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关于《邂逅》之外的故事2 在送走了各 ...
-
在送走了各个念念不舍，登门拜访的编辑后，我与院长下意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默默松了一口气，彼此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深深的疲惫，那是I人对他人火热的情感抱有的由衷的敬畏。
或许是因为“越缺什么就越想补什么”这个定律在哪个世界都通用吧。
加上现在娱乐的匮乏和相比于动荡的局势看上去并不平稳富裕的钱包和心灵让人心酸到流泪。
于是，能与人共鸣，又触手可及文学本身便是一座无可争议的金山被寄予厚望。
但往往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世人都看好你，偏偏你最不争气#
看似文坛发展潜力高到一眼望不到“尽头”，实则底线已经能低到随时触发“保底”。那些知名的作家和作品在此世文坛的痕迹寥寥无几，大多直接“查无此人”，就这儿据说先前还引发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立本禁书活动。
我疑惑的目光扫过院长删减得不能再删减的收藏，熟悉的立本文豪中只看见过夏目漱石的作品，小小的脑袋冒出大大的问号。
我：……不是，这还有什么好禁的？
#所以有时，雪上加的不止是霜，还可能是立本高层带来的暴风雪#
但就像曾经我无意间得知“超越者” 这个“特殊词汇”一样，谈到“禁书”这个话题时的院长也一样三缄其口。
他只是用那双包含复杂深沉思绪的暗沉眼睛沉默地注视着我，最后冷酷无情丢下一句：“这不是你一个小鬼该知道的，你该去干活了。”
被吊起胃口又被硬生生打断的我：“……”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所有留下悬念却始终不揭晓结果的人和哥谭谜语人一样讨厌呢。
……
咳，抱歉，话题扯远了。
总之，在残酷现实映照下，文坛就好比一片广阔的，埋藏无数宝藏的无主之地，而每一个了解其意义与价值的编辑都仿佛抱着一个振兴文坛大业的崇高使命发誓去开拓征服属于自己的疆土。
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什么在面对我这样无名之辈的三流作品，这里的编辑依然热情地让i人颤抖。
——因为实在是没作品，也没作家了。
……
由于大正时期文坛礼仪的主流仍是鞠躬，所以我就有幸见证到院长看似冷着一张脸高冷淡漠不为所动，实则在一声声热情的“…君”中僵立在原地，被周围围成一圈的编辑当成中心齐齐鞠躬的场面。
对于那些热情的编辑而言，院长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寒气”简直是文学人士独有的“沉稳孤傲”，为其披上一层闪耀的外衣。
双目发光的执着编辑们：“xx君，您看我们出版社怎么样？”“xx君，请问能转告那位才华横溢的作家吗？”“xx君，请一定要选择我们，我们能提供……”“xx君”“xx君”……
院长：“……”冷脸示威失败。
虽然很奇怪，但我就是能从院长的面无表情中读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就好像面对讨要拥抱的我们一样束手无策。
对于距离感很强的院长来说，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比肩枪林弹雨的精神上的“折磨”呢？
而隐瞒身份，只当作普通小孩的我简直恨不得叫所有孩子过来近距离欣赏一下院长受欢迎的模样，嗯……绝对是出于“仰慕”，而不是觉得“很好笑”，真的，我拿院长先生万年不变的“西瓜头”发型发誓。
事实证明，人是不能太得意忘形的，尤其是当着“当事人”的面，不然及其容易乐极生悲。
或许是我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太过明显了吧，当院长与我对视的一刹那，被迫近距离应付人们热情的他脸上终于勉强扯出一个象征“引导鼓励”的僵硬笑容，只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
“咳，或许你们可以问一问那个孩子……她与作家的情感最好。”院长这么说道。
迟迟没有找到突破口的编辑们躯体一颤，恍然大悟：……！！！对哦！还能“曲线救国”！
他们望向我的目光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热切。
只想默默观察的我：……？？？！！！
【上一秒，我：嘻嘻（嘴角上扬）】
【下一秒，我：不嘻嘻（耷拉嘴角）】
只能说，不愧是我与院长相互信任又相互对抗的深厚情感。
被一声又一声“飞鸟酱”淹没的我跨着小脸想着。
……
“所以，你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小子。”
终于，坐在重新恢复了安静的房间，院长肯定地开口。
仿佛从我的沉默中明白了什么，他看过来的目光难得带了些无奈，又夹杂了一种意料之中的确认，双眼明晃晃地表达出“我就知道你会选择他的”的感慨。
“啊，抱歉……”
明明有这么多看似更好的选择——更有声名的，历史悠久的，更有资源的……
可偏偏执着于一家用“微小”都不足以概括的新的出版社，信任一位先前连“编辑”都不是的编辑。
我认真地看着院长，坚定道：“但我依然想选择他。”
这是自再次见面时就已经扎根在心中的预感。
——不仅仅是他口中“我点亮了他”的故事。
他眼中散发的光芒又何尝不是将我的忐忑点亮，给予我一段灿烂的阳光呢？
就像他如此坚定地相信我，真诚无私地祝愿着我的旅途从此一帆风顺，我也真切地希冀着我未来的前进能有他的身影相伴。
【毕竟，我们都是为自己想要的“未来”任性地挣扎努力的普通人。】
既然世界上已经多了一个“六岁孩子”发表文学作品的“荒谬”。
为何不能再多一个渺小的出版社长成参天大树的“奇迹”呢？
【我们会共同前行，成就彼此。】
这是冥冥之中的预感，而我对此深信不疑。
……
院长短暂地沉默一会儿，僵硬地伸出手缓缓放在我的头顶。
他依然不习惯于这样看似“温情”的表达，却在努力中逐渐学会改变。
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外面的风景，好似外面的阳光也吸引着他一样。
“……那就选择你认为‘对’的人吧。”他如此平静道。
