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界生存指南》香草地衣

30、种田与忙碌 趁

　　趁这个时间，蓝田拎起锄头去了后院。

　　翻地这件事她干了八年，手脚快得很。锄头落下去一刨一翻，深褐色的土从刃口两侧翻开，露出底下的新土层。

　　土质比想象中的好，松软湿润，没有什么石块，稍微施点肥就能种东西。

　　但想到自己种的是系统商城的种子以及珍贵的菌宝，半亩地翻完之后蓝田又细致的将土块全部打碎、抹平，总算将这块田恢复到最佳状态。

　　回屋里取出那包固氮菌粉，均匀撒在土面上，再用锄头浅浅挖土，让肥料跟表土充分混合。

　　这套流程她在菌田上做过无数次，熟得不能再熟。

　　拌肥、闷土、静置一天等菌粉活化，所有工序做完之后，蓝田把菌锄靠在墙角，弯腰拍掉手上的泥，推门去了前院。

　　防护罩内的三亩菌田这几天也需要照料。

　　白绒菌已经到了第三天生长期，白茸茸的菌丝从土面上密密麻麻拱出来，远看像铺了一层浅褐色的绒毡。

　　她蹲在地头掐了一小块土在手里捏了捏，土润但不黏，现在的湿度刚好。

　　又走到紫纹牛肝菌那边，扒开一小片土看了看底下的菌丝走势，粗壮白嫩，进展顺利。

　　灰盖菇那边也出了细密的白色小点，刚冒头，看着嫩生生的，马上就能再长一茬。

　　这三亩地蓝田每天都要进去查看好几次。

　　浇水、观察菌丝走向、把长势弱的区域记下来第二天补种。

　　她以前种蔬菜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只不过蔬菜的叶子肉眼可见地变化，而蘑菇的长势更隐蔽，全靠经验判断底下菌丝的健康程度。

　　花了半个时辰把所有菌田浇透水，又在几处白绒菌出苗稀疏的区域补了补种，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做完这些回到后院时，窗台上那三个菌苔盘已经有了变化。

　　干缩的苔面吸饱了水之后舒展开来，恢复了鲜活的灰绿色，摸上去绵软湿润，带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气息。

　　蓝田把其中一个石盘端起来放在石桌上，打开那四个封蜡的孢子罐，小心地用一根干净的菌签挑出一点青华灵菌孢，均匀撒在苔面上。

　　孢子落下去之后嵌进湿润的苔藓缝隙里，褐色粉末跟灰绿色的苔面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痕迹。她又分别在另外两个苔盘上撒了缠枝茸孢和玄铁茸孢。

　　每个盘只种一种，免得以后分不清。

　　鎏金伞菇孢她还留着没种。这块地最后剩的那小块蓝田想先看看前面三种菌宝孢子能不能顺利发芽，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还能调整。

　　种东西急不来，她种了十年地最明白这个道理。

　　忙完这些已经接近中午了。蓝田站在后院的阻隔布底下擦了把汗，看着面前那半亩已经翻好、闷肥、静置中的土地，心里把下种的步骤又过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正式开始播种。

　　金穗稻的种子是淡金色的细长颗粒，捏一小把在掌心里仔细观察，跟她在蓝星种过的杂交水稻种长得差不多，就是颜色更亮一些。

　　蓝田没用点播的法子，而是用了水稻惯用的撒播，先把种子浸了一盏茶功夫的水，然后均匀撒在划好的那块地面上，覆上一层薄土，轻轻拍实。

　　铁秆麦的种子是深褐色的细长麦粒，个头比稻种小，质地也更坚硬。

　　麦子也适合撒播，但为了节省种子数量，蓝田还是选择将之改为浅沟条播。

　　用锄头在土面上划出几道浅沟，把麦粒顺着沟一列一列地撒进去，再覆土拍实。这样比撒播更省种子，出苗也更整齐。

　　赤焰椒用得是点播，一粒种子一个坑，株距半掌，坑深一指半，每个坑里丢两颗种子防止有一粒不发芽。

　　蓝田半跪在土面上用手指挖坑、放种、覆土、拍实，动作又快又准，不多时就种好了两种变异种子。

　　辣椒种子看着比稻麦更圆润，浅金色，质地硬挺，捏起来心里莫名踏实，仿佛已经看到那红艳艳的辣椒油。

　　翠叶青的种子是极细小的黑色圆粒，比芝麻还小。

　　青菜这类东西以前在大棚里都是育苗移栽的，但这里没条件育苗，蓝田选择直接撒播，种子和细沙拌在一起之后往划分好的那一小块地上一把一把地撒，撒完用菌耙轻轻搂一层薄土盖上。

　　五种变异种子里唯有玉芽薯留着还没种。

　　薯类需要的周期长，而且消耗地力比粮食大，蓝田打算等前面几种作物稳定出苗了之后再把靠近大门的这片角落翻出来种。

　　半亩地不大，她把每一样都挤得满满当当，没浪费一寸。

　　全部种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蓝田蹲在地头，把种子入土的几块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稻和麦的土面平整细碎，辣椒的点播坑排列整齐像一行行小麻点，青菜撒播的那块地表微微凹凸不平。

　　很好，她这个老把式种田技能没退化！

　　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又在后院的水龙头上装上一个从别墅垃圾堆里发现的旧喷水器，打开阀门。

　　“哗……”

