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玉漏莫相催 天亮之前什 ...

  •   “喜欢吗?”

      手铐摘下,嫁衣层层褪去,露出精瘦身躯,凤冠歪歪斜斜,发髻散乱的不成样子,偏偏男子满脸纯良,无辜地仰头看着他。

      许涣亭嘴角不自觉上扬,抬手挡住灿烂的笑容,眼睛像粘在赵权身上一般,不舍得离开。

      “喜欢吗?”赵权又问,不达目的不罢休般。

      “赵权……”
      声音很轻隐约可以听出哽咽感,这两个字却像是在喉间咀嚼千万遍,时至今日,压抑的情绪才敢泄露半分。

      可许涣亭一直都是个情绪外放的人。

      赵权暗嘲自己理解过度,绝对是错觉。

      伸手轻轻攀上许涣亭的肩膀,指尖一点点移动,直到环抱住他的脖颈。

      赵权莞尔,迫使许涣亭弯腰靠近些,丹凤眼摄人心魄,殷红薄唇轻启,许涣亭耳边传来意想不到的两个字。

      赵权说,夫君。

      夫……君?

      温热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心脏似在灼烧。

      两人近在咫尺,赵权又唤了一声,隐含调戏意味,许涣亭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溺死在这双眼睛里。

      位置颠倒变幻,许涣亭瞳孔骤缩,震惊地扣住赵权的腰身。

      而赵权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发间金簪与珍珠交相辉映,烛光映衬下,别是一番风韵。

      赵权:“我好看吗?”

      许涣亭点点头,“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回答令赵权十分满意,抬手取下一支金钗,问,“你怎么把我给你准备的凤冠拿来了?”

      若他没记错,这身凤冠霞帔本是他给许涣亭准备的。

      “咝……我觉得你戴更好看,就拿了。”许涣亭道。

      金钗插入许涣亭发间,赵权轻轻摩挲许涣亭的唇瓣,似欣赏珍宝,“你母亲发现我是男人了。”

      “那又怎样。”许涣亭并不担心什么,“明日我、我去解释……慢点、慢点,太快了……”

      金步摇摇曳,赵权没改变自己的速度,又取下一支发簪,再次簪在许涣亭发间,“为何不愿放我离开?”

      “赵权,你会后悔当初来招惹我么?”
      许涣亭嗤笑一声,长腿锁住赵权腰腹,借力微微起身,强忍受疼痛,虚掐着赵权的脖子:
      “六年,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在后悔,在恐惧,赵权,你说你爱我,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眼眶早已被泪水盈满,眼侧红痕夺目。

      赵权心陡然一沉,不合时宜地说出莫名其妙的话,“你是真的活着么?”

      “你觉得呢?”许涣亭任由泪流满面,死死盯着赵权,神色晦暗不明,“如果再来一次,你会放过我吧,这样你就不会受这些苦了……”

      窒息感顷刻间袭来,赵权震惊的难以言表。

      这不是他想要的!

      “松、松开……唔……”
      脸色蓦地涨红,赵权语无伦次,可刚挣扎几次,许涣亭突然松开手,用吻堵住赵权的声音。

      腥甜在口中蔓延开来,尚未说完的话,再也没了下文。

      此时,他们疼痛共享。

      素月分辉,婵娟明净。

      眼波流转间,尽是万种风情。

      紧紧相拥,似是要弥补失去的时间。

      两颗心贴在一起,两个人咫尺千里。

      烛光明灭,趁夜色朦胧,赵权抽起身,掌灯叫醒熟睡的许涣亭。

      许涣亭揉揉惺忪的睡眼,借着微弱烛火,不解的看着神采奕奕的赵权。

      四目相对,许涣亭顺势将赵权揽过来,嗓音沙哑,“为何还不睡?”

      “想起之前要送个礼物给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赵权眉眼弯弯,身上的红嫁衣破破烂烂,他在原先脱下的衣服堆里翻翻找找,片刻后变戏法似的从手里变出个玉佩来。

      玉佩呈椭圆形,上阳刻祥云纹,系一根红绳,下坠红色流苏,曾是许涣亭再熟悉不过的物件。

      是他七年前留给赵权的信物。

      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玉佩挡着的那张脸一如初见。

      赵权:“你先前拿回来的檀木盒,就没打开看看?”

      “没有。”许涣亭接过玉佩,指腹一寸寸抚过它的纹路,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哭的有点多,明天眼睛该肿了。

      “是物归原主吗?”他问,颇有些可惜地,“可是我没什么东西能还你。”

      赵权避而不谈,“新婚夜,你就想我点好吧。”

      许涣亭本就不指望赵权能说出点什么好话,然而,他低头正欲开口之际,倏地一下,赵权主动抱紧了他。

      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半撒娇半讨好,“夫君,天亮之前什么都可以……”

      剩下的许涣亭不敢再听。

      出乎意料的是,赵权没再动手动脚,只是抱着他,嘟囔着说些什么,久到许涣亭以为赵权在说梦话。

      许涣亭一个字都不敢信。

      赵权说,他不恨他。

      赵权说,求他原谅他……

      一堆假话,半句真的都没有。

      一句又一句,他愈发认为眼前赵权又是要忽悠他。

      “可曾听闻`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赵权声音很轻,许涣亭听得不真切,他只“嗯”了一声。

      “如果一切顺利,过年的时候来陪我。”

