”
江暇微微侧头,微笑道:“这是你教内纷争,若你死了,我可不救你。”
萧夜微微一笑,回嘴道:“姑娘大善,已救了小生两命,何妨再救一命。”
江暇眸光微转,忽而也笑道:“若我让你偿我两命呢?”
萧夜微微一怔,随即含笑道:“阿暇说笑了,只要我未死,你便不会伤一根汗毛。”
江暇目光微动,看向远处云雾中的昆仑山巅,并未出声,她似乎隐隐也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两人同行上了昆仑。
在他二人身影离开半刻钟后,山石后一道黑色斗篷的人影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