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而不自知的大美人[快穿]》坏了要长脑子了

78、怪谈 此刻，世界

　　从贫民窟离开的第三个月。
　　江烈从裤兜里掏出两块黑色牙齿结石甩给了支着小摊的商人，对方举着牙齿在阳光下看了好一阵，才点点头：“要什么？”

　　这里是荒野。

　　三个月前，簌簌拍了一部超梦，讲一个在荒野里面求生的年轻人，是怎么一步步从亡命徒成为大佬，执掌北都的地下风云。

　　主角混日子的地方，就是江烈现在的所在地，独立于北都、南都以及其他十三卫星城的无序之地，被黄沙和炎雾以及其他天灾覆盖的地方，荒野。
　　江烈要了一个电子零件，商人从摊子里翻了翻，摸出来给他。

　　江烈通讯器坏了，但是他不敢给商人修。

　　三个月前。
　　从贫民窟甩了那些虫群之后，他用虚拟号码给老委员发了条消息，问现在贫民窟怎么样。
　　“死了一百来个人。”
　　老治安委员声音悲戚。
　　“说是染上病了，就地处死。”
　　“都是没打疫苗的吗。”江烈问。
　　老治安委员应了一声，“你跑吧，别回来了，现在正通缉你呢。”

　　“不行。”江烈心绞了起来，“我得回去。万一簌簌回去之后看不见我，她会着急。”

　　对面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老治安委员疑惑地问，“簌簌是谁？”
　　他们都把簌簌忘记了。

　　闪电似的灵觉光劈了下来，他们想杀了他，这样就没人知道簌簌的存在了。
　　他们在掩盖簌簌的踪迹！
　　等江烈回过神，通讯器已经被他攥碎成一团碎零件，他得回去找簌簌，这个疯狂的念头就像是藏在血管里面的虫子，拼命挣扎着嘶吼要爬出来。

　　北都的大门已经关了。
　　他找到黑市的商人，问他能不能偷渡一个人进去。
　　商人摇摇头：“前些天还可以。现在不行。”
　　“怎么不行？”他拧眉，黑市商人的摊点像个小石窟，他站在里面，着急地要燃烧起来。
　　“你去做什么？”商人优哉游哉地问。
　　江烈说：“谋生。”
　　“呵。”商人嘲讽一笑。
　　“里面正在闹瘟/疫呢。贵人们以为是外面传进去的，现在把里面封的死死的，只许进不许出。你去谋生？要人被人抓到，第一个杀你！除非……你有人顾着。”
　　“怎么顾？”
　　江烈低下头，深深的看着商人，“ 你有什么路？”

　　“卖命喽。”商人咧开嘴。黑漆漆的牙齿像个黑洞。

　　荒野上有三灾。炎灾，尸灾，毒灾。

　　南北都和十三卫星城之外的地块，都是荒漠，听说几百前年，两都携手准备开拓第十四座卫星城，圈了一块地做了一个能笼住整个城市的罩子，但是怎么改变这块地的土壤环境都不行，水分流失奇快，土壤里面时时刻刻在发出高温，一点植物都活不下去，他们还尝试过把这块地上的沙子都挖干净了，从别处搬来土壤或者做一个地下的卫星城。但是探测器探测二百米都没有探到头，返回来的画面现实地下是上个文明的城市，被层层的黄沙掩盖吞没。这就是炎灾，清早或者傍晚起雾的时候，炎灾会凝结成一团雾气从西向东覆盖了整个荒野，所有没有躲藏起来的活物都会被融化成一团热汤。

　　在厚实的黄沙下面，藏着各种畸形的怪物，力大无穷，钢筋铁骨，是普通型，善飞善隐，喷火吐电，这种类型被称为进阶形，还有一种被称为精英型，心电感应，自我同化，血肉再生。这些怪物杀也杀不完，就像是无根水一样从黄沙里面莫名其妙地就生出来了。偶尔几个怪物会长出晶状体的结石，这些石头两都的贵人都出高价购买。炎灾泛滥之后，尸灾也会随着来临，留在外面的渔夫来不及躲避，就会被这些饮毛茹血的畸形怪物找出来吃掉。

