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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过去与今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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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钰在温凝面前,向来都是温和的。
除了少数与他起争执的时候,她几乎极少见到他强势的时候。
在她面前,他向来是极好的皇叔,克己复礼,尊重她,爱护她,从未见过他对她有过极强占有欲的时候,有时,她也会胡思乱想想,觉得他对自己其实并没别的感情,只是他习惯了她,她也习惯了他。
所以,当她强求的时候,他最终应允了。
但帷帐飘动时,她见到他的眼眸不再似从前那般平静,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让他动容,而是沾染了浓重的情欲时,又觉得,她没有猜错,皇叔一定是爱她的。
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扯不清,也理不清。皇叔对她的爱到底是男女之情的爱,还是别的什么爱,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之都是爱。
这一夜,寝宫内的灯火几乎直到深夜才熄灭。
他的呼吸是沉的,落在她身上的吻更是数之不清。
刚开始的时候,温凝还有心想要小小的报复他一下,谁让他之前老是以他与她之间叔侄关系拒绝她,故意叫他皇叔。
她知道他不爱她这样叫他,但她不,她偏要这样喊他。
容钰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话,直到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脚尖蜷缩时,才猛地停了下来,哑声在她耳畔,“秧秧,不要在这个时候这么叫我。”
温凝额头满是汗水,看着他的眼,用力点头,再也不敢乱喊了。
当然,她的答应是不可信的,何时再故态萌发,那就说不准了。
反正第二日,她差点没能起来。
但偏偏,今日是她当皇后的第二日,京城的命妇都要进宫来拜见她,她不可不见。
容钰今日并没有去上朝,而是留在温凝身边,他没让下面的人进来伺候,而是自己动手帮她穿衣。
温凝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直到衣裳穿好,才勉强清醒过来,感受到自己浑身的酸痛困乏,嘟囔:“皇叔,我好困,还好累,都怪你,一直不让我睡觉!”
她打了个哈欠,“现在还得去见命妇们,希望她们不要看到我眼下的青黑。”
否则,她身为皇后的威严何在?
容钰将她的腰带栓好,“好,是我的错,明日不会了。”
他帮她穿衣时,见她满身的痕迹,心中不免也有些懊恼,后悔自己昨夜没能克制住自己。
明明他此前记着,她身体尚弱,要小心一些,但到最后,她胡闹起来,他实在很难再克制住自己。
随着衣裳穿好,梳洗完毕,温凝总算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容钰,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一吻,笑嘻嘻:“好了,我其实不累,皇叔别放在心上,我刚才胡说的,昨夜我其实可开心了。”
“皇叔,我先去前殿见命妇们了,她们应该等了很久。”
看着温凝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容钰先是怔住,随后无奈,眉眼染上笑意。
他的姑娘,再到他的皇后。
若是这世间有长生之术,他真想永永远远的陪在她身边,再不分离。
帝后大婚,休朝三日,这三日,容钰没有离开温凝的寝宫半步。
最开始的时候,他念着她的身体尚未好全,不再碰她,可耐不住温凝就是个大胆的性子,她总能引得他失去控制,最后,又是一通胡闹。
“皇叔,你说,我们何时会有自己的孩子?”
明日,容钰便要去上朝了,今夜,温凝难得安静下来,躺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与他说话。
她的指尖落在了自己的腹部,“皇叔,你说,这里面现在会有我们的孩子吗?”
容钰动作滞了一下,温声:“秧秧,你很想要孩子吗?”
温凝:“嗯,或许?”
她其实不是特别想要孩子,因为她怕疼,更怕自己会难产就此离开他,若是可以的话,她不想要。
可是琰朝需要太子继承,她必须得有自己的孩子。
将自己的皇叔推给别人,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以接受。
容钰握住了她的指尖,“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温凝懵了一下:“为什么?”