　　雨点均匀的落在种好的几块变异植物地里，润物细无声。

　　蓝田拍了拍手，钻进阻隔布底下，把三块菌苔盘端到棚子最靠里的角落放好，避风、湿润、遮光，孢子发芽比种子慢得多，急不来。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清晨先到前院三亩菌田例行浇水查看，等白绒菌快要成熟的那几天，每天夜里再多起一次跑到前面防护罩内查看菌伞的展开情况。

　　忙碌的日子过的格外充实。

　　白绒菌一茬一茬地出，紫纹牛肝菌个头越长越大，灰盖菇也冒出了灰白色的伞帽。

　　前院菌田带来的收入实在不高，蓝田懒得拿到市场去卖干脆全都一股脑交易给了系统，平时日也懒得花更多心思。

　　后院那块阻隔布底下的东西，才是她真正放在心上的。

　　播种后的第三天傍晚，蓝田照常钻进阻隔布棚子去看，趴在金穗稻的田块旁边目光一寸一寸搜寻着。

　　忽然，她盯住了一个地方，一点微弱的淡绿色从褐色的土缝里顶出来，细小得像一根针尖上的绿点。

　　蓝田屏住呼吸凑近了看。

　　一根稻芽，细嫩得近乎透明，弯着腰顶着土壳子刚从地下钻出来。

　　顶端尖尖的，叶芽还没舒展开，但那种鲜活的、干净的、属于粮食作物的绿色，跟菌灵界任何一株菌类散发出的颜色都不一样。

　　蓝田蹲在那里看了很久，手指伸过去想碰一下，又怕伤到稻种，讪讪缩回来。

　　真可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忽然想起在蓝星的时候，每年春天大棚里第一批幼苗顶开育苗盘的那一刻，站在一排排翠绿的苗盘面前，她也会像现在这样蹲着看很久。

　　那时候蓝田觉得这是种地人最实在的快乐。

　　种子入了土，活了，从土下面顶出那个小小的芽尖来，这就是在告诉她，这条路走得通，勤劳就有收获。

　　现在蓝田心中这种感觉更强烈了一些，毕竟这可是菌灵界第一片稻田，是“全村人”的希望。

　　但惊喜远不止于此。

　　稻芽之后第二天，麦芽也出了。

　　铁秆麦的芽比稻芽更细长，颜色更深，两片幼叶从中间分开像一把小小的剪刀。

　　翠叶青是出得最快的，第四天早上蓝田掀开阻隔布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片细细密密的绿点从土面上浮出来，像撒了一地碎翡翠。

　　赤焰椒稍微慢一点，播种后第六天才看见第一颗顶着种壳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

　　蓝田每天把生长情况记在手册上：稻芽出苗第几天、麦苗的高度有没有变化、辣椒芽有没有病害、青菜出得齐不齐。

　　在菌苔盘里育种的孢子也在这几天开始动了。

　　青华灵菌的孢子在苔面上化出极细的白色菌丝网，缠枝茸的菌丝则更粗更密，像头发丝一样在苔盘表面铺展开来。

　　只有玄铁茸的孢子动静慢些，苔面上只有零星几处泛起了深色的斑点。

　　半个月后，后院阻隔布底下已经是另一番光景。

　　稻苗长到三寸高了，叶子宽展垂垂的，在水汽充足的棚子里泛着油润的绿。麦苗比稻苗高出一截，茎秆纤细笔直，颜色偏深，一丛一丛立在那里看着就精神。

　　翠叶青已经长到可以间苗吃了，叶片肥嫩水灵，蓝田掐了一把叶子回去煮汤，菌油热锅丢进去翻炒两下就软了，满屋子一股清香。

　　喝到那碗青菜汤的时候，蓝田整个人都顿住了。

　　清甜、脆嫩，是独属于青菜的味道，是她吃了三十多年的、大棚里种出来的、跟任何蘑菇都不一样的那股味道。

　　她眼眶有点热，第一次像一个难民一样将碗都彻底舔干净。

　　终于！

　　终于又过上了蓝星的好日子！

　　在这期间前院的菌田也在稳定产出。

　　白绒菌和紫纹牛肝菌交替成熟，蓝田一个都没卖，全都给了系统，系统积分很快上涨到三万。日子在忙碌和踏实里一天一天过去。

　　后院那四样一阶菌宝孢子也渐渐有了起色。

　　青华灵菌的菌丝在苔盘上铺满了整个盘面，密密麻麻一层雪白的网状结构，系统鉴定显示活性良好，可以准备移栽到土里了。

　　缠枝茸的菌丝更粗，已经爬出了苔盘边缘，沿着石盘外面的石壁伸出去一小截。

　　玄铁茸终于也动了，墨绿色的菌斑在苔面上越来越多，虽然比前两种慢，但总算没有死。

　　蓝田把青华灵菌的苔盘端到已经预留好的那块菌宝田旁边，用小铲子挖了几个浅坑，连苔带菌丝一起移进土里，覆土浇水。

　　忙完之后她蹲在地头用系统扫了一下，新的生长信息浮在眼前。

　　看着那行字，蓝田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不错，有系统在。种这些一阶菌宝简直是小意思！”

　　后院阻隔布的灰白色顶盖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阳光从布面透进来，变成柔和而明亮的光线。

　　稻苗的叶子在微风中微微晃动，麦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辣椒苗长了第二对真叶，青菜又冒出一茬新叶。

　　蓝田从地里站起来，弯腰把沾在裤腿上的土拍掉，攥着那把刚摘的青菜推开后门走进厨房。

　　石锅里菌油烧热了，青色的菜叶下锅，发出"滋啦"一声脆响。

　　今天还是吃清炒青菜和菌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