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夕二

22、第 22 章 你脸红了哟

　　整个军训的过程其实还是很和谐的，强度也不大。
　　陆如初和冷烟两个人，对于最后的优秀汇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陆如初是单纯的不想在这件事情上付出太多的精力。
　　冷烟是因为不喜欢这种需要动起来的活动。
　　一拍即合的两个人，老老实实地当观众。
　　所以，她们两个的军训相对于想要竞争优秀的学生而言，轻松了不少。
　　可是万万没想到，还会有一件事情等着她们。
　　教官最后要走的时候，很多同学都在自发地为他们送行。
　　陆如初和冷烟两个人也跟在队伍后面。
　　这种时刻，离别的氛围都让人觉得分外的悲伤，已经有一些泪点低的人开始不舍地哭泣。
　　本来就只有一两个同学在哭，眨眼间就响起了一片的哭声，慢慢地，有连在一起的趋势。
　　等到教官们离开，大家往回走，陆如初把自己的纸巾递了出去。
　　没有落泪的陆如初和冷烟对视了一眼，觉得脸上没有哭痕，眼睛不红的彼此，都和这里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即便是俩人不在乎这个，此情此景之下，她俩都不约而同地快速低下了头。
　　两个人此刻不仅哭不出来，听着有些在假哭附和氛围的人，她俩还有些想笑。
　　也是因为这个，两个人都竭力不对视，以免在这种场合之下，笑出了声。
　　她俩可都不想和众人结怨。
　　更不想出这个洋相，在这种时候当那独二无三的人。
　　极力降低存在感的两个人，却被有心人给点了出来，“陆如初，冷烟，你们两个真坚强，大家都哭了，也就只有你们两个没有哭，还能安慰大家。”
　　句句都是实话，但是句句有都在夹枪带棒。
　　陆如初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而去争辩什么。
　　在她眼里，能说出这样话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真的要给她创造机会让她解释的人。
　　这种不安好心的人，陆如初直接无视。
　　冷烟稍微往前走了一点，挡住了一些陆如初，淡淡地说道，“你们是因为平时练习哭来博可怜联系的足够多，所以，才能随时随地哭出来？那看来你们三个人平时的练习很刻苦，成效很显著。”
　　针对性很强的话，周围的人都渐渐地围上来准备看戏，特别是那些假哭附和的人，也忘记了表演，等着看热闹。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柳茵身边恼羞成怒的人率先站出来，为自己鸣不平。
　　“柳茵，管好你的人，要不然。”冷烟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但话却并不客气，“我可就不只是，动动口，而已了。”
　　“你这个人怎么还威胁人？”
　　“威胁？”冷烟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柳茵说的，“你应该能听懂我说的是什么。需要我说得再明白一些吗？”
　　柳茵只是虚张声势地瞪着冷烟，却也不敢反驳些什么。
　　冷烟并不想多和这些人费什么口舌，说完拉着陆如初就走。
　　要是再看不出来冷烟和柳茵之间有过节，陆如初可就白长了这么大，她已经把冷烟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因而有了什么问题就直截了当地问，“你们两个人之前认识？”
　　“她是我爸在外的私生女。”
　　冷烟也已经把陆如初看成了自己的朋友，况且，这些事情也并没有瞒着什么，有心人一打听便知道。
　　陆如初原先只是因为她们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争执摩擦，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渊源。
　　这种私事就不好再打听了。
　　以为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可是这种跨了辈分儿牵扯到家庭伦理的事情，外人就不太好评价了。
　　陆如初干巴巴地“啊”了一声，觉得不合适，又找补了一句，“你还好吧？”
　　“我有什么不好？”冷烟冷笑了一声，“她妈妈和她想些什么，我早都知道了。”
　　除了聆听，陆如初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其他的可以做。
　　“之前关于我的流言你看了没有？”
　　“她弄的？”虽然很狗血，可是，生活好像就是这样乱糟糟。
　　“半真半假吧。”冷烟嗤笑了一下，“真的就是那些事情都是她们干的，假的就是一些随便编的。”
　　“颠倒黑白？”陆如初实在是不理解柳茵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灵长类能干出来的事儿。”
　　“因为你是个正常人，所以，理解不了，很正常。”
　　“那不行，你大度，我可不忍，我要去找她们去。”陆如初朋友不算多，所以她的精力足够，也最是护短，听了这一番事情，那火噌地一下，就冒上了头。
　　拉住了要往回走的陆如初，冷烟很是冷静，“她们不是讲理的人。”
　　“说不通道理，文的不行，来武的。”
　　掰开了陆如初的拳头，冷烟将人往前拉，给人顺气，“那就更不值当了。”
　　她观察了一下冷烟的脸色，发现她的表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
