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夕二

31、第 31 章 彼此的底气

　　几个人一下课，就跑到了行政楼下。
　　宗楠看到人群里的高大背影，条件反射般地想躲。
　　还没转过身，就被叫了回去。
　　他低眉顺眼地去打招呼，“易安哥。”
　　“见我，跑什么？”
　　“没啊，我这不是想着去给您买瓶水。”
　　“少在那儿贫。”易安拍了拍简白的肩膀，宗楠往陆如初身边挪，那一巴掌，一看就是用了力气的，他可不想要。
　　“在学校，老实点，不要总让人家陆陆一个小姑娘家的，整天跟着你一起受牵连。”
　　向来在谁面前都皮，恨不得上蹿下跳的简白，也规规矩矩地站着，“哦。”
　　周亦行这边也和罗墨在打眼睛官司，冉竹只当没看到。
　　等两个人交流得差不多了，才装作很惊讶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过来找我的？”
　　“姐。”周亦行很是无奈地叫了一句。
　　“我碰到墨墨了，聊了两句。”冉竹示意周亦行上前，“没想到真的等到你过来了。”
　　周亦行揽过想要溜走的罗墨，“那还挺巧。”
　　冷烟和陆如初就看着几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自家哥哥姐姐面前，怂眉搭眼，有问必答。
　　“陆陆？”冉竹绽开笑容。
　　冷不丁被点名的陆如初，看向了周亦行，而后笑着应了，“哎，姐姐。”
　　“有空来家里玩儿。”冉竹看着余下的几个小朋友，发出邀请，“周末有空了，让阿行带着你们回家玩儿。”
　　“好的，姐姐。”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行，姐姐还有事儿，先走了，拜拜~”冉竹笑着和几个人再见，路过周亦行，又交代了一句，“晚上我在家。”
　　“姐姐拜拜~”
　　走了一位姐姐，还有一个哥哥。
　　简白和宗楠不断地和陆如初使眼色，让她开口。
　　“易安哥。”陆如初开口叫人，“那个，我们快上课了。”
　　她看着易安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决定还是出卖简白，“要不，我们先走，让简白留下？”
　　宗楠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易安看着一脸敢委屈不敢言的简白，“都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几个人目送他大步离开。

　　“你听我解释。”罗墨将周亦行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放下去。
　　“嗯？”
　　“我不是在那学习，就是学累了，然后，我就，”
　　“重点是？”
　　“我听他们在说什么来着，就碰到了从教务主任办公室出来的冉竹姐。”罗墨也觉得自己很寸，他就是好奇心重了点。
　　要是早知道，他会碰见冉竹，他怎么也不会帮周亦行打探消息了。
　　“后来？”
　　“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了。”罗墨观察了一下周亦行的脸色，“我可没说，你谈恋爱的事儿啊，她怎么知道的？”
　　“我跟她说了，我跟喜欢的女生在交往。”周亦行看着时不时看过来的陆如初，结束和罗墨的聊天。
　　“我#，那你刚才那个眼神看我？我还以为冉竹姐不知道！”
　　“谁会愿意让自己女朋友见家长，是在这种情况下？”周亦行觉得有些时候，计划就是用来被打乱的，“你没看到，她都紧张了？”
　　“紧张？”罗墨看了看正和简白他们聊得开心的陆如初，“没有吧？”
　　“你跟她熟，还是我？”
　　“那当然是你。”罗墨也注意到了陆如初看过来，“行了，你女朋友看你呢，我走了。”

　　简白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陆小初！你又出卖我？”
　　“这不是没有成吗？”
　　宗楠拍了拍他的背，“什么情况？你怎么把易安哥叫过来了？我刚看到他，吓我一跳。”
　　“我给二姐打电话，她说她有事儿，走不开，说找一个人，我也没想到，会是易安哥啊。”简白拍了拍胸口，“我现在心还扑通扑通乱跳。”
　　“心本就在跳，不跳才有问题。”陆如初觉得自己的心跳恢复了正常一些。
　　易安，比几个人大，是和简白的二姐一起玩儿的朋友。
　　他其实对他们这些小孩儿也很大方，平时也没有怎么凶过他们。
　　但问题是，他从小到大，别人家的小孩儿的光芒太盛。
　　虽有一定的年龄差，这光芒还是照到了他们身上。
　　再加上，工作了之后，他更是少年老成，身上的气场让他们这些小屁孩儿们倍觉压力。
　　简而言之，就是，易安，没有人说他不好，但是，也没有人不怕他。
　　反正，他们三个，都怵。

