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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背叛者 张怀,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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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笑够了,李念安就停了下来,冷着脸,用手擦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
边擦边说:“张大人,哦不,张怀,六年前拿出那封订下云氏谋逆之罪的信,踩着恩人借此升官发财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
张怀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年轻妇人是谁,认了好久都没有认出。
李念安见张怀半天都没有说话,就知道对方没有将她认出来。
只好大发善心的提醒对方一下:“六年前,您离开长安去隋州赴任的时候,我还去送过您,当时我送了您一句话,你瞧这不就应验了。”
张怀赫然,瞪大了双眼,这才认出了李念安,当年送行时,人人都在道贺,只有李念安笑眯眯的对他说,张怀,你会下地狱的。
升官的喜悦一扫而空,只剩下了面具被戳破的愤怒。
六年过去了,张怀仍旧记忆犹新。
如今倒真的是应验了。
张怀感叹:“公主料事如神,张某佩服。”
“公主,如今您也落井下石够了,这里是刑部大牢,这种腌臜的地方,不适合您尊贵的身份,还请您移步。”宋清鹤不卑不亢的抬手指向大门,示意李念安赶紧出去,不要碍事。
李念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难得在知道她身份,还对他不假辞色的男人。
好奇的扭头问了一下温亦竹这个人的身份:“他是谁。”
于是温亦竹就给李念安小声介绍了一下,宋清鹤,寒门进士出身,上一科的状元。
能力出众,颇受太子重视,此次查隋州贪墨案的主要负责人就是太子,是皇帝的对太子的一次考验,而太子居然直接将此案的重要案犯交给了宋清歌来审,可见对其爱重。
知道了眼前认识谁,李念安知道他是太子的人,也不预为难对方:“小宋大人,本宫要和张怀说几句话,你们就先退下吧,太子那里我会去说的。”
结果宋清鹤直接了当就拒绝了李念安:“张怀身负要案,恕下官无法答应。”
李念安气急,指着对方想要斥责对方对她不敬,可毕竟他是太子的人,还是要给太子一个面子的,最后只能瞪一眼温亦竹。
谁叫他不帮自己。
受了无妄之灾的温亦竹,宠溺的笑了一下,拍了拍李念安的肩膀,提醒她注意分寸。
“那就,小宋大人留下来吧,其他人都给我退出去。”李念安妥协。
看到这两个人亲密的样子,宋清歌脸上不动声色,却偷偷攥紧了背在腰后的手。
周围的小吏和侍卫们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无声的询问了一下宋清鹤的意见,在得到了他首肯之后,才有序的的退了出去,刑房的大门又一次的关上了。
宋清鹤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喝起了茶,还邀请温亦竹一起,温亦竹欣然应邀,坐到了他的旁边,将地方留给了李念安。
李念安没有直接同张怀说什么,而是仔细打量起了桌子上那许许多多,李念安都认不出来用途的刑具,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挑了一把看上去很钝的匕首握在了手上,还饶有兴致的比划了几下。
她要干什么,宋清鹤皱眉,不自觉的放下了茶杯,眼睛紧盯着李念安。
“张怀,地狱的滋味如何。”李念安用匕首挑起张怀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张怀毫无惧怕之意,甚至还轻视的吐了一口血痰,笑着对李念安说:“地狱,不过如此。”
他曾在战场上拼杀数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样的炼狱没闯过,还会怕公主一个娇弱的女娃子的不成。
冥顽不灵。
知道对方会看轻自己,李念安并不恼,而是把玩着匕首:“您的夫人是宁州谭氏是吧,这门亲事还是当年云将军作保,给您说的。”
张怀有些紧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送您一家团聚罢了。”李念安把匕首丢在一边,拍了一下手,刑房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了。
只见公主府护卫,拖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妇人上前,丢到张怀的面前,然后就退下关上了门。
那个妇人颤抖身子,缩成一团,让人看不清面容。
李念安瞥了一眼温亦竹,温亦竹立刻了然,走上前直接抓起这个妇人的头发,让她因为吃痛抬起头来:“张怀,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夫人,谭氏。”
看到眼前这个鲜血淋漓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丈夫,谭氏也顾不得疼了,拼命的挣扎着想上前,心疼的直掉眼泪,嘴里还不住的叫着张怀的名字,张怀也不停叫着谭氏的小字瑶娘,夫妻情深,若叫其他不知情的人看了,定会为之动容。
可惜在座的三个旁观者,皆是不解风情的铁石心肠之辈,没有丝毫动容。
李念安甚至觉得痛快。
谭氏最先崩溃,绝望大喊:“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
