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佐以酒》弈见卿星

62、回宫 永宁皇

　　永宁皇宫，权势滔天。
　　永宁城外，又有一座城池被攻破，而这座城池，正是开封府。
　　此时的他，已是骑虎难下。
　　本来，他还能勉强支撑，可现在，头发乱糟糟的，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就算他想反抗，也无能为力。
　　“恳请陛下，让五皇子为太子，主持朝政，平息民愤！”
　　“恳请陛下，让五皇子做太子。”
　　“恳请陛下成全！”
　　他原本认为忠心耿耿的大臣们，此时却是跪倒在地，一次又一次地请求他册封太子。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让他无法抗拒，最终，他闭上眼睛，点头。
　　“允。”一道嘶哑的嗓音传来，像是干枯的树枝。
　　他面色惨白，内心一片平静，但他知道，永宁已经不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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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储礼盛大，京都里一片明红之色。
　　考虑到林梧之前营造的极佳名声，整个永宁县都乐见其成。
　　所有人都说：“我活着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仁君登基。”
　　更别说是文武百官了。
　　这一天，他们等了很久。
　　平日里彬彬有礼的林梧，今日却是放松了许多，他并没有和奚洛拉开太远的距离，反而带着她行了一个大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奚洛忽然有种走在红地毯上的拘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肖一直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梦想所付出的努力，她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林梧成成为储君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将昔年迟氏一族的案子重新翻了出来。
　　之前，柳少卿就已经发现了不少线索，这一次，他正好有足够的证据，让事情变得更加简单。
　　听到这个消息，皇帝趴在床上，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为了向汴金议和，林梧向汴金提供一定的赔偿，以平息两国之间的恩怨，并立下条约，一旦别国入侵汴金，永宁将全力支持。
　　另外，他还建议开放中朝经贸往来，从多方面对开封、开封等地进行合作。
　　汴金地理位置重要，历来是诸国觊觎之地。
　　周珉并非一时冲动之辈，对永宁害杀兄长之仇，亦清楚永宁公主的退让对汴金有何好处。
　　最后，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国家的未来，汴金和永宁公主恢复了友好关系。
　　-
　　林祁甫离开京已经有半年多了，一回到朝堂，就被李公公叫去了。
　　这一回，他并没有去自己常去的书房，而是去了皇帝的卧室。
　　林祁双手抱拳，恭敬道：“父王，我已归来。”
　　林祁行礼后，抬头朝皇帝望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皇帝似乎苍老了许多，鬓角多了几缕花白，看起来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茄子。
　　这可是他的父亲，支持他，还打算立他为储君，得到这么多宠爱，林祁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等他们说话，皇帝凌厉的眼神在众人身上一扫，便一挥手，“都退下吧。”
　　“是。”李公公答应一声，带着一众护卫离开。
　　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人相距四五尺，显得有些空旷。
　　“祁儿，到本宫来。”
　　林祁强忍着心中的悲伤，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待林祁走到床边时，他才抬起手来，将他扶了起来。
　　他的手很粗糙，很冷。
　　林祁的脸色沉了下来。
　　父亲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咳咳。”陈曌咳嗽了一声。皇帝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京都的兵权，还在我的手中，祁儿，你可以走了。”
　　他盯着林祁，眼中精光一闪。
　　这句话的意思是，若是林祁想要，他可以帮着林祁，用自己的武力威胁林梧。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经过云水一事，林祁已经对皇位失去了兴趣。
　　站在巅峰的人，永远都是孤独的。
　　“父皇。”他轻唤了一声。
　　皇帝满意地笑了笑，等待着林祁答应下来。
　　只可惜，当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却是凝固了。
