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ABO]》尔夕

45、悉心照料

　　幸年愣了愣，脸上逐渐浮起一层红晕。

　　路绥这话说得……怎么像调情似的。

　　他大概也意识到了不妥，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起来吧。”

　　幸年垂下眸，“嗯”了一声，抓着路绥的手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还在流血，丝丝血迹浮在雪白的皮肤上，十分醒目。路绥目光阴沉地看了最后一眼，就叫着幸年下楼。

　　“跟我来。”

　　他带着幸年来到一楼前台，向服务生询问店里有没有纱布，服务生动作迅速地找出了一捆，略带歉意地说：“只有纱布了，胶带、碘伏什么的都没有。”

　　“没关系。”

　　路绥用纱布给幸年捆住膝盖，纱布的一端剪开，打成死结。因为裹得有点厚，腿都不好打弯了，幸年不太舒服地活动了一下。

　　“忍一忍吧，先止住血，”路绥说着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买点药。”

　　“哦，好。”幸年跟着他离开餐厅，上了路绥的车。路绥今天自己开的车，幸年坐在副驾驶上，看他在导航里搜附近的药店。经过这段时间的平复，幸年的心情已经渐渐回归宁静，再看到路绥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他礼貌地跟路绥道谢，“麻烦你了，路绥。”

　　“没事。”路绥找好位置，打着方向盘启动了车子，同时淡淡地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幸年犹豫了下，坦诚地回道：“相亲对象。”

　　路绥眼里掠过一丝意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也微微收紧，他又看向幸年，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李昌庭给你安排的？”

　　幸年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路绥沉默了一会，轻笑了声，声音有点冷，“他把你当什么了，这就急着给你找下家。”

　　“可能是怕我像大哥一样吧，”幸年回想着李昌庭的话说，“其实他也没有要求我怎样，只是让我跟对方接触看看。我……我不会跟人结婚的。”

　　路绥的目光暗了些，“但他也真是不挑。”

　　幸年垂下眸说：“我的身体情况你知道的，没太多选择。”

　　路绥闻言微微蹙了下眉，正好是红灯路口，他稳稳地停下车，看向幸年，目光沉甸甸的，“抱歉，幸年。”

　　幸年不在意地弯了弯唇，“你不用再道歉了，我没有怪过你，能有这个身体，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路绥眼里的沉重并未散去，但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所以那个人都对你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对我用信息素了，”幸年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困惑，“我感觉这个人有点奇怪，他一直在说，他觉得我喜欢刺激，还想让我去他家看些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路绥皱紧了眉，“李昌庭从哪认识的这种乱七八糟的人？”

　　“嗯……别人的私生活，估计他也不了解吧，”幸年往路绥那边靠了靠，有点好奇地问，“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

　　“他可能有些特殊癖好。”路绥简单地回道。

　　“特殊癖好？”幸年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像我们以前看过的小黄片里那种？”

　　小黄片……路绥眼含无奈地看了幸年一眼，“你记性倒是挺好。”

　　当年他分化时，在开着黄色网站的屏幕上，曾经无意间点到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视频，幸年执意要看，路绥没有允许。

　　“其实也不太好了，很多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刚来人间的时候是都记得的。”幸年感慨着，又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地问，“哎，你有那种小黄片吗？”

　　路绥没有立刻回答，表情变得有些难言，过了一会才无奈地回道：“没有，你想做什么？”

　　“想看一看，”幸年诚实道，“那普通的小黄片你有吗？”

　　“没有，而且……”路绥顿了顿，“你不觉得跟我谈论这些不太合适吗？”

　　幸年幡然醒悟，脸刷地一下红透了，眼神开始游离，“我，我不问了。”说完就坐直了身子，垂着头不再看路绥。

　　他听到路绥很轻地笑了声，于是脸涨得更红了。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家药店门口。路绥让幸年在车里等着他，自己下去买药。

　　他带了一整袋东西回来，里面有碘伏、棉签、纱布、医用胶带，甚至还有一盒凝胶。

　　“这个是防止留疤的，等到结痂的时候开始涂，早晚各一次。”路绥嘱咐道。

　　幸年心里暖了一下，路绥处理自己的伤口时都没这么仔细，“我知道了。”

　　“把腿伸过来吧。”路绥又说。

　　幸年犹豫了一下，脱掉鞋，把双腿伸了过去，搭在路绥的右腿上，小腿自然地垂下去，夹在路绥两腿间。

　　路绥解开他膝盖上的纱布，纱布已经洇到了外层，但里面不再流血了。他拧开碘伏，用棉签蘸着，给幸年的膝盖消毒。

　　碘伏刺激得伤口有点疼，幸年的腿偶尔动一下，磨蹭着路绥的，两只脚也在路绥腿间晃悠。他腿细但紧实，有很好看的肌肉线条。路绥尽量忽略那赤/裸的白花花的两条。

　　他动作利落地给伤口消完毒，重新盖上纱布，这次没有用捆束的方式，只是将纱布覆在伤口处，再用胶带贴住。

　　“好了。”

　　幸年轻声说了句“谢谢”，修长的双腿从路绥腿上蹭过，踩着中间的扶手，收了回来。

　　路绥的目光从他腿上扫过，自然地收回。

　　半个小时后，他将幸年送到了小区门口。下车前，幸年礼节性地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路绥婉拒了：“今天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

