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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前传 前情提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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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铃声声,苍茫的大漠,孤寂的雪山,低压的白云。
一个白衣少女站在峰顶,眸色微蓝,肌肤如雪,她一头褐色的长发及腰,玉手中横着一根白玉笛。
忽然她眸光微动,扫过脚下的茫茫云霭,看她神色,似乎是在判断脚下的万丈深谷里发生了什么。
照常理来讲,山谷距离山峰有万丈之遥,声响传到山顶已是悄无声息,但这少女似乎偏能察觉出什么不对。
一身白衣当即如飞鹤展翅,竟自坠了下去,宛如折翅的飞鸟,极速下坠。
这少女好似有恃无恐,在空中极速坠落时,竟还神色安然。
过了约有十息,那少女的眸光已能看见清晰的地面,她在距地面数十米时,袖中陡然飞出一根绳索,绳索的一段是一个寒光耀目的玄铁钩,刹那间钩住了崖壁岩石。
那绳索竟也很长,少女飘飘荡荡,仿佛身无重力,借着绳索之力缓缓下落,过了片刻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只见下方是一片乱石纵横,密林遍布,和山顶的白雪皑皑截然不同。
但空气中却隐隐飘散着一股血腥味,少女却并不害怕,只是顺着血腥味的方向走去。
一片空地中十分凌乱,满是打斗的痕迹,碗口粗的树木竟折断在地,地上的碎石上也有人的指印,竟深入石头一寸。
少女不由得眉头微皱,已看出打斗者绝非等闲之辈。
她正凝神前行时,忽然空中一阵寒芒向她袭来,直扑面门,那寒芒来得太快,绿光闪烁。
少女的反应却更快,拂袖一挡,袖上却仍沾上了那毒针上的毒液,袖子顷刻间竟腐蚀了大片。
她腿脚当即一顿,身形向后横掠出十丈之外,抬眸之际,只见前方三十丈外的一个巨石后有一片红色衣角一闪而落。
这白衣少女姓江名暇,是天山上一位隐世高人的唯一传人,她容貌颇有异域轮廓,肌肤如雪,眸色微蓝,五官略为深邃,如同雪山神女。
江暇从腰间拔出寒水剑,剑光冷冽如水,她走近了,却又见那红色衣角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她走过巨石,原来那红色衣角的主人是一位红衣少女,模样看上去与江暇年纪相若。
那少女容貌美艳如花,此刻面色却苍白得可怕,唇角不断溢出黑色的鲜血,双眸紧闭,右手兀自捏着一把剧毒的细针。
江暇手指轻轻划过红衣少女的胸口,感受到了微弱的心跳,还没死。
江暇目光离开红衣少女,看向了十丈外倒在地上的另一个人。
这人显然已经死去,脸色漆黑、嘴唇暗紫、七窍流血,显然是中了剧毒而死。
这人穿着教袍,衣衫华丽,年约四五十,脖颈下挂着一个漆黑如墨的牌子。
江暇走去将牌子扯了下来,细看两下,喃喃道:“回鹘的国师竟死在这里了。”
她回眸扫了眼地上的红衣少女,忽而轻轻一笑喃喃道:“这丫头如此年少,竟有能耐杀得了回鹘的国师,怕是来头不小。”
她眸光微动,横抱起地上的红衣少女,径自起身往雪峰上爬去。
过了三日,晴光正好。
竹迦在柔软的床榻上醒来,入目是个宽敞明亮的石窟,旁边竟有窗户大开,阳光明媚。
竹迦神色却极其冷酷,手指想攥住毒针,却发觉身上的衣服已被换了一新,她一运功,发觉体内的内伤也有所好转了。
竹迦摸向腰间,果然短剑也不见了综影。
她当即纵身而起,也不管身上毒素刚抑制住,尚且虚弱。
她如风般出了房门,迎面便撞上一个白衣少女。
竹迦极为聪慧,自是知道这少女救了自己,但她自也目睹了自己刺杀了回鹘国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竹迦的信条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竹迦昏迷前看到了那少女颇似西域人的容貌,当时放了一把毒针便不省人事,此时便不能再放过这少女了。
她唇角泛起冰冷的笑意,手指却抄向了江暇腰间的长剑。
江暇剑术本就胜过竹迦,竹迦却下毒功夫出神入化,两人本是难分上下,但此时竹迦内伤并未痊愈,便落了下风。
江暇手臂微动,三下五除二,用绳索将竹迦手腕困住。
竹迦已知自己没机会杀了眼前的少女灭口,眸光一转,忽而换上了一副可怜神情,配上她本就苍白昳丽的容颜,真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感。
竹迦装出一副无辜恐惧的样子,颤声声:“姐姐,你做什么。”
江暇并不理会,径自把她摁在床上,把她一只手腕铐在了床头。
江暇来不及反抗,就这样被铐在了玄铁的床上,兀自动弹不得。
竹迦目光闪烁,酝酿着奸计,想着此女武功不俗,想来颇有来历,绝不能硬碰硬。
江暇此时却转身离开了。
竹迦微微一怔,正想叫住她,却又不便开口,一时愣在床上。