　　“父王，我无意争夺储君之名，我只是想为五哥保驾护航，守护佑永宁太平。”
　　顿了一下，他突然大怒，一挥衣袖，将林祁的手臂拍开，状若疯狂地喊道：“你给我出去！还不快走！”
　　林祁望着自己父亲身上的血管，一时有些恍惚。
　　过了许久，他终于想明白了。
　　皇帝之所以支持他，倒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好控制而已。
　　所以，当他不听命令的时候，他的态度就会发生变化。
　　原来如此。
　　出了房间，林祁看着皇宫上空的蓝天，又是失望，又是欣慰。
　　从现在开始，他就叫林祁。
　　忙完这一切，林祁才终于完成了他最想要做的事情，那就是见到奚洛。
　　林梧住在了太子府，奚洛也住在了皇宫，如此一来，林祁想见她就容易多了。
　　对于林祁的到来，奚洛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了。
　　见到是林启，喜玲领着他到亭子里坐下，便一直站在一旁，不肯离开。
　　不管林祁说了什么，就算是一句客气话，她都会伸长了脖子，侧耳倾听。
　　奚洛见喜玲像是一只警惕的兔子，笑着对她说：“给我拿点糕点过来。”
　　喜玲眼珠子一转，说道：“那我就让春花过去吧。”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首领了，她的春花，秋月，何，了四个丫鬟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奚洛莞尔：“那也没你了解我，你就更好了。”
　　喜玲最喜欢的就是拍马屁，她点了点头，道：“好吧，我这就过去。”
　　“去吧。”叶伏天开口说道。
　　待喜玲离开，奚洛这才转头看向林祁，林祁这才几个月不见，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如今已是深秋，虽然有些冷，但宫里可能会有很多人，奚洛便决定在院子里和林祁说几句话。
　　林祁寻想要说什么，她已经大概能猜到了。
　　“你找我有事？”
　　枯叶簌簌而落，散落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像是一条大河。
　　林祁看了奚洛一眼，也不隐瞒：“是。”
　　“是因为手术报告吗？”
　　林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应了一声：“是。”
　　他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看向奚洛，直截了当地说道：“为什么不给？”
　　“既然你想要，就把这份契约，送给柳少卿，让他满意。”奚洛将契约拿出来，放在了林祁的桌上。
　　林祁：“你就不担心我拿回来吗？”
　　奚洛淡笑道：“若是你执意要拿回来，孤也无可奈何。这本来就是你的事。”
　　池洛，一如既往，总是能说出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话来。
　　想了想，林祁又问：“你能不能原谅我？”
　　你能不能饶了林祁？
　　这一点，时芥也有疑问。
　　奚洛一如先前，如实道明：“没有。死者不能复生，我又何德何能，代他们宽恕你们？”
　　然后，她又道：“但我愿与你冰释前嫌，对你平心相待，永不怨念。”
　　走廊里有大量的阳光，带着淡淡的金光，照亮了整个世界，照亮了所有人的心灵。
　　这大概是两人最好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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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祁被处死，皇帝驾崩，林梧登上皇位，这一系列事情，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见自己的愿望和愿望都已达成，奚洛也终于放下心来。
　　她躺在院子里，眯着眼睛，享受着秋天柔和的阳光，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起来。
　　第二年的春天到了。
　　林梧做了皇帝，每天都在忙，她是王后，后宫中只有她一个人，过得很舒服。
　　“少夫人，沈姑娘到了。”直到现在，喜玲还叫她“大夫人”，云若颜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这样的称呼让她觉得很舒服。
　　她站了起来，看见沈矜霜站在喜玲的后面，奚洛对她微微一笑。
　　现在宫中的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很少有人能和她说上几句话，所以一看到自己的朋友，她就有一种亲切感。
　　“来，我给你介绍个好的。”奚洛说着，就把沈矜霜给拽了起来。
　　沈矜霜本来还有些失望，但听了奚洛的话，顿时来了兴趣，瞪大了双眼，也跟了上去。
　　奚洛领着沈矜霜，走过宽阔的南门，走进了一片宽阔的园林。
　　“这个地方，就是清歌园。
　　奚洛手指的方向，是一处池塘，池塘中有红色的鲤鱼在游动。
　　奚洛欣高兴的说道：“我知道你爱养鱼，就让人在这座园子里开辟了一条路，你要是来了，我就带你来这里给你吃，怎么样？她一脸正气地说道。
　　沈矜霜愣了一下。
　　“咱们就在这看着吧。”
　　两人在凉亭中落座，喜玲打发几个丫头上了茶点。
　　和奚洛的热情不同，沈矜霜却是异常的平静。