容钰:“我怕你疼,怕你会就此离去。至于太子,从宗室挑一个过继即可。”
他的想法从未变过。
温凝:“可是皇叔,你辛辛苦苦得到皇位,就这么拱手让给他人……”
温凝总觉得这样有些亏。
容钰笑了笑:“我夺取皇位,不过是为了自保,希望你不要再受我牵连,并非是因为那把龙椅。”
摄政王和帝王的矛盾,早在定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法调和,要么他死,要么自己死,二者选其一。
他不想死,那也只能送他去死了。
温凝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了。”
容钰想到什么,问:“秧秧,你想要孩子吗?”
温凝转身,搂住了他的腰身,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不想。”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一切,怎么舍得放手。
“我的想法和皇叔你一样,我怕疼,也怕死。皇叔,你会不会觉得我性子太自私了些?”
容钰摸了摸她的发丝,“不会,我的秧秧,最是善良与大方的人。”
“太子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温凝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时,她模糊的声音传来。
“皇叔,秧秧真的好爱你。”
容钰楞了一下,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
“嗯。”
自从决定不要孩子的那日,容钰就开始挑合适的宗室子观察,到底谁适合继承这个皇位。
他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孩子,名叫容蘅,过继在了膝下。
因着有了太子,江山后继有人,文武百官也不再催促容钰广纳后妃,虽然催也没有什么用,但万一呢。
万一哪天陛下就改变想法了呢?
只是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的陛下直到死,都只有这一个皇后,想要借着自家女儿进入后宫,带起全家飞黄腾达的心,注定落空。
*
自从成婚以后,容钰便极为注重自己的身体,他想长长久久的陪伴她,自然不可能再如之前那般随意轻视自己的身体,对身体上的伤毫不在意。
而温凝则是比他更紧张他的身体,稍微有个头疼脑热,她便惊慌不已,一定要太医日日守在跟前,才肯罢休。
身为皇后,她其实也并不清闲,这后宫的女官晋升,民间的商业往来,女子纺织等等,都归她管,还有天下钱庄。
天下钱庄在她成为皇后之后越做越大,如今已经成为琰朝百姓存银子的第一选择,如此的庞然大物,早已并入朝廷,进入户部,单列门户,由专门的官员打理。
不过,她作为天下钱庄的主人,又是皇后,有些事情始终绕不过她。
好在她手下有众多能干的女官,这才没让她一直为手底下众多事情而忙得焦头烂额。
这日,她处理完了事情,正准备去御书房寻找容钰,还没踏出房门,便听到钱公公慌里慌张的进来,“娘娘,娘娘,陛下方才批阅奏疏的时候晕倒了!”
“什么?!”
温凝猛地起身。
皇叔晕倒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为何会忽然晕倒?”
温凝一边急匆匆往御书房而去,一边询问钱公公。
钱公公紧紧跟在她身边,欲哭无泪,“奴才也不知道,陛下昨日都还好好的,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哪知道……”
温凝不耐烦听他说话,也来不及上銮驾,便大步往御书房奔去。
一到御书房,温凝便见众位太医围绕这容钰,她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见他呼吸极弱,脸色苍白,活像是一个活死人般,双腿一软,险些摔在地上,还好跟来的青竹及时搀扶住了她。
瞧见她来,众位太医纷纷行礼,“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皇叔已经倒下了,她现在不能慌,一定不能慌。
温凝稳住心神,问:“陛下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院院正愁眉苦脸:“回娘娘,臣等仔细为陛下探查过,陛下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并未发现他昏迷的病因,陛下现在的状态,更像是睡着了,而不是昏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
说到最后,他又跪下,“都是臣等医术不精,未能发现陛下身体的异样,还请娘娘降罪!”
在他身后,太医有一个算一个全跪了下来。
温凝听到这话,差点忍不住将这些太医挨个全骂一遍,但她还是忍住了,现在降罪又有什么用,她又不会医,最后还不是要靠这一群太医,若是连他们都查不出来,谁还能查得出来?