“当然是报复,当年云氏满门无一活口,可全都是你的丈夫造成的,如今这样不过刚刚开始。”说完李念安就拿起桌子上的另一把匕首,刺破谭氏的手掌将其钉在原地,鲜血溅到了脸上。
这痛深入骨髓,岂是谭氏这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能够承受的。
谭氏瞬间就疼晕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张怀剧烈的挣扎着,暴怒的冲着李念安大吼。
如果现在拴着张怀的铁链而是麻绳,想必此刻都已经被挣脱了。
看着张怀这幅无能狂怒的样子,李念安心中这口已经沉浸了六年的郁气,才终于散去了一些。
“张怀,只要你说出当年是谁指示你,伪造书信,诬告云氏谋逆的,我就不再折磨你夫人,如何。”掏出怀中的手帕,李念安随意的擦了几下脸上和手上的血,然后扔掉。
“放屁。”如果不是温亦竹及时用手挡住,差点被张怀啐了一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念安又拿起一开始丢掉的那一把匕首,打算将谭氏的另一只手也钉在地上的时候。
张怀瞬间投降,出声制止李念安:“我说,我说,不要再折磨我的夫人,瑶娘她最怕疼了。”
“是太平会,当年是太平会抓住了我夫人,要挟我这么做的。”张怀心如死灰。
“那隋州修河款呢。”宋清鹤见缝插针。
“也是太平会。”
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就撬开了张怀的嘴:“你的上线呢。”
“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们单线传信,太平会在我夫人身边安插了人手,威胁我,为了我夫人的安全,我不得不照做,这次也是,对外说是夫人回乡探亲,实际是威胁我,想要我夫人安全,那就死都不能开口。”既然都说了张怀也就不再隐瞒。
“你们传信的方式是什么。”宋清鹤再次问道。
“隋州有一家粮店,是太平会的暗桩,每次送粮的时候,都会一张纸条,上面是给我的任务。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德清快放了我夫人,她最怕疼了。”张怀心疼的看着手还在流血,依旧昏迷不醒的谭氏。
“真是夫妻情深啊,张怀。”李念安嘲讽的笑了一下。
然后掐住张怀的脖子,一双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我看你真的是忘了,当初若不是云伯父,你和谭氏早就做了那地下的亡命鸳鸯。
当年,谭瑶娘父亲出身名门,是一位藩镇节度使,早年颇受先帝重用,而张怀只是云伯父手下一名小小的副将,两人在一次长安的新年宴会上一见钟情。
可两人门不当户不对,谭瑶娘父亲执意反对,于是二人一不做二不休的生米煮成熟饭,做下丑事,起的潭节度使要打死谭瑶娘和张怀,若不是云伯父当年从中说和救下二人,现在他们坟头上草都长的三尺高了。
云伯父对他恩重如山,张怀却背叛云伯父。
如果张怀不是云伯父手下最信任的将领,他拿出来的那封所谓密谋谋逆之事的信件,不会那么有重量。让朝堂之人一下就相信,就此攻歼云氏。
就在张怀快要被愤怒的李念安掐死的时候,宋清鹤及时制止了她。
李念安颇觉无趣的放下手,也不想和背叛者多费口舌,扔掉匕首,便面无表情的推开了这所阴森刑房的大门准备离开。
而守在门外的护卫看到的便是一个发丝凌乱,脸色惨白,面容精致,红唇如血,脸上、衣服上都是血的公主。
在刑房昏暗的烛火衬托下,活脱脱就像是刚从地下爬出来的女鬼,下了护卫们一大跳。
没想到平时日一向温婉可人的公主,居然还有这样的时候。
临走之时宋清鹤问了李念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抓到谭夫人的。”
李念安头也没有回,语气嘲讽,明明刚才审讯张怀的时候,还压迫力十足,现在感觉变得十分虚弱:“当然是因为,我一直盯着张怀,从六年前到现在一直。”
说完就有些脱力的想要晕倒,宋清鹤想要伸手接住李念安,却被温亦竹抢先一步,然后他直接将李念安横抱起来,从刑部大牢一直抱到了马车上。
看到公主直接被郎君从刑部抱了出来,就在马车外等候的侍红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无礼的叫出来,给公主丢脸。
一直到一同和公主郎君上了马车,还一副惊掉了下巴的模样。
郎君和公主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突飞猛进了,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到了马车上,温亦竹为了让脱力的李念安更舒服一点,直接就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李念安挣扎着想出来,却被温亦竹轻描淡写的酒给制止了。
于是李念安只能拼命的暗示侍红,要她赶紧把自己解救出来。
可是侍红左看右看,就不是不看李念安的眼睛,把温亦竹强按李念安到他怀里这件事,全然当作是夫妻情趣。
她侍红一个下人,是没资格插手主子这种事的。
没办法,李念安只能认命的躺在了温亦竹的怀里休息,反正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靠就靠了吧。
见李念安不再挣扎了,温亦竹隐秘的弯起了嘴角,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的更舒服一点。
“你这么在意云氏当年的案子,是因为云炎吗。”温亦竹问了一个很久以前就很好奇的问题。
“当然不是,就算没有炎哥……”李念安话音顿了一下。
“就算没有云炎的存在,我也依旧会去查的,我是不是没有说过,小时候我是在云家长大的。”温亦竹点头,成婚五年,李念安很少提起小时候的事,大多都是酒后的只言片语。
大概是因为与云炎有关,讳莫如深,所以温亦竹也很少去问。
水到渠成之时,她自然会说的,旁的问的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