　　平淡地就像说了一句，“今天午饭，卫生不行，里面有苍蝇。”
　　也听说过一些大人之间会有一些污糟事儿，但是，陆如初还是一次面对经历这些事情的小孩儿。
　　她觉得，自己能想起来的所有宽慰的话，都显得很苍白和无力。
　　她只是把自己揽着冷烟胳膊的手紧了紧，表示她的安慰。
　　“没有关系，我很早就知道了，我妈妈也知道。他们两个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婚姻也就那样，你不用觉得抱歉，我还好。”
　　冷烟不是很想因为这件事情而被小心翼翼地照顾，她还开起了玩笑，“你真的有一种魔力，我刚才很自然地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了。”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会不会因为我现在才告诉你，而觉得，呃。”冷烟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我为什么要有情绪？”陆如初的那口气还没有顺下去，“这本来就是很私密的事情，你不说肯定是有你的原因的，需要我知道的时候，我自然就知道了啊。谁能保证自己能在聊天的时候想起来所有的事情？”
　　“可是，之前接触的时候，我也没有告诉你，你真的不介意？”
　　“之前见她又不是什么开心的场合。”陆如初觉得话还是要说明白，省得冷烟多想，“我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你揭了自己的伤疤来进行巩固。”
　　陆如初顿了顿，很认真地补充，“如果说我有什么想法，那就是觉得自己迟钝，没能早点安慰你。”

　　不认为自己需要安慰的冷烟换了其他的话题，“你刚刚怎么也没有哭出来？”
　　“我很不喜欢所有的离别的场合。”陆如初跟着冷烟换了话题。
　　“我也是。”冷烟接过了陆如初递过来的，剥好的糖，含在嘴里，“我能接受声势浩大的欢迎，但是一点都不喜欢离别，不论是盛大的离别还是无声的离别，我不喜欢，所有的离别。”
　　“我如果在刚才的那个场面真的哭出来了，我会觉得自己很假，我觉得如果我演不好，更虚伪，虽然我也觉得有些不舍，但是在我这里，这种不舍，还远远没有到，泪洒操场的程度。”
　　陆如初笑了一下，“这么说好像有些冷血，显得很不近人情。我一直觉得，离别是我不喜欢的，会见的人以后还是会再次见面的，不会再见的人，无论多么热烈的离别，多么撕心裂肺的不舍，都没有用。”
　　又拿了一颗糖放进嘴里，陆如初继续。
　　“有些人就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又一个的过客而已，我们在相处的过程中，客客气气地待人，多一些真诚就可以了，真诚待人更重要吧，在我看来。”
　　冷烟接过了话题，“其实，我一直认为，所有的人，在离别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次相见了。”
　　她顿了顿，把糖嚼碎。
　　“很多相遇的人，都是馈赠，但是，我们总是会遇到新的人，所以，也不断会有人离开的，有些时候，有些离开，根本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冷烟看着陆如初，“我就觉得，与其在离别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什么肺腑之言都往外掏，还不如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光，不留遗憾。相比较于有仪式感的告别，我会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
　　陆如初随着冷烟的话点了点头，“是的。真正挂念你的人，想尽一切办法也会再次找到你的。约定一直不分开的人，往往却会消失在人海，真正不分开的人，好像不用什么海誓山盟的约定就不会散。”
　　“你怎么还往人生感触上去了？”
　　“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就十几岁，才活了多少年？连自己这个“人”都还没有弄明白，谈什么“生”，更不要再说“人生”这么宏大的命题了。”
　　“你真的很通透。”
　　“哎哟，你夸得真得很别致。”陆如初笑得眉眼弯弯，看见了周亦行打了一个招呼，“你们怎么也还没有去吃饭？”
　　“你们也没有吃？一起？”
　　宗楠和简白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陆小初。柳茵是不是又欺负你了？”简白是个藏不住事情的，急哄哄地问着，大有一种陆如初如果要是说个“是”，他就去替她出气的架势。
　　“没有，没有。”陆如初也给了他一颗糖，“你什么时候把你这个脾气改一改，不要总是这么慌慌张张的？”
　　“不是，她是什么个情况？你们两个，远无怨，近无仇的，原来不是都井水不犯河水的，她怎么总是找你茬儿？”
　　陆如初还在想怎么糊弄过去，冷烟先开了口，“不是她的原因，是我的问题。我和她之间有些矛盾。”
　　“她难为你了？”宗楠看着冷烟，也加入了谈话。
　　“没有，不至于。”冷烟不想多说，“之前有一些矛盾。”
　　“那就不要搭理她。”
　　“不是吧，二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恩怨分明了？”
　　在调侃宗楠的时候，陆如初和简白都不用商量，随时都能统一战线，“你不是最提倡一碗水端平吗？”
