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晓梦归》漉眠野

52、夜伴 周三下午，

　　周三下午，俞晓负责的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
　　客户临时改了方案，要求第二天一早就出修改稿，整个部门都得留下来加班。她对着电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梁曼发消息：【临时要加班，估计得九点多才能走，你别来接我了，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梁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怎么突然加班？很紧急吗？” 她的声音带着点担忧，“晚饭怎么办？别又随便对付。”
　　“客户临时改需求，没办法。” 俞晓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有点无奈，“楼下便利店买点就行，你别管我了，自己好好吃饭。”
　　“那哪行，” 梁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先忙，我晚上给你送过去。正好我也有两张稿子要改，过去陪你会儿。”
　　“不用特意跑一趟，多麻烦。” 俞晓嘴上说着，心里却觉得自己对梁曼好像总有亏欠。
　　“不麻烦，” 梁曼的声音带着笑意，“正好看看你上班的地方。就这么定了，我七点半左右到，你想吃什么？”
　　俞晓拗不过她，只好说了句 “清淡点就行”，挂了电话继续投身工作。
　　办公室里一片键盘敲击声，大家都埋着头赶进度，连闲聊的功夫都没有。俞晓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策划案，改到眼睛发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抬眼，看见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次第亮起，映着玻璃上自己疲惫的倒影。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机，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想着梁曼应该快出门了。
　　七点四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女同事探进头来，笑着喊：“俞晓姐，有人找你，在会客区等着呢。”
　　俞晓愣了一下，赶忙起身走出去。转过拐角就看见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着个人，手里拎着保温桶，旁边放着电脑包，正低头翻手机。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顶，柔和了侧脸的轮廓。
　　“怎么这么快？” 俞晓走过去，声音不自觉放柔了。
　　梁曼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站起身：“在家做好就过来了，路上没堵车。” 她把保温桶往桌上放，一层一层打开，“熬了点蔬菜瘦肉粥，蒸了几个小包子，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都是清淡的，你胃舒服点。”
　　香气慢慢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俞晓看着摆得整整齐齐的饭菜，心里又暖又酸：“你也没吃吧？一起吃点。”
　　“我在家吃过了，” 梁曼笑着推了推她的手，“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就在旁边坐会儿，顺便改两张稿子，不打扰你。”
　　俞晓也没再劝，坐下来小口喝粥。粥熬得稠糯，温度刚好，蔬菜和瘦肉切得细碎，鲜而不腻。吃下去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疲惫都散了大半。
　　旁边工位的同事路过，笑着打趣：“俞晓，这是你妹妹吧？你妹妹也太贴心了吧，还专门送饭过来，羡慕死我了。”
　　俞晓刚要开口，梁曼先笑着接了话：“她上班辛苦，我没事，就跑一趟。”
　　既没承认是妹妹，也没多说别的，分寸拿捏得刚好。
　　同事没多想，笑着夸赞了两句就走了。俞晓侧头看了梁曼一眼，对方已经打开了电脑，数位板摆在腿上，正专注地对着屏幕改稿，侧脸认真又好看。她心里软乎乎的，低头喝粥的动作都慢了些，好像连粥都更甜了几分。
　　吃完饭，俞晓收拾好餐盒，继续回去加班。梁曼就坐在会客区，安安静静地画稿，时不时抬头往她的方向看一眼。办公室里很静，只有键盘声和笔尖划过数位板的轻响，隔着几米的距离，各忙各的，却又好像时刻都在彼此身边。
　　中途俞晓起身倒水，绕过去看了一眼她的画稿。屏幕上是春日的森林，小鹿踩着落叶，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色调温柔治愈。“画得真好，” 她轻声赞叹，“是这次的商单？”
　　“嗯，春季主题的。” 梁曼仰起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等画完了，给你印一张当装饰画。”
　　“好啊。” 俞晓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摸小狗似的。
　　快九点的时候，俞晓那边终于改完了最后一版，发给客户确认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收拾好东西，走到会客区时，梁曼也刚好收尾保存了文件。
　　“忙完了？” 梁曼合上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嗯，改完了，等客户回复就行。” 俞晓接过她递过来的外套，“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写字楼，深夜的风比白天更凉了些，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拉长了影子。俞晓下意识地往梁曼身边靠了靠，对方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累不累？” 梁曼侧头问，“看你盯了一下午屏幕，眼睛都红了。”
　　“有点，” 俞晓点点头，声音带着点疲惫的软，“不过还好，改完就轻松了。”
　　“回去给你敷个热毛巾，再泡个脚，能舒服点。” 梁曼握紧她的手，“以后别总熬这么晚，身体要紧。”
　　“知道了啦~”
　　深夜的街道很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家走，影子在路灯下忽长忽短，交叠在一起。俞晓看着脚下的路，忽然又生出那种熟悉的恍惚感 —— 好像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深夜，她们也是这样，手牵着手，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风也是这样凉，灯也是这样暖。
　　她晃了晃头，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回到家，暖意扑面而来。梁曼先去烧了热水，找了个深桶，倒上热水，又滴了两滴生姜精油，端到沙发边：“过来泡泡脚，解乏。”
　　俞晓坐下，把脚伸进热水里，温热的水漫过脚踝，暖意顺着血管往上窜，疲惫感果然散了不少。梁曼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热毛巾，轻轻敷在她的眼睛上。
　　“闭会儿眼。” 她的声音很轻，指尖按着毛巾的边缘，力道刚好。
　　俞晓乖乖闭着眼，温热的毛巾敷在眼皮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她能感觉到梁曼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眉骨，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以前学的，” 梁曼笑了笑，“就怕你累着，能用上就好。”
　　前世俞晓也总加班，每次回来都累得不想动。那时候她笨手笨脚的，学了好久才学会怎么敷眼睛、怎么泡脚解乏，总想着能多照顾她一点，只不过后面不小心弄丢了她。现在重来一次，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自然而然就用上了。
　　泡完脚，身上都暖透了。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俞晓靠在梁曼怀里，很快就有了困意。迷迷糊糊间，她又做了个很短的梦。
　　梦里也是这样的深夜，也是这样的被窝，梁曼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轻声说 “以后我天天接你下班”。场景太真实，连呼吸的温度都清清楚楚。
　　她动了动，往身后的怀抱里缩了缩。
　　“怎么了？” 梁曼没睡熟，感觉到她的动静，低头轻声问。
　　“没什么，” 俞晓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做了个梦，梦见你以前也这么抱着我。”
　　梁曼的手臂收紧了些，在她发顶印了个吻：“不是梦，现在也是。”
　　“嗯。” 俞晓应了一声，渐渐沉入睡梦。
　　黑暗里，梁曼睁着眼，看着怀里人的后脑勺，心里又软又涩。她知道那些梦境不是凭空来的，是俞晓灵魂深处的记忆在慢慢全部苏醒。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上一世的回忆太苦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她在。不管是甜的苦的，她都陪着。
　　睡前她摸过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看见何芳华傍晚发来的消息：【下周末我和你爸去 H 市办点事，顺便看看你。】
　　梁曼的指尖顿了顿，心里沉了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她删删改改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句：【好，到时候提前说。】
　　放下手机，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眼底满是复杂。
　　再等等，再给她一点时间。等她再稳一点，等她们的日子再踏实一点，她一定堂堂正正地，把这个人介绍给父母。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的时光里，甜蜜与暗流并存，只是此刻的安稳，足够让人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