看似冷硬的声音下好似有什么像冰层下的春水在缓缓流淌。
“你才是这些‘文字’的主人，自然由你去决定如何交付。”
……
这么认为的院长马上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了。
“啊，果然，这里的采光还是太差了，万一影响到老师写字怎么办？！”小林编辑简直化身成世界上最苛刻的检察官，如陀螺般转来转去，将他当初千辛万苦挑选出的工作室贬得一文不值。
留下我与院长站在不远处噤若寒蝉，目睹他从采光，环境一直批判到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甚至是“出版社离横滨最好吃的蛋糕店的方便程度”。
“只复印1000本会不会太少了？即便老师说要先试水，可一想到如此优秀的作品它的第一批数量竟然只有区区1000本，这完全是对文学瑰宝的侮辱！”
“还有最重要的老师身份的保密和人身安全，天啊！”小林编辑抓着头发出一声惊呼，惊起窗外的一圈麻雀，也将我与院长惊得不由自主一颤。
小林编辑双手抱头，仿佛透过玻璃看到了那个让他心碎又怒火中烧的未来。
“万一被无良记者收集到老师的信息怎么办？一想到他们竟然敢用贫瘠的大脑质疑老师的惊世才华，或者为了热度与金钱如贪婪愚蠢的豺狼般围着老师，利用老师的年龄与成果制造话题，导致外界的压力影响老师的健康成长和正常生活……”
“完全，完全不能容忍！！！”他高喊，“或许我应该换一个更加隐蔽的地址……可如果被不法分子盯上这个特点怎么办？岂不是将老师至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一分钟后，小林编辑：“巴拉巴拉巴拉……”
十分钟后，小林编辑：“巴拉巴拉巴拉……”
二十分钟后，小林编辑：“巴拉巴拉巴拉……”
三十分钟后，院长双目失神得盯着依旧不断发出碎碎念的人型物体痛苦地闭上眼睛，明显被吵到耳朵了。
自认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院长一直以来维持的冷酷表情似乎裂开了一条大海沟，从中可以看见对小林编辑的信任正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他疲惫地注视着那个自踏入自家工作室就如同换了一个人般的编辑，再三确认没有出现第二个人后，那犹疑恍惚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已经戴上痛苦面具的我，那目光好似包含了千言万语。
核心思想包含了：#我知道他很吵，但没想到能这么吵#
#你真的决定是他了吗，要不我们换一个话少的？#
#明明看上去这么沉稳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两幅面孔？还是说当编辑真的得考虑这么多？啊，简直比我洗白前收集情报考虑得还要全面，比我的安全屋还要安全方便……#
#至少那时我不会考虑工作地点在装上三层防弹玻璃，修筑密道，筹备武器，药品，水电食物充足的同时还要兼顾零食的购买情况和获取最受居民欢迎的蛋糕店的优惠信息只为了让他的作家能在闲暇之余品尝到美味的小蛋糕放松下来，另外还要思考天气，时间，运势等对作品出版的影响……”
对此，我只能尴尬地哈哈了两声，无奈地捂住了脸。
【这也成为了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一个“秘密”——“大魔王”小林编辑并非从始至终都沉稳可靠，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其实比谁都要焦虑不安，私底下的倾诉欲会是工作时的十倍以上，甚至情绪激动时也会流泪……】
【对比他严谨克制的对外表现和强烈豪放的私下情感，一度被院长怀疑小林编辑是不是存在一个双胞胎兄弟。】
【不过，那又如何呢，】
就像初遇时我们对彼此说的话。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更多的是即将从心底溢出来的柔软。
我缓缓走了过去，轻轻拉住了小林编辑的衣角。
很轻很轻的力度，恍若一片叶，一只蝶，一阵风的重量，却让刚刚焦虑不安的他一下子安静下来，停在原地。
“没关系，”我说。
“谢谢您，小林编辑，已经很好啦。”作为“作家”，我笑着对焦虑不安的编辑所做的努力给予满分评价和毫不遮掩的肯定。
“它看上去比我曾经最好的‘幻想’还要完美。”
“不，可是……”小林编辑怔愣在原地，嘴唇翕动。在他心中，这里依然存在太多的不足需要在短暂的时间中彻底整改，如此才能匹配得上我的文学作品的发表。
“已经很好了，小林编辑。”我摇了摇头，放轻了声音安抚他。
“就像您相信我一样，相信自己吧。毕竟既然您相信我，就应该同样相信我的眼光——而我的眼光就是小林编辑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优秀。”
“至于剩下的‘不足’和‘难题’……”我眨了眨眼睛，认真道，“就交由未来的‘我们’一起面对吧，我们可是文学道路上的‘同行者’啊。”
“而且我们总要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一些‘成长空间’来证明我们还能变得更好。”
我开了一个玩笑：“不然他们到时可能就会焦虑，怎么无法像现在的我们一样取得如此大的进步。”
【无论是“您”还是“我”，不用着急于一步达成“完美”，那注定是不断进步成长的过程。】
【现在的青涩，焦虑，不安，不影响我们未来的成熟，稳重，可靠。】
【所以尝试放出一些焦虑，笑一笑吧。】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们一直在“成长”，不断变得更好。】
……
“啊——”过了好一会儿，小林编辑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变得放松下来。
“真是拿您没有办法，老师。”仿佛被我奇怪的例子逗笑了，他一直紧皱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他单膝跪地，温柔地看着我。
“那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只好多麻烦一下未来的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关于《邂逅》之外的故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