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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解我心病 真以为喜欢 ...

  •   酉时,暮色西沉,霞光映天。

      橘红的暖光透过窗,散落在棋盘上。

      赵权看着认真思考棋子落点的许涣亭,不由感慨,好像这就是他追求了半生的岁月静好。

      半生求索,后来才发现,原来目标唾手可得。

      害他白走了这么多年弯路。

      可惜现在回头也来不及。

      一子落,许涣亭抬眼看向赵权,眸光炽热,“该你了。”

      赵权垂眸,稍一思索,落下一枚黑子,撤走被包围的白子,“你又要输了,为何下这么久的棋,你连一局都赢不了?”

      “可能是我在此处实在是没有天分吧。”
      许涣亭拈棋的力道不由加重几分,视线乱飘,又有意无意地落在赵权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问:“赵权,可否让让我?”

      “嗯?”赵权怀疑自己听错了,重新确认一遍,“你方才说什么?”

      “让让我?”许涣亭忐忑道。

      赵权上下打量一番后,适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让你赢一局也不是不行,只恐有违棋道本心,如果你愿意……”

      剩下半句他没说,仅递给许涣亭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许涣亭当即后悔说出那种话,耳朵悄悄染上一抹红。

      棋盘上白子处于劣势,按他的实力根本翻不了盘。

      许涣亭犹豫再三,故作无奈,“如今天色已晚,我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以后得空再对弈可好?”

      不等赵权答话,许涣亭飞一般的夺门而出,快的只留下道黑色残影。

      赵权:?

      耍赖吗?
      多大个人了,还和个小孩子一样。

      罢了罢了,按年岁来算,许涣亭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孩,他确实应该让让许涣亭。

      而从此之后的好几天,赵权皆不曾见过许涣亭,若非每天都有专门的人伺候他的一日三餐,赵权都要怀疑许涣亭是不是把他忘了。

      每日,赵权与自己对弈,尽力令自己不去想太多,免得让人看笑话。

      第五天,赵权的精神压力已到达临界点。

      长时间的封闭环境,长时间的无人交流,长时间的痛苦和折磨,早已令他难以抑制久积的疯狂。

      待许涣亭听到小厮禀报赵权近况,不免心下一惊。

      匆匆赶回家,打开房门,入目便是满地狼藉。

      窗外可见落日余晖,赵权背着光跌坐在地,白衣染尘,长发散乱,遮住了整张脸。

      许涣亭捡起砸成两半的棋盘放在一旁,蹲下.身拨开赵权的头发,看清对方憔悴的面容。

      “赵权,你怎么了?”许涣亭无措的看向他,轻轻替赵权拢好散乱的衣襟。

      赵权眼帘低垂着,浑身散发出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恍若失了魂魄。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幽黑的眸子似深不见底的深渊,一开口,便只有沙哑的声音:
      “许涣亭,你对得起我吗……”

      “对不起。”
      许涣亭紧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撤回手,意欲离远些,不想惹赵权厌烦。

      哪知下一秒,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襟,把许涣亭强硬地拉了回来。

      许涣亭根本来不及反应,还没从巨力中回过神,便被暴力地压在地上,头直直撞到地板。

      唇齿被撬开那刻,晕眩感与蛮横的吻同时袭来,许涣亭认命般承受一切,任由赵权索取。

      真是窝囊透了。他想。

      身下的棋子硌的一点也不舒服,许涣亭艰难喘息着,无比庆幸自己进来时锁了门,不然等完事后赵权跑了,他拦都拦不住。

      “嘶……轻、轻点……”
      许涣亭声音哽咽,无助的抽泣着,奈何赵权没听也没理,只想把所有怨气发泄个彻底。

      这是许涣亭最难捱的一次,仿佛过了几百年那么漫长。

      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他过往记忆,他突然有些后悔这几日没回来找赵权了。

      因着答应萧元沥要重查三十三官员连坐案和江南水案,在宫里和大理寺待了六天,忘记赵权不能独自一人待着。
      这种手握权力的感觉,容易让人迷失自我。

      赵极监国,按照他的性子,若非德太妃在背后训导,赵极早就无法无天,不知东西南北了。

      许涣亭隐约怀疑赵极已经就赵权失踪一事怀疑上他,所以才好几天不回家,整日忙着公务,谁知竟遇上这事。

      夜已深,难得被赵权伺候一回,许涣亭莫名觉得今天也值了。

      难得再次相拥而眠,许涣亭浑身酸痛,很快进入梦乡,而赵权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
      同一天傍晚,晚风轻拂,花枝摇曳,晚霞映照下,碧树染上金黄。

      高墙之外,街巷寂寥无人,一抹青影鬼鬼祟祟的穿梭其中。

      徐郁青时不时回头看几眼,步子步得极轻,靠着墙缓缓移动。

      他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虽说现在是他在跟踪别人,但徐郁青很明显跟踪失败了。

      路上偶尔遇见一两个行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他。

      徐郁青也很无奈。
      他爹不允许他去找表哥,哪怕是闹过好几次,却毫无进展。

      他决定一个人行动。

      走停停,又走停停,徐郁青终于又看到许涣亭,难为他跟人跟了这么多天!

      徐郁青继续鬼鬼祟祟的,同许涣亭保持一定的距离,许涣亭回头一次,徐郁青就躲一次。

      然而,等过了一个拐角处,许涣亭又便不见踪影。

      徐郁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怪的环顾四周,原地打转时,一个黑衣鬼面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身形与许涣亭大差不差,只是衣着不同,他记得许涣亭穿的是红色官服。

      鬼面人伸出手中长剑,挡住他的去路。

      “你谁啊,挡我路了知不知道?”徐郁青语气不好,甚至称得上是愤怒。

      鬼面人:“回去,这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徐郁青:?