　　“举报是怎么回事儿？”冷烟等他们结束了话题，才问了起来。
　　一提起这个，简白就火大。
　　“谁知道哪个神经病，偷拍，就上次打完球之后，他俩说在一起的时候，拍的。”
　　“那为什么只叫了你们两个？”冷烟有些奇怪，按理来说，简白这个开玩笑的动作都能被断章取义，周亦行没道理，能全身而退。
　　“因为，那个王八蛋。”简白有些咬牙切齿，“把你们都截了，就剩我俩打闹的那一段。沙壁玩意儿。”
　　“该不是你近来伤了哪个小姑娘的心，人家看你不顺眼了吧？”
　　“冤！千古奇冤！”简白自证清白，“我这一段除了和陆小初还有冷烟说得话多了一些，其他女生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交流。”

　　陆如初看着冷烟，“你跑那么快？刚刚你过来，我都听见你喘了。”
　　“别看我。”冷烟指了指周亦行，“他上一节下课就想来了。宗楠劝下来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来这儿了？”简白搭着宗楠肩膀，恢复元气。
　　“罗墨说的。”周亦行接过话题，站在了陆如初旁边，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两个人走在了后面。
　　晃了晃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我可提醒你一下啊，我刚才被叫过去，审查了一番，你这样，被看到了，我俩可是要写检讨的啊。”
　　“我写。”
　　“好了，我没事儿。”摇了摇周亦行的胳膊，“虽然我也很想要和你牵手，但，这毕竟是学校，我们这样不好。放学了，我们再牵？行不？”
　　“那放学，我送你回家。”周亦行看着面前这姑娘，每当面对自己的时候，她好像一直都是笑着的，“每天。”
　　“可是行！”陆如初抽出来自己的手，去逗周亦行，“怎么回事儿啊，谁让我男朋友不开心了？”
　　“对不起。”
　　“这是怎么了？”陆如初示意回头看的冷烟，让他们先走，“好端端地怎么道歉呢还？”
　　“我和我姐说了，我们在交往。”
　　陆如初看着拉过自己手指头摆弄的周亦行，俩人在一起之后，他好像总是会喜欢拉着自己的手，“我爸爸妈妈也知道了，现在姐姐知道了，然后呢？”
　　“家里我就和她关系好，她平时也很忙。这次她会呆在家里比较久一点，我本来想着问问你，要不要见一见她，没想到，会让你们在这个情况下见面。”周亦行看着陆如初道歉，“对不起，我又弄糟了。”
　　收回了自己的手，陆如初捧着周亦行的脸“男朋友。”
　　“嗯。”
　　陆如初在心里哀嚎，不要再用这种委屈的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的，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不是说过你最帅，最厉害，是我最最最喜欢的。”
　　“你说了，叔叔才是你心中的第一帅。我排第二。”现在还在咬文嚼字的周亦行很快又否认，“我不是要求你重新排位，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被逗笑的陆如初，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那是不是我的肯定还不够，所以，让我男朋友这么怀疑自己？”
　　陆如初放下自己的手，“上次表白也是，其实，我真的很开心，并不觉得没有仪式就表白，会很委屈。我之前说了，我不喜欢高调，就这样，就挺好的。”
　　周亦行想要反驳些什么，陆如初让他等她把话说完，“这次，姐姐的事情也是。我们都知道，这算是意外，谁也不能预见，也没有办法避免。我们平常心看待就好，你怎么又奔着耿耿于怀那个方向走了？”
　　周亦行揉了揉陆如初皱巴巴的小脸，“我没有耿耿于怀，只是觉得，我作为男孩子，应该给喜欢的女孩子，最好的。况且，你这么好，比我勇敢，比我开朗，我想要给你最好的。”
　　周亦行最后一句话声音更低了，“可是，我好像总是搞砸。”
　　“周亦行。”陆如初很少叫他的名字，原来都是周老师，周老师的喊着，现在叫得多的就是男朋友。
　　“虽然你是男孩子，但是，我不会认为，你就要理所当然地付出更多。
　　世俗对于女生本来就有更高的要求，对于男生更是有额外的要求。
　　可性别除了在一些特定情况下，不该成为区别对待的原因，更不应该成为借口。
　　所以，在我这儿，我希望你能放下过多的包袱和顾虑。”
