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年华》IrisHeng

4、第四章 醉酒?表白

　　十一.
　　通常来说,毕业后的同学会因联系越来越少而渐行渐远,慢慢地感情就淡了。周柯名和姜苏子之间反其道而行之,毕业后的两人联系越来越多。他们在不同的高中过着各自的新生活,认识新朋友。高中生活繁重充实,几乎填满他们全部的生活。生活中苦痛和不顺在每一通电话之后被抹除。
　　为了给对方打电话,姜苏子和周柯名都偷偷藏过手机,等到宿舍熄灯后去到阳台继续聊天。冬天的晚风从不温柔,站在阳台的他们没因此而少说一句。他们像异地恋的情侣,通过电话传递隐晦复杂的爱意,没人说得清楚是友情还是爱情。
　　崔敏静是姜苏子的高中室友,也是她在高中最好的朋友。崔敏静自从知道了周柯名这个人的存在后就告诉了姜苏子,他们两人绝对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就算姜苏子竭尽所能地去解释他们的关系,拼命否认对周柯名存在任何的其他念想都无济于事。从崔敏静视角看来,姜苏子和周柯名的关系实在不是“正常”的朋友。

　　电话频率并不算高,有时甚至一个月也没有联系彼此。电话被拨通后,倾诉衷肠,酣畅淋漓,不论是对长大后生活的共同展望,还是对世事不公的咒骂,甚至是原生家庭带给他们最苦痛的伤害都是他们乐意谈及到的话题,百无禁忌,赤忱相待。

　　相识相知的几年里,姜苏子在他心中是敏感的。姜苏子原生家庭的不健康导致她对待细微的情绪是极度敏锐的,以前的周柯名以为是个天赋。当他不顺心的时候,姜苏子接通电话后可以迅速察觉到,快到他以为姜苏子是不是在监视他。一个人过于了解你理应会让人害怕,周柯名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已经找到值得无条件信任的人是他莫大的幸运。因为姜苏子会倾其所有的治愈着他,付出无尽的精力使他恢复元气,那就是他所贪恋的。那时候的姜苏子也乐此不疲。

　　至少在那几年,他们是最熟悉彼此的人。

　　十二.
　　B城的冬天冷得可怕,行人走在路上都将自己紧紧裹着,不给寒气任何的机会钻入衣服。风是最无情的,一阵接一阵,姜苏子时常被风吹得走不动道。在寒冬的室外穿多少都无济于事,只要离开暖气,你就会被冻得麻木不仁。冬季的夜晚特别的漫长,每天不到四点太阳就要消失。对于夜猫子来说,整个冬季好像永远都在夜晚。无尽的长夜亦是孤寂的,萧瑟的。

　　姜苏子和高莫在一个月前就预订好了城市周边的温泉民宿。她们乘坐大巴来到旅馆,安顿好后就享受起了感恩假期。结束了漫长的考试和各种小组作业后,逃离学校,逃离城市,更想要驱赶些冬天的寒意。

　　高莫和姜苏子将游戏机连上电视机后,就沉迷于其中,连着一个下午都在努力奋战。在电子世界里,他们完全沉沦,忘却现实,被麻痹地没有任何时间的概念。等她们的身体实在熬不住了,饥饿,强制让她们从虚拟世界脱离。她们磨磨蹭蹭终于走出房间去觅食。

　　在走出房间前,姜苏子拿出手机想要查看是否有人发来消息。出乎意料的是周柯名发来了消息:“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行,什么时候。”
　　“等我晚点了找你。”

　　姜苏子一时间脑子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高莫催促她快点出门,不然餐厅要关门了。读过消息后的姜苏子已经处于神游状态,而高莫不停的说着话,姜苏子完全不过脑只是嗯嗯啊啊地回复着显得高莫在自说自话。