      “滚开,好狗不挡道。”徐郁青抽出防身匕首,恶狠狠地说。

      鬼面人见状将长剑收入剑鞘,缓缓拨开他的匕首,压低声音似是警告,“别让你的一时冲动,毁了主子的计划。”

      徐郁青:?

      “什么意思?”疑惑脱口而出,徐郁青就差揪人衣领质问。

      鬼面具:“字面意思。”

      “说清楚,你到底是谁?!”徐郁青不退反进,匕首直逼对方面门。

      鬼面具似是无奈,轻叹一口气,耸耸肩后将面具摘下,“好久不见,徐小公子。”

      任徐郁青怎么也没想到,拦他的鬼面人会是萧元沥。

      “你不是去游历了吗,怎么回京了?!”徐郁青吓一跳,差点蹦出三丈远,声音更是响彻整条巷子。

      元沥吓得直接捂住徐郁青的嘴,一个劲儿的做噤声手势,“声音小点儿!”

      两人相视一笑,徐郁青没忍住给了萧元沥一拳,“好你个萧元沥,竟然敢吓我!”

      萧元沥:“我可不是故意的,咱们去宜香楼边喝边聊?”

      “行。”徐郁青收好匕首,爽快答应,“我请你,就当接风洗尘了!”

      此时的徐郁青还不知道,他即将成为某个“计划”中的关键人物。

      *
      翌日清晨,许涣亭没去上早朝。

      听见敲门声,他也不在乎,赵权睡在外侧,现在还没醒。

      如今若是出去,恐会惊醒赵权,扰人清梦。

      “滚出去。”

      身旁突然响起熟悉的男声,许涣亭不由一愣,侧身看向赵权,那人已经背对着不看他。

      许涣亭没说话,兀自撑起酸痛的身体,尽量避免碰到赵权,每一步都很艰难。

      可等离开床榻那刻,许涣亭犹豫了。

      “赵权,你到底怎么了?”
      一出声,许涣亭发现他的嗓音哑的不像样,嗓子也疼的不行。

      赵权没理他。

      许涣亭无奈,穿好衣服后从床头柜里拿出准备好的镣铐。

      沉默着给赵权锁上脚镣,他时刻关注着赵权的动静,只要表现稍有一点不愿意,许涣亭都可以停下。

      结果令他失望。

      “说话,赵权。”
      许涣亭本想耐心的哄着,心跳逐渐沉重,直到他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床上背对着他的青年依旧是一动不动。

      忍无可忍,许涣亭顾不得太多,粗暴的将人掰过来正对自己,蹙眉吼道,“你要*我我也给你*了,你理我一下会死吗?!”

      “你说话啊!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赵权……”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而他怀里的人,冷漠的看着他,看他卑微乞求,看他发怒发狂。

      太冷了,明明现在是盛夏。

      许涣亭却觉周身只有寒冷。

      他忽然想起,既然他已经把赵权囚禁了,原本的目的就是报复当年之仇,为什么现在处于被动的还是他?

      好没道理。

      “赵权,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许涣亭踉踉跄跄站起,双手掐住赵权的脖颈,用最浓的恶意揣测:
      “因为发现就算讨我欢心,我也不会放你走,所以你便不想再骗我了对不对?!”

      动作来的太快,绝对躲避不及,赵权脸色迅速涨红,根本喘不过气来,奋力拍打许涣亭,试图挣脱却不成。

      吸进的空气近乎稀薄,赵权缓缓闭上眼不再挣扎,头渐渐往下垂,整个人如同死了一般的安静。

      见状,许涣亭惊恐万分,松开手抱住赵权,嘴角抽搐着说不出话,“嘭”的一声跪倒在地,大脑传达出一个可怕的消息——赵权,被他亲手杀死了!

      几乎是同时,赵权猛地往后一退,巨烈的咳嗽一声接一声,好半天才从窒息中缓过来。

      许涣亭愣在原地,恐惧与愤怒接踵而至,望着赵权又惊又喜,但委屈却盖过了所有,“你又骗我……”

      赵权似要把肺咳出来,艰难回了一句,“再……咳,不装死、咳咳咳……你真要、要掐死我……咳咳……”

      许涣亭:“你骗我,你根本就不愿意陪我……”

      赵权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抬眼看他又好气又好笑,“我找你只是为了解我心病,你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许涣亭,我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见你这么蠢的……”

      啪——

      许涣亭一巴掌打来,力道不可谓不大,赵权脸被打偏,当即红肿了一半。

      他捧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许涣亭,“你……打我?”

      许涣亭早已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抬手握拳又要开始,赵权吓得直往后退。

      然而,许涣亭没有放过他,拽住脚镣用力把赵权拽下床,一路往浴池走。

      地板上满地都是这几天被他砸毁的物件,后背碾过的感觉并不好受,赵权堪堪只能护住头。

      一路拖拽,最后被扔入浴池里,温水漫过他全身,口腔中呛进不知多少水。

      赵权慌忙往上浮出水面,睁开眼,便见许涣亭站在池边,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犹如真的要杀死他一般。

      赵权终于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他应该再演下去,至少要等许涣亭对他真正放下戒心。

      着实不该那么早说出真话,失策了。

      “婚宴定在六月初,在此之前,我不会来找你。”

      这是赵权浮出水面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解我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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