　　“那好吧，”幸年弯了弯嘴角，“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路绥唇角带着温雅的笑。

　　今天的他没有刻意疏离，对幸年就如对待普通熟人一样。幸年觉得路绥大概是彻底放下了，至于他自己，也并没有像之前以为的那样，在这一天到来时心酸和难过。果然，时间能治愈一切。

　　他又朝路绥笑了笑，就转过头，准备开门下车。这时，路绥忽然开口：“幸年。”

　　幸年疑惑地转回头，“嗯？”

　　路绥看着他，不急不缓地问：“你想不想离开李家？”

　　幸年眨了眨眼，没太理解他的意思。

　　“我可以帮你去跟李昌庭谈，让他同意你离开，这样你就不用再接受他的安排。”路绥认真道，“户口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迁出去。”

　　幸年从未想过这些，一时间有些意外，但稍稍思索后，还是觉得不妥，“可是那么多人都认识我了，要怎么跟人解释呢？”

　　“那就是李昌庭自己的事了，我只能保证你的生活不受影响。”路绥从容不迫道。

　　幸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大哥二哥都对我很好，李先生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我不想给他们制造麻烦。”

　　路绥沉默了一会，显然在犹豫。

　　“谢谢你路绥，但是暂时真的不用，”幸年温声细语地说，“如果哪天我在他们身边过得很糟糕，再请你帮忙好吗？”

　　路绥终是点了头，“好。”顿了顿又说，“幸年，你有事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幸年怔了怔，想起离婚那天在民政局门口，路绥只说了一半的话。

　　“我知道了。”幸年微笑着说。

　　他跟路绥道别，下车往小区内走，偶尔回头看一眼，路绥的车始终在原地未动。

　　进了小区大门后，他朝那边挥了挥手，示意路绥回去。可路绥似乎还想继续目送，幸年于是加快了步伐，而且没再回头。

　　到家时，他从电梯里出来，意外地发现门口站着个人。

　　是方彦停。

　　他朝幸年看过来，开朗地笑了笑，“你可算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幸年边走过去边问。

　　“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怕你有事就过来看看。”方彦停最近来过幸年家几次，对这里已经熟门熟路了。

　　幸年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没电了。”

　　“没事就好。”方彦停突然把一袋东西举到他面前，晃了晃，“我买了你说好吃的那个巧克力。”

　　幸年眼睛一亮，“谢谢！正好我家里的吃光了。”

　　方彦停笑着扬了扬眉，“看我猜得多准。”

　　幸年也笑了笑，一边开门一边对他说：“你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方彦停跟着他进了门。

　　“可是这个巧克力好贵，我不想让你破费。”幸年固执道。

　　“好吧，”方彦停懒懒地靠到门上，“可是我想跟你交换点别的东西。”

　　“什么啊？”幸年问他。

　　方彦停温柔地笑看着他，“下周的七夕，你跟我一起过怎么样？”

　　“嗯？”幸年愣了愣，脑中闪过路绥曾经说过的那些话，犹疑地问，“你喜欢我？”

　　“不然呢？”方彦停笑着，但语气认真，“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刚来我们系，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你，所以我也注意到了你。”

　　幸年错愕地看着他。

　　“我观察了你几天，你总是独来独往，很少碰手机，我觉得你应该是单身，就搭讪了你。哦对了，那天的窗帘是我故意打开的，所以你才会被晒醒。”方彦停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吧。”幸年有点无语。

　　“抱歉，我只是想自然一点地接近你。”方彦停继续道，“可惜，第二天我就发现，你身边已经有人了，再后来你更是跟我说，你已经结婚了，我就这样失恋了，之后便打算跟你维持朋友关系，你愿意找我我就陪着你，你躲着我我就远离。”

　　“后来你离婚了，我才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可那时候你的状态不太好，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做。”方彦停直起身来，望着幸年的眼睛，“直到这次旅游回来，你的心情看上去好了很多，我才决定开始追你。”

　　“所以，你这段时间频繁找我，是为了追我？”幸年无奈道。

　　“对，为了约你，我已经把能想到的理由都用上了，真找不出新的了。”方彦停苦恼地摸了摸后颈。

　　幸年有点不高兴地皱起眉，“你老是说你一个人无聊，我以为你太孤单了，可怜你才陪你，结果你一直在骗我？”

　　方彦停愣了愣，眼里流露出一丝丝愧疚，“抱歉，但也不全是骗你。”

　　幸年闷闷地吐出口气，不客气地说：“你走吧，我现在不太想看到你。”

　　“可是幸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能考虑一下我吗？”方彦停柔声问。

　　幸年没有犹豫，他很确定自己的想法。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铃突然响了。幸年叹了口气，“你让我先开个门吧。”

　　方彦停点点头，让开门口的位置。

　　一般会来找幸年的，除了物业就是李家两兄弟。幸年没有多想，直接打开了门，然而门敞开后，他却惊讶地发现，外面站着的是本该已经离开的路绥。他看着幸年，唇角勾了勾。

　　幸年微微愣住，茫然地看着对方。

　　在他怔愣之时，方彦停探头过来，问道：“谁啊？”

　　门外，路绥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眼神也冷了下去。他盯着幸年背后，把手里的袋子递上前，声音像从冰寒极地传来。

　　“你的药，忘记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