　　高莫早就察觉到了姜苏子的不对劲,即使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她故意用奇怪地腔调刺激着姜苏子,“哟,你不对劲哦。我说这么多,你一直在敷衍我。”
　　“我没有敷衍你,我只是…只是在思考你说的话,你说的话对于我这种脑容量不够大的人来说确实太需要思考时间了。”姜苏子胡说八道了一通,高莫根本不相信她说的鬼话。
　　“你真的没有事?”高莫还在尝试去打探姜苏子。
　　就在姜苏子想要说些什么时,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不如,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聊。”姜苏子给了高莫一个僵硬的微笑。高莫只能暂时放过姜苏子。
　　回到房间后,两人决定先放弃游戏世界,换而穿上泳衣去到温泉池。由于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一路上没有多少人在。她们挑选了一处无人的角落以便交谈些,走进温热的池子,身体得以从疲倦中解脱。
　　“你不打算给我说说,你今天怎么了?”高莫问姜苏子
　　“我今天一天都在和你打游戏干什么了?”
　　“喂,你少来了,你吃饭的样子明显就是有事嘛。家里的事?不方便说?”
　　“不是,和一个朋友之间发生了点事。”
　　高莫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一个朋友”,被点燃八卦之心的人就会穷追不舍地问着:“朋友?什么朋友?男生女生?发生什么事了?快讲讲。”
　　“是个男生,他是我的初中同学,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姜苏子将身子往下沉了点,使身体更多部分泡入池水中。“当然,我们绝对只是朋友,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看来你是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咯。”
　　“我是相信男女之间是有纯正的友情的。不过我和他不算是有说服力的例子吧。在其他人看来我们两个的行为举止是一种越界,都说我和他的关系有些暧昧。”
　　“实际上呢?”
　　“我一直以为我们就是朋友,但他告诉其他人,我喜欢他。”姜苏子冷笑一声“可笑吧。作为朋友,你对他的好,他反倒是把你当成舔狗,到处告诉其他人。他算什么朋友。我受不了自己被人这样侮辱,还是自己的朋友,高莫,我也是有自己尊严的。”
　　“哇,他要是真的这样做了就太过分了。”
　　“不敢相信他说得出我喜欢他这种离谱的话,朋友就是朋友。我的情感也不是可以任由他随意去糟蹋的东西,所以我们因为此事大吵一架。我也不想听他解释什么。”姜苏子落寞地盯着水面,有白色的热气上升。
　　高莫做到姜苏子的身旁:“那你喜欢他吗?”
　　姜苏子从池子里窜出来,压抑着情绪:“高莫,我发誓,我不喜欢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对我来说,爱情永不如友情值得珍惜。”
　　高莫把站起来的姜苏子拉回水里。“行啦,不喜欢就不喜欢嘛。我就问问。”高莫看着陷入思考的姜苏子,决定帮她暂时忘却烦心的事。高莫向姜苏子的脸上泼了水,被打湿的姜苏子不可置信地看向高莫,也进行了反击。她们两个就在水池里玩了起来。等她们玩累了,就回到房间里休息。高莫没过多久就先睡着了,而姜苏子还在等着周柯名的电话。

　　十三.
　　周柯名打来电话了,姜苏子穿上衣服,拿上房卡去到房间外的走廊接通电话。姜苏子恍惚间回到了高中时和周柯名在宿舍阳台打电话的时光。
　　“喂,苏子?”周柯名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在。”姜苏子平静地回应着,声音没有起伏。周柯名听不出电话那头的姜苏子是何种状态。
　　“你还在生气吗?”
　　姜苏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她言简意赅的否认:“没有,我没有生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关于那件事我真的可以解释,如果你还愿意听”
　　“嗯,你说吧。”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传出那些话,你要相信我,我绝对说不出口的。”
　　姜苏子沉默了,她完全无法回应,因为她的心乱得早就理不清了,自然也说不出话。
　　“苏子,我们可以不可以和好,像以前一样。你不理我的几个月我真的好…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周柯名说话的时候有些粘腻不清引起了姜苏子的怀疑。
　　姜苏子问他:“你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点,不,应该是喝了不少吧。”
　　“怎么会喝这么多。”
　　“没事,就是想喝点。你还没有回答我。我们不可以再断联了。”
　　“好,你说什么都好。”
　　“苏子,我好像喝得有点多了。”
　　姜苏子笑了笑:“我知道。你喝多了,要是没喝多,哪里说得出那些话。”
　　“苏子,我有话要对你说,很重要的话。”
　　“我听着呢,你说吧。”
　　“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听到这些话的苏子全身瞬间变得沸腾,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周柯名,你喝多了。”
　　“我认真的,苏子,我喜欢你。你难道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吗?没有吗?我才不信呢”
　　“我…我觉得你应该是喝多了,你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那你喜欢我吗?”
　　姜苏子知道周柯名喝多了,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干嘛。为了哄他开心,就顺着周柯名的话回答。“行,我喜欢你,好了吧。可以了吗?”
　　周柯名突然笑起来,姜苏子对电话那头的情况一无所知,沉默一会后,周柯名继续说“苏子,你要不要嫁给我?”
　　姜苏子明白周柯名已经意识模糊,不知所云了。若非到此地步,周柯名到死那天都说不出今日的话,所以她像逗小孩一样说着:“你知道的,我不结婚,这辈子不和任何人结婚。我不结婚,你怎么娶我?”
　　周柯名确实也开始变得像撒泼的小孩:“不行,你就得嫁给我,我一定要娶你。你快答应我。”
　　姜苏子被耍赖的周柯名逗笑了随口应付他:“行,我答应你,我嫁给你,好了吧。”
　　“好,你答应了!不准反悔,你已经答应就要嫁给我了,就这样。我不会给你机会反悔的,挂了。”
　　”喂?喂?周柯名?”姜苏子看到屏幕显示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了。

　　周柯名一连串的操作已经将她的思绪完全打乱。姜苏子带上耳机在走廊里走动,以使得自己冷静下来。她明知道周柯名喝多了胡言乱语,不该当真。可她无法自己骗过自己,当周柯名的那句话说出口时,她的心是悸动,心动是唯一掩饰不了的,因为身体的激素会加倍的告知你,你无处可躲,逼迫你诚实面对。

　　夜已深了,她躺在床上,他的话在脑子重复千百遍了,不断轮播,不给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