江暇很快又端了两碗简单的饭菜,放在了床边的小石桌上,淡淡:“先吃饭吧,你三天没吃什么东西了。”
竹迦微微眯眼,却硬是逼出了两滴泪珠,一双黑眸更是泫然欲泣,哽咽道:“多谢姐姐救我,是……是那个老头子想欺负我,他把我摁在地上打我,我拼命挣扎,之后就晕倒了。”
江暇眉头微挑,不置可否,只转身淡淡道:“你不必撒谎了,我救你是看你如此年纪却武功不俗,死了可惜。”
竹迦噎了一噎,随即又眨起了无辜的双眸,声音低哑:“姐姐说什么呢,我只是本能的反应。”
说着,她目光扫了一眼自己手腕的镣铐,微微抬脸,散碎的青丝散落在她尚显青涩的绝色的脸旁,双眸似哀似怨地看着江暇。
竹迦很聪明,自是知晓既然现在武功不及敌人,身上毒物又全被没收了,那就只能示弱讨巧,拖延时间到武功恢复那天,再把这死丫头毙了。
江暇清冷的目光触及竹迦,一触及转,淡淡道:“你身上那些毒物,非比寻常,若我不曾猜错,你应是师承南疆那老怪……”
江暇话音未落,竹迦神色忽而一冷,尚能活动的那只手倏然间掌影如风,一巴掌打在了江暇清冷绝美的脸上。
江暇未料到她有这一招,怔了一怔,也未曾躲闪。
竹迦行事一向随意,哪怕现在身落人手,她也不改她任性妄为、行事莫测的脾气。
竹迦知自己落在这少女手里了,此刻任人宰割,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打了这少女,她冰冷道:“我师傅的名讳,还轮不到你来叫。”
江暇感受着左颊上微微刺痛,心道:“幸好她伤势未痊,不然这一巴掌,我至少也得吐血。”
江暇被自己所救之人打了一巴掌,却也并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道:“听说南疆那位手段狠辣,不曾想却养了你这个忠心耿耿的徒儿。”
竹迦这次没再说什么,却只是冷冷道:“你今日不杀我,他日我定杀你灭口。”
江暇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只道:“那我等你。”
两人僵持了片刻,江暇转身离去,仍是白衣飘飘,情绪莫辨。
竹迦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心中暗自思量,道:“我行事是莽撞了,若然她真个杀了我,师傅毕生的毒术武功怕是要失传于江湖了。”
随即她又想道:“呵,她的武功失传,也与我无关,我们本就是她的棋子罢了。”
竹迦面上神色变化莫测,她运功打人,引发了自身内伤反复,忽而感到喉头一甜,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江暇此时忽而如个鬼影般幽幽然立在门口,竟忽而轻轻一笑。
竹迦抬头看去,只见江暇原本清冷无情的目光,此刻略带点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
大约这就是江暇没有出手还击的原因吧,她自是料到了竹迦的内伤会因她的出手与情绪而复发。
竹迦精通毒术,自也知晓医理,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知为何,她一见到这个总是神色清淡的“救命恩人”,便不由得既有些恼火,又有些忌惮,又有点她自己不愿承认的感激。
竹迦略有些理亏,又伤势反复、体内疼痛,便趴在床上装睡,不知不觉,竟也熟睡了过去。
江暇见她熟睡,看了片刻,也转身离去,她心道:“这小丫头师承那女魔头,脾性手段果然是一般的毒辣无常,也该让她吃点苦头,反正有我在,她一时片刻也死不了。”
江暇明知竹迦内伤复发、痛楚磨人,却也未曾理会,转身去了隔壁的石室打坐去了。
就这样,两人同在这高耸入云的雪峰之上,如同一对天生的对头,又如同棋逢对手,竟在竹迦养伤这一个月里,安然无恙地共存了一个月。
这日山顶天气骤变,大雪飘洒,江暇却披上了大氅,独自出了门。
此时竹迦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她没忘记她此行的目的是杀了那回鹘的国师,自也要取到信物。
她目送着江暇走远,心中暗道:“今日这丫头倒是心大,也不怕我一人跑了。”
竹迦此时除了两只手腕被镣铐锁着,她神色百无聊赖,微微眯眼,去了江暇平日里练功的石室。
她心中啧啧,暗道:“如此美人,竟长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真无趣。”
她这么想时,自是忘了自己更是一个在师门中吃尽了艰苦险恶的美人。
竹迦手指翻开一本游记,署名江风,记录了江暇师傅的一些见闻,其中某页写道:“今于边关绝塞处,拾一女婴,随余江姓,观其面相,取名为暇。”
竹迦微微眯眼,心中有些震惊,暗道:“原来她师傅是江风,我倒听师傅说过此人,是昔日江湖中名满天下的医仙,本以为他已去世多年,没成想还有这么一个年幼的女徒儿。”
竹迦忽而一笑,暗道:“倒是有趣。”,她从江暇的抽屉里拿出一面漆黑的玉牌,揣入了怀中,随即出门在雪地里循着江暇适才离去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