　　最后一种是毒灾。
　　渔夫们口中流传一句话，‘荒野的空气都是有毒的。’
　　普通人在荒野存留时间不能超过三天，毒灾会一点点侵入他们的身体造成基因病变，等超越阈值，渔夫会畸变成尸灾里面的怪物，嗜血狂暴，失去理智，超凡者在荒野呆在的时间更长一点，越高等级的超凡者，能呆的时间就越长。
　　要卖命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卖的。

　　黑市商人带着江烈来到了临星镇13号，这里有能做手术的诊所，诊所里面挤挤攘攘，刚从荒野里面推下来的病患躺在床上哀哀的嚎叫，一只电子眼半掉不掉地垂在半空。
　　黑市商人顺手把电子眼捞起来，对着眼眶——欸，塞不进去。

　　“别费劲了。”医生让正在和病人较劲的黑市商人赶紧过去，“他是B形5号基因病变，浑身的血肉都在增殖，把原先装好的义体都挤出来了。”
　　医生上下打量着江烈。
　　“新来的？”
　　又问黑市商人，“签了几年。”

　　从诊所走出去的时候，江烈身上的皮肤，四肢、内脏，都已经换掉了，又跟黑市商人签订了五年的卖身契，为临星镇13号基地卖命五年，或者能捞到价值十万的古遗物、异种结晶。
　　“你的眼睛最好也换，性价比最好的激光追踪扫描复合电子眼，内接红外夜视记忆回放屏幕播放。”
　　黑市商人：“还能换颜色。”
　　“不换。”
　　江烈俊秀的面孔几乎没有表情，光洁又漂亮，黑色眼珠亮着摄人的光，他不会换脸上的任何地方，他要让簌簌第一眼认出自己。

　　无法成为超凡者，又贫穷的没有立身之地。更换义体成为渔夫是最好的办法。
　　赚到十万是义体的价格。
　　再多十万，就能偷渡进入北都。
　　黑市商人承诺。

　　荒野上到处都是黄沙。文明被掩埋在黄沙深处，冒险团开着飞艇在沙漠上航行，在罗盘停下的地方抛网，收获。
　　黄沙中跳起巨大的鱼形异种，两侧鱼鳍张开能顺风飞行，鱼腹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类手臂，抓住渔网，缠住桅杆，张开巨口吞吃飞艇上的人。
　　巨炮从手臂中探出，对着鱼怪的大嘴轰出一炮，鱼怪旋转躲避，江烈又对着鱼怪轰了几炮，一个猛子，鱼怪又扎进了黄沙里面。
　　船员劫后余生，欢庆个不停。
　　冒险团的船长拍拍江烈的肩膀，“得亏你在这儿，不然我们这群人都完了。你的手臂没事吧。”
　　江烈的枪管发热，但是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船长点点头，给他多划了一笔钱让他去诊所看看。

　　——过分使用义体就是消耗生命。
　　这是共识。
　　普通人孱弱的肉/体无法支撑机械超载对大脑造成的负担。

　　诊所里还是那样，不过呻/吟着要死不死的人更多了。
　　大夫诊断了他的手臂，“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冷却之后重新填弹正常使用就行。不过，你的精神状态还真是稳固。”
　　他点点诊所里面的病患。
　　“这群人身体里面的装的义体没你多，用的频率比你低，但是已经快超过阈值了。”
　　江烈揉了揉手腕，“他们用了强化针剂？”
　　医生：“不用怎么办，不会会死得更快。”

　　想要活下去，想要发财，就要移植义体，想要融合义体，发挥更大功效，就要提高身体和肉/体强度，要双提高，就要注射强化针剂。
　　但是……
　　注射了强化针剂会加快基因病变的速度，他们又没有生活在中央区，得不到神意系统的治疗，极少部分带来良性突变，更多会成为畸变怪物。
　　要像获得神意系统治疗，就要多赚钱，要多赚钱，就要装更多的义体……
　　奔波劳命。