      看吧,赵权又在说疯话了。

      许涣亭不以为意,抱紧赵权向后倒去,顺便拉了一下锦被盖好,免得夜里着凉。

      拍拍赵权的脊背,感受对方的温度和心跳,安然进入梦乡。

      直至天光大亮。

      习惯性往身侧探去,仅触碰到冰凉的锦被,怀里抱着的人变成了枕头。

      “赵权……”

      昨晚胡闹太久,本计划今天早上赖床的,许涣亭实在困极,可却久久未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猛地睁开眼,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冷冰冰的镣铐和金簪玉钗一同被丢在地板上,许涣亭手中仅握着一枚玉佩。

      昨夜新婚的温存,恍若大梦。

      醒来只剩一场空欢喜。

      赵权又骗了他,这才是事实。

      屋外有人敲门,旋即便传来武三的声音:
      “大人,老爷请你和夫人去前厅用膳。”

      “知道了。”
      开口说话,嗓子干涩的厉害,声音也沙哑的不行。

      周身狼藉,许涣亭淡淡扫一眼,不由得苦笑。

      他怎么忘了,赵权哪里会舍得抛弃权力,甘心待在这儿陪他。

      赵权只是为了解自己的心病,什么爱什么愿意,从头到尾都是笑话。

      现在赵权跑了,许涣亭不敢细想等待他的报复为有多少。

      失魂落魄般行至前厅,面对父母询问,许涣亭实在不好意思回答。

      他该怎么告诉自己年迈的父母,他娶的新婚妻子是当朝皇帝,又该怎么告诉他们,这场婚礼,是他强求来的灾祸。

      一天、两天、三天……

      许涣亭没去上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将家人送出京城,解散家丁,独自一人等待赵权对他最后的审判。

      既然赵权已经逃出去,那么军营、朝堂,他身为“武青”所拥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他想,最后的时刻,竟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一连五天,他什么都没有等到,哪怕是一道圣旨。

      终于,第六天,圣旨下来了,禁卫军围住了他的府邸。

      大太监王公公亲自宣旨,代皇帝令,曾风光一时的武将军被囚入监牢,判了谋反死刑。

      一辆马车趁着夜色悄悄驶入皇宫,一路无阻,径直进了皇帝寝宫。

      其时大雨倾盆而下,乌云密布,月亮藏于黑幕之后。

      寝殿中,卧房内,隔绝室外嘈杂,赵权再次见到许涣亭。

      青年冷漠地、麻木地跪在他面前,叩首,几近一字一顿的,“罪臣许涣亭,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权的笑容僵持在脸上。

      许久,他扶起许涣亭,对方明显是抗拒的。

      他听到许涣亭说,赵权,你又在骗我。

      心头压下千斤重担,赵权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天边惊雷乍响,道道闪电似撕开黑幕,光亮夺目。

      刚处理干净一堆烂摊子,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见人,结果许涣亭倒是先一步怪上他了。

      赵权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活该,思考该如何哄哄许涣亭。

      犹豫再三,他决定说一次真话,至于许涣亭信不信,由他自己,“我先前误以为你死在战场上,心中积郁成疾,那日从许府回来之后,我发现只要你在,我可控制住自己,但我不愿一辈子全靠另一个人才能过的正常些……”

      话说到这份上,剩下的许涣亭自己也可以悟出来。

      他道:“三十三官员连坐案是我的手笔不错,你查出来的东西多多少少是我故意摆给你看的。”

      “这几日你先住在宫里,等一切尘埃落定,是走是留,我不强求。”

      赵权下定决心般,似乎是对这段感情已经疲倦不堪,眉眼间沉积的忧虑之色久久不散。

      “赵权,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许涣亭问,挤出一抹笑,“你一直在利用我,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

      “什么千金付海流,你这种人,就不配拥有一颗真心。”
      甩开赵权的手,许涣亭愤恨的看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无声滑落几滴泪,“赵权,你活该!”

      赵权哑口无言,大脑飞速运转,猜测每一种安慰方式可能带来的后果。

      无一例外,皆是无用。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久到夜雨渐停,弦月已明。

      “许涣亭,”他抬眸望着眼底藏怨的青年,深思后徐徐道,“我爱你,我对你一腔真心,这绝对是真话。”

      回答他的是许涣亭投来的冷眼。

      “算了。”
      赵权妥协了,不知道是向曾经的他,还是现在的许涣亭,“过几日我给你个交代。”

      那夜他们不欢而散。

      许涣亭不知道赵权口中的“过几日”究竟是多久,直至一次偶然,他在御花园中闲逛,撞见蔺鉴与赵权商量前朝事宜。

      凉亭里,赵权看起来面色凝重,手里拿一宗卷轴,石桌上还堆着一摞书。

      本想装没看见直接走开,却不曾想竟听到有关他父亲与师傅的事。

      许涣亭顿住脚步,借假山遮挡身影,遥遥望着赵权蔺鉴二人。

      赵权心情大概是极糟糕的,不然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态。

      他竖起耳朵听,赵权说的话一字不落。

      “既然许德行还不招,那便加大审讯力度,直到让他供出幕后主使来为止。”

      赵权揉揉紧皱的眉头,“切莫错失此良机。”

      什么幕后主使?什么良机?

      许涣亭只觉震惊。

      他的父亲,远离官场纷争这么多年,竟因为他,又被无辜牵扯进来,白白受这么多苦处。

      他早该料到,赵权怎么可能会放过他的家人。

      现下,他已没有同赵权博弈的资本,破局难如登天。

      视线停留在凉亭里的明黄身影上,许涣亭心头竟闪过一丝无助的感觉。

      回想过往种种,“侥幸”似乎贯穿他与赵权相处的全部时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玉漏莫相催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