　　“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她的头发被微风吹得飞扬起来，鼻子也有些发红，像是画中的美人，脸上戴着一层轻纱，若隐若现。
　　奚洛一脸懵逼：“这是怎么回事？
　　四眼对视，沈矜霜开口，声音很轻，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奚洛目瞪口呆：“我知道你不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
　　咦？
　　是啊！
　　奚洛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
　　沈矜霜怎么知道她是谁？
　　“你……”她缓缓开口。
　　“我也是。”沈矜霜的话让奚洛炸得浑身发抖。
　　她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但却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事实上，仔细一想，沈矜霜的确有很多永宁公主没有的地方。
　　比如，她太平静了。
　　又比如奚洛的所作所为，她是怎么承受得住的。
　　奚洛眉头一皱：“这么说，这家店，是在忽悠我？”
　　“嗯。”沈矜霜低着头，“对不起。”※※※※※※※※※※※※※
　　奚洛深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怒火，握了握拳头，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姑娘，茶点来了！”
　　等他们收拾好了，奚洛便让他们退了出去，自己和沈矜霜在亭子里相对而坐。
　　沈矜霜和奚洛听得喜玲这么一说，反而冷静了下来。沈矜霜继续说道：“下面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也许你会很惊讶。”
　　奚洛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我能惊讶到什么程度？”
　　沈矜霜看着她，说道：“这是我的一部作品。”
　　奚洛：“……”
　　也罢。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奚洛哑口无言，他的眼睛睁大到了极点。
　　沈矜霜叹了一口气：“这本来是一部穿越文，池洛重生了，因为他被旧情人所伤，他想要向自己的情人报仇。但是，我还没有完成，就已经到了。”
　　奚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我是被你设置成了轮回，才会转世的。”
　　沈矜霜偏着脑袋，说道：“可能是这样的，事实上，这本书里的情节，我只是在池洛转世之后，初次入宫而已。”
　　“噗。”奚洛没好气道：“这么说，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是的。后来听说你做了一家客栈，为了吸引更多的顾客，还编造了一些关于五皇子的传闻。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然后，我在和时芥交谈中，隐隐有了一些怀疑，又用书店的事情，来考验你，最后确认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奚洛疑惑道。
　　沈矜霜撇了撇嘴，双手抱胸道：“我是一个很难接近的人，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怕暴露了你的身份，会给你带来麻烦。我看你最近忙着处理池家和五皇子的事情，也就不给你添乱了。现在事情解决了，我就打算跟你说个明白。更何况……”
　　更何况……
　　奚洛明白过来，最重要的是，她说出真相的主要理由是“而且”。
　　沈矜霜接着说道：“原著中，春暮寺是一位通晓天机之人，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一趟寺庙，想要看看住持有没有办法回去。直到今天，主持人才告诉我。”
　　奚洛连忙道：“怎么回答？”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奚洛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刚到永宁时，她也动了返回的念头，只是她尝试了很多办法，却始终无法返回。
　　可现在，她在这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嫁给了林梧，见了各种各样的人，早就把回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沈矜霜来找她，或许，她真的可以回家了。
　　奚洛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我会努力的。”沈矜霜一本正经的说道。“搏一搏吧，说不定人生还能走上轨道。”
　　沈矜霜平静无波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惊恐。
　　奚洛忽然说道：“那你可愿意放弃？”
　　提到石芥，沈矜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说：“在此界，石芥应该是和白棠在一块的。因为我，白棠失去了对她的爱情。是我的到来，让这件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