　　医生叹息的摇摇头。

　　“不过你还真是神奇。三个月了，一点超载和基因病变的症状都没有。”
　　“你不会是是超凡者吧。”
　　江烈不语。

　　超凡者来这个地方？

　　“你刚才说镇子里有了强化针剂。是不是北都解开封锁了。”
　　医生：“封一阵行，怎么可能长长久久的封着。”
　　江烈问，黑市商人什么时候来。
　　“有事找他。”

　　医生看看日期，“正好叫你赶巧了。今天是他送货的日子。”

　　江烈挑了个不那么吵闹的地方坐下，旁边有个病患，仰在病床上，额头芯片一闪一闪。

　　他伸手，对着虚空说。
　　“来，我带你走。”

　　超梦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的新型投影技术，就像是做梦似的，极少有人会出现肢体反应，但也有像这人似的，太兴奋了，连带着现实也手舞足蹈。

　　“你看什么呢。”
　　旁边又躺着一个人似乎是他的朋友，一巴掌给人怕起来，“你发什么癫呢。”那病人做起来揉了揉脑子，“我跟你说，有部超梦好像不太一样。”
　　“我给你发过去。”
　　“《大都市》——”
　　那人的朋友念出了声，江烈的目光瞬间凝了过去。
　　他记得这部，簌簌在里面出演了一个小角色。曾经特别火。
　　临星镇13号离都城特别远，信号差，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关注过这部超梦了。

　　朋友刚说完话，立刻被人捂住了嘴巴。
　　“嘘——小点声，要死啊，不知道这个是禁/片。”
　　顾不得治病，两个人从病床上跳起来离开了诊所。
　　“他们死定了。”
　　诊所里面的人冷哼一声。
　　过了二十秒。就听见爆/炸的声音，两具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脑袋被炸了个血肉模糊。

　　“又一例。”
　　医生嘟嘟囔囔让机器人赶紧把地扫了。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探出脑袋询问。
　　医生报臂，语气平淡：“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看禁/片还敢联网，被人从网上扫描到了，直接超频了脑内芯片爆头。”
　　“一个个，真是不要命了。”

　　江烈问：“为什么是禁/片？”

　　医生诧异：“你是野人？哦，也对。”他想起来江烈换了义体之后直接飞奔荒野了。

　　《大都市》成为禁/片也不过是这三个月的事情。

　　“那个东西，”医生隐晦地指，“有人发现能逆转基因病变，原理是什么，不知道，总之，看了就能逆转。”
　　“但是三个月之前，这东西突然被封了，任何人都不准私下流传。”
　　“网络智警24小时无间断扫描，发现就直接爆头。”

　　“我刚换的鞋！鞋底又脏了！”
　　黑市商人叫嚷着跳进了屋子，对着门槛蹭了又蹭刮下一层血沫来。
　　他来给医生送诊疗器械。

　　江烈站在一旁，短短三个月，血和火淬炼出来的刀锋气息几乎割人，像钢铁一样冷。
　　不过他身上大部分部件都换了义体。
　　本来就很冷。
　　等黑市商人交换玩，他和商人低语。
　　黑市商人抬头扫了他一眼，“要不说命呢，还正好叫你赶上了。”

　　临星镇13号是荒野冒险团里面一只大势力治下的临时基地，这个势力的二号人物徐阳前段日子因为基因突变到了阈值，去北都中央区治病，然而过了几天，北都医院传来消息，说没治好，人走了，请节哀。
　　徐阳的哥哥是一号人物，承受不住丧弟之痛，他虽然是荒野里跺跺脚就震三震的大人物，但是在北都里面，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讨不来任何说法。
　　北都医院不给，他自己去要。
　　当下组成了一支十人的偷渡队伍，潜入北都探查他弟弟徐阳的死因。
　　黑市商人说，真是正好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