是以,温凝并未责骂他们,只是让他们继续想办法弄清楚皇叔昏迷的原因后,便日日守在他身边,不肯离开半步。
容钰昏迷不醒,堆在御书房里的奏疏没人处理,不过短短几日,便堆积如山。这些事不可能一直堆在那里直到皇叔醒来再管,是以,温凝稳了稳心神,白日里在御书房批阅奏疏,夜晚便回到寝殿,歇在容钰身边。
面对迟迟不醒的容钰,她心中又是焦急,又是不安,整日食不下咽,短短几日,身体便瘦削的可怕。
“母后,您别急,父皇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太子容蘅每日下了学堂以后,都会来寝宫侍奉容钰。
他年纪不大,不过才五岁,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说话稚嫩。
温凝对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摸了摸他的脑袋,“母后没事,最近你日日都往这里来,辛苦你了,先回去好好歇着吧,你父皇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侍奉了。”
容蘅摇摇头,没走,而是固执的留在了寝宫里,陪温凝一起等容钰醒来。
*
容钰那日批阅奏疏时,正被手底下的那群蠢人给气着,不知怎么,忽然心神恍惚,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便感觉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至于为什么说是另外一个世界,而不是梦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这个梦给他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是虚假的。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看见他,也没人能够触碰到他,他就像是一抹孤独的游魂,飘荡在这个世界里。
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一样,但又不一样。
他最先出现的地方,是战场。
他本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之地,四处游荡,然而越走,眉头便皱得越紧。
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有他的熟悉之人。
是他的手下。
有些本该活着的人,成了冰冷的尸首,躺在了地上。
他这是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怪梦,怎么会梦到这种事情?
容钰越走,心里的疑惑便越重,直到看到那具尸体,那具与他一模一样的尸体时,饶是他再平静,也忍不住内心的惊骇之意,眉头紧皱。
他到底,是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个地方,实在是诡异到他难以接受。
他怎么会死,秧秧呢,秧秧去哪里了?
容钰心中骤然升起不安,直往京城而去。
来到京城以后,他混迹在人群间,很快就打听到了温凝如今身在何处,然而,听到的消息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的。
秧秧,成婚了?
和严绍元成婚了?
严绍元是谁?
人名划过脑海,容钰很快便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那是他还是摄政王的时候,秧秧与这个人有过来往,她似乎有些喜欢他,但很快,她便对他厌恶不已,他查出他心思不轨之后,便暗中将严家打压下去,现在的京城,早就没了严家。
容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在这个世界,秧秧为什么会与他成婚?
容钰心中不解,可没人给他答案,无人能够看见他,他只能来到温凝的身边,试图弄清楚情况。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温凝被整个严府欺压,身怀有孕却被人推到在地落了胎,险些身死,没有任何人帮助她,除了青竹。
她拼死为她躲得了一线生机,虽说落了病根,但总算活了下来。
此前,容钰还有些不太明白,秧秧为什么还会继续将青竹留在身边,如今见这一幕,他却是有些明白了。
面对温凝的遭遇,他心中怒不可遏,可除了生气,他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人能够看到他,也没有人能够触碰到他。
跟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他也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死,秧秧为什么嫁进严家了。
她悔,她恨,她日日辗转不安,身体一日一日的虚弱下去,见这一幕,除了心疼,他再无任何话可说。
他根本就不怨她,只是怨自己这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为什么如此轻易的就离开京城,将她留在这个地方,以至于她遭人欺辱,都无人帮她。
这个世界太真实了,她的痛苦与悔恨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梦。
每当她躺在榻上落泪,一遍又一遍自言自语的向他道歉之时,他都心如刀割。
他坐在她身边,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可指尖却穿过她的身体,触碰不得半分。
跟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他早就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他叹了一声,想要告诉她,他并不怨她,是他自己的错,是他自己愚蠢,没有察觉到晋文帝的阴谋,总想着做两全其美的美梦,可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了,还牵连她受此苦难,此事与她无关,让她不要再自责。
可他说的话,她一句听都不到,他只能跟在她身边,慢慢的,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偶尔摸摸她,可手指总从她身体里穿过,想要在夜里为她盖好被褥,也因为没办法触碰被褥,最后而失败。
他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除了旁观,做不了任何事情,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他只能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身体一日一日的虚弱下去,冬去春来,身体越来越差,甚至还不得不为生计而忙碌,将自己咯血的手帕藏在枕头底下,害怕青竹发现。
有时候,他多希望这只是一个梦,他的秧秧没有受过这么多的委屈和苦难,有时,他又觉得这不是一个梦,还记得他是摄政王时,他刚下朝,她便莫名其妙站在了皇城外,止不住泪流。
他还以为她是被谁欺负了,可她却摇头,说没有被人欺负。
后面,她的行为也有些奇怪,总是喜欢黏着他,不再往外跑了,但他也并未多想,只当她是小姑娘性子,一阵便是一个样。
现在细细想来,却觉得有些不对,她若是经历了这些,那么那些曾经他不曾细想过的行为,便说得清楚缘由了。
想到秧秧或许有过这样一段过去,容钰的心便更沉重了,他心中不由得对自己世界的自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满,他为何没有照顾好她?