　　“那是对你们两个来说的，如果你们争吵的频率能降低一大半，那么，我想，我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离别？”周亦行好心地帮宗楠岔开了话题。
　　陆如初倒也给面子，“我们在说，都不喜欢离别，所以，我们俩刚刚虽然也都有些舍不得，但也是真的哭不出来。然后就因为这个，和她们争了几句。”
　　周亦行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原委，所以，他的关注点是在陆如初的前半句话上，“你不喜欢离别？”
　　“也不能这样说。我能接受所有的分别，当然，也极力欢迎所有的相遇。”
　　陆如初想着怎么更加合适地表达出来自己的意思，“我只是不喜欢这种场面，我觉得没必要。一切的声势浩大，在我这里都不是最优选择。”
　　有些意外，他觉得像陆如初这样，热烈的人，会一直喜欢热闹，没想到，有些时候，她竟然会不喜欢，“这样也挺好，适合自己的，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好的选择。”
　　“对啊，所以，我最喜欢你。”
　　见缝插针地随时随地找机会，没机会创造机会地表明心意，已经是陆如初地基本操作了。
　　几个人都是见怪不怪。
　　那三个人甚至吃饭速度都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周亦行将青菜推到陆如初面前，“不要挑食。”
　　“哦。”不情不愿吃了一口，“你呢？”陆如初问他，“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好像很多男生都觉得女孩子会比较注重仪式感？”
　　“很多男生？”周亦行听到了一个陆如初看来无关紧要的形容词。
　　“我爸就是这样以为的，所以，但凡是个节日，都会送我妈妈东西。”
　　“叔叔阿姨感情很好。”
　　“他俩是公认的腻歪。”陆如初仰了仰下巴，指了指简白和宗楠，“他俩小时候都争着去我家，要当我们家的小孩儿。”
　　陆如初停了一下，笑着说，“你觉不觉得，叔叔和阿姨一起说，会有一点奇怪？”
　　叔叔和婶婶应该是一家的，阿姨和姨夫是一对儿的，周亦行反应了一下，“好像是。但是，大家都约定俗成了不是？”
　　“所以，我才会觉得很奇怪啊。”
　　“你们两个非要私聊吗？”简白忍不住加入聊天，坐下就开始不停的两个人，“有什么话题是不能大家一起讨论的？”
　　“你们两个也是。”他又指了指另外两个人，“不要说悄悄话。”
　　也不吃饭了，简白左右看了看，“你们怎么回事儿？就我们五个人。怎么还分出了三波？”
　　简白随口一说，周亦行和宗楠对视了一眼，都等着对方接话。
　　“不是我说你，”简白拍了拍宗楠的肩膀，“人家两个一个是要辅导的、一个是被辅导的，还是同桌，聊些关于学习的很正常。你和人家冷烟既不是同桌，甚至连同班同学都算不上，有什么好聊的？二哥，你什么时间学会尬聊了？”
　　简白也不指望宗楠回答，显然他只是随口一提，做了总结发言，“禁止小团体，拉帮结派啊。”
　　殊不知有人已经想要把他踢出群聊了。
　　“周末我们去打游戏吧？”简白兴冲冲地提议。
　　“不去，我和冷烟约定好了要去逛街。”
　　“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女生，那几条街，从街头到街尾都熟悉得不得了，怎么还愿意去逛？”
　　“那你的游戏还经常打，你怎么不会腻？”
　　宗楠慢慢地接道，“哦，那是因为他老是输，所以，每次打开，都像新的一样。”
　　“不错不错，你还属于愈战愈勇的那一波。”陆如初拍了拍简白的肩膀，做了一个鬼脸，继续吃自己的饭。
　　无法反驳的简白一个人跳脚，摇了摇头，看不下去的宗楠，不看了。
　　“人菜瘾还大，说得就是他。”陆如初隔着桌子和简白斗表情。
　　“他打游戏情绪特别稳定。”
　　“也是，他看起来冒冒失失的，但其实很细心，跟他做朋友可幸福。”
　　“你每次夸人都很真诚。”
　　“我？”陆如初有些惊讶，“这已经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二波称赞了。”
　　“那是因为你真的很优秀。”周亦行的话像是自言自语，还是被一直注意着他的陆如初听到了。
　　“你这是在夸我？”陆如初笑容灿烂，“好开心啊。”
　　“嗯，看出来了。”周亦行看着恢复了一些的人，“从见你开始，就觉得你不太开心。”
　　“所以，你一直和我聊天，是因为要让我高兴吗？”陆如初，立刻就抓到了自己想要的重点。
　　“你不高兴了？”周亦行现在，简直，无师自通，学会了听懂装不懂。
　　“我也没有很明显吧。”陆如初看了一眼周亦行，“我见你还是和往常一样打招呼啊。”
　　“因为，你今天吃饭的时候，和往常不一样。”看着陆如初的表情，周亦行就知道，一个不留神，自己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
　　“所以，你今天话那么多，是在，呃，”陆如初说出了那个词，“哄我高兴啊？”
　　陆如初巴巴地等着周亦行的回答，他只是说了一句，“快吃饭。”
　　“好的。”
　　可我们的陆如初，怎么会就这样偃旗息鼓，她往周亦行那边侧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但是没有压住自己的笑意。
　　“我还有一句话。”
　　周亦行看了看她，表示自己在听。
　　“你脸红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