　　陆如初继续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们现在年纪还小，这些话听着有些幼稚，可都是我真心的。
　　我们要一直、一直走下去，到我们都白头，还能颤颤巍巍地一起去逛街，一起吃好吃的。
　　我们两个是独立的个体。
　　我希望我们在一起，是可以让两人一起成长的。
　　不是谁要去揽过更多的责任，也不是谁一定要去呵护谁。
　　我们彼此都是对方的避风港。
　　行不？”
　　周亦行怎么可能说出来拒绝的话？
　　“行。”一字千金，掷地有声。
　　“哟，不甘心呐？”
　　“求之不得，荣幸之至。”周亦行看着陆如初，征求意见，“想拥抱。”
　　“不可以。”陆如初摆了摆手，“在学校，牵手，qin，咳，什么的，都不可以。”
　　“出了学校就可以了？”
　　“最终决定权在我。”
　　“陆如初。”他也叫了全名，“我真的要栽在你手里了。”
　　周亦行的语气过于低沉，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在里面，陆如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周亦行将自己的手贴在她脸上，给她降温。
　　陆如初拉过他的手腕，看了看时间，“虽说，现在说这些话，有点破坏气氛，但是，男朋友，咱俩，历史课，迟到了。”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就是故意的。”周亦行收了自己的手，看着眼里都是笑意的陆如初，“你才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吧？”
　　“哟，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陆如初的话里都带上了笑，“浪漫又不能管温饱。”
　　“好了，我的错。”周亦行无师自通地掌握了认错技能，“你先进去，就说你家长找你了。我稍等一下再进去。”
　　“这么贴心？连借口都帮我想好了？”
　　“不想进去？我可拉着你逃课了啊？”
　　“那不行。我可是好好学习的学生。”
　　什么都没有干的简白，平白无故地被叫到政教处骂了一顿，又被请了家长。
　　他是越想就越生气。
　　越生气就越咽不下去这口气。
　　最后的确也是找到了扣给他莫须有早恋之名的人。
　　可是，人家退学了。
　　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了那个，在他记忆里，基本上没有任何印象的人。
　　陆如初倒是有些惊讶。
　　那个女孩子就是坐在她前面的那一位。
　　她们两个也没有什么交集。
　　第一次是她换位置，碰洒了陆如初的水杯。
　　第二次是在卫生间门口，陆如初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她就跑了。
　　第三次，就是她们把外套借给了她。
　　女孩儿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了陆如初的联系方式。
　　“我母亲在柳茵的家里当保姆，我必须要听她们几个的话，不然，我妈妈会失去工作的。
　　我不敢反抗。
　　那个东西，是她们逼我录的，也是她们逼迫我去举报的。
　　她们说，如果我不按照她们说得办，就让我们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
　　她被威胁，被所作所为都是迫不得已的，甚至是该被可怜的。
　　可是，世界上的可怜人太多，陆如初不是佛，没有办法普渡。
　　换句话说，她要生存下去，为什么要让陆如初不能好好生活？
　　陆如初又有什么错？
　　她也有些好奇，为什么要告诉她。
　　女生说得很诚恳。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法掩盖结果。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那绝非我的本意。
　　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陆如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简白。
　　简白骂骂咧咧地灌了一大口牛奶，也不能追着人家再要什么说法吧？
　　这件事情就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