为什么将她一个人留在京城,任人欺负?
时间在一天天的逝去,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
直到那日,外敌入侵,京城城破,他那东躲西藏的手下才找到了她。
得知这个世界的自己还有后手能够安稳她的后半生时,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希望她能赶紧跟着他们离开,然而,她却做了一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她火烧严府,将严绍元亲手杀了,随后,将匕首捅向自己的身体。
见这一幕,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惊恐,想要制止她,然而,他依旧失败了。
她身体满身是血往后倒去,然而,这一刻,她好像看见了她,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向他奔了过来。
他伸出手,想要接住她,然而,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温凝的声音。
“皇叔,今日御史大夫和吏部尚书吵了起来,两人吵得可凶了,都快打起来了,我到的时候,瞧他们一个个撸着袖子,怒气冲冲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一点也不像身居高位的高官。”
“皇叔,蘅儿最近的学业又进步了,写的好几篇文章都特别好,你该醒来考问考问他的学问,万一我哪里没想到,让他蒙混过去了怎么办?”
“还有,皇叔……”
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但多是一些日常琐碎。
他听见她问他何时醒来,他听见了,自然也就醒过来了。
醒来的那一刹那,虚弱与沉重同时传来,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适应了现在的身体。
温凝此时正枕着他的手,趴在床边小声说着话。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太医院还没有弄清楚皇叔为何昏睡不醒的原因,民间名医更是寥寥无几,几乎无人能知道他是如何昏厥的。
若不是他的身体还能自主吞咽,她真怕他会就此离她而去。
眼里的泪早就在之前就已经流干了,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副空洞的躯壳,就和他一样,看似还活着,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他何时会醒来,只是枕着他的手,眼睫颤了颤,想要就此睡去时,忽然,他的手动了动。
“秧秧。”
一道沉睡许久,低沉沙哑的声音自她前方想起。
温凝先是楞住,随后,猛抬起头,看到他睁开的双眼正温和的看自己时,眼眶顿时变红,泪止不住落。
她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皇叔,你总算醒了,我都等你好久好久了,你怎么会突然昏睡不醒,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差点以为,差点就以为……”
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容钰伸手轻轻环住她的瘦削的背脊,她瘦了很多,几乎可以清晰的摸到骨骼,神色骤然沉默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慰:“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她哪里还有心情用膳,温凝紧紧搂住他的身体,一声不吭。
感觉到她的沉默,他又叹了一声:“秧秧,我昏睡了多久?”
“一个月。”
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也许不是梦,容钰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最终,话到唇间,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只是将她的身体搂得更紧。
“皇叔,你怎么会突然昏迷那么久,整个太医院都没查不出来原因。”
“可能,是因为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很长的梦?”
温凝自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疑惑看他。
容钰伸手轻摸了摸她的发丝,“嗯,这个梦,不太美好,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迟迟醒不过来。”
温凝顿时紧张,“那皇叔,你以后还会做这样的梦吗?”
容钰动作一滞,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眼底的青黑,眼底的心疼几乎抑制不住,“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在那个梦里,她总是说他为什么不去梦中见他,自责是他是不是在怨怪于她,所以才不肯见她。
或许,真正的原因是,其实他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容钰将温凝抱在怀中,久久不曾放开。
今生,他定会好好的补偿她,竭尽一生,去弥补他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