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给孩子送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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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清剩下的包子并不打算继续蒸着吃了，冰箱里的排骨已经泡上，土豆和胡萝卜也切好了。
可以做一个排骨铁锅炖，把包子放在水上浸熟。
李奶奶从隔壁掀开纱帘，她从上午就闻到这股香，原先不敢相信这动静是秀月家里的，但这个点，只有她家的厨房冒着热气。
这个点不像早饭，也不像午饭，她想招呼人都没个由头。
谁知道这股香味逐渐越来越香，逐渐席卷了味蕾。
要知道，原本的夏天，她是没什么胃口的。
现在她挪动着原本不太好的腿，也想去瞅瞅秀月家到底是个什么新鲜动静。
她和姐妹相处自在，进了客厅不打招呼 的就坐在姐妹旁边，却伸长了脖子往厨房瞅。
以前她也见过这秀月儿媳妇几面，以前印象就是个漂亮艳丽大美人，一眼惊艳过目不忘的那种。
但是脾气却不大好，大多是在发脾气，对谁都各种瞧不上。
李奶奶现在口水不断分泌，却根本不敢对着人开口讨要。
只能干巴巴的坐着，不停的咽着口水。
但谁能想到林若清居然主动招呼她了。
李奶奶大为震惊。
林若清说道，“本来就想感谢李姨你给的床呢，这原先单小笼包都不好意思招待你，现在又炖了排骨，这才好意思留你吃饭呢。”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餐会主厨，这种场面话几乎张口就来。
说的好听，还能不让客人感觉到不好意思。
李奶奶咽了下口水，真的坐下了，因为本身她就是好着这一口呢。
原本吃进嘴里她害怕骨头啥的，没想到排骨几乎软烂脱骨，几乎全都是一抿就掉了，大肉却没有腻味，仔细尝还带着一股清甜。
这土豆胡萝卜炖排骨的大杂烩，她家也炖过，怎么没有这个这么好吃啊。
李奶奶眼睛亮亮的，她可没秀月这么含蓄，从头到尾夸个不停，问到这个的时候。
林若清解释，“大夏天的，我往里面放了话梅，酸甜解腻。”
李奶奶愣了，她还从来不知道肉里面还可以放些这种小零食一样的玩意。
放了之后还能这么好吃。
被汤水浸泡过后的小笼包也是味道一绝，搭配起来一口包子一口菜，李奶奶只觉得这一顿下去，她的肚子都大了不少。
“完了，我这年纪大了代谢慢，吃这玩意，得几天几夜没胃口了吧。”
林若清先是否决年纪。
“你们这哪里算是年纪大，不过才四十几岁而已。”
现在人都生养的早，虽说是当奶奶了，但是也都才四十几岁，顶多算是中年。
林若清前世也就是临近四十岁，她一直认为自己很年轻。
该吃啥吃啥，该喝啥喝啥。
再说了，“夏天了，我这是专门按照这个时节做的，少放油，少放了材料，你看这汤不是浓稠的，味道不减，却能让你们吃的更清爽。”
李奶奶听不懂，但她吃着确实身子不沉，没多少负担的感觉。
秀月儿媳妇现在不仅变得做饭好吃，还这么体贴！
李奶奶震惊，胡秀月也笑着看她。
林若清这时候则是专心致志的做着打包的工作，因为距离小男主中午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临走前，胡秀月担心的拦住了她委婉提醒，“……锦衣可能会闹小性子。”
林若清明白过来，让胡秀月别担心。
“我会让他吃的。”
胡秀月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点好笑，总感觉若清拿了主意，要是锦衣不听话多少得吃点苦头了。
她不再纠结这个，干脆换了个话题，“等你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林若清好奇这是关于什么的。
是关于先前的那些钱，还是说陆知聿的事。
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等她回来胡秀月就会告诉她了。
——
学校里。
陆锦衣昨晚肚子会叫，现在肚子没动静，不是不饿，是有点饿过劲了。
他舔了舔嘴唇，打了瓶水开始喝。
空着桌子坐在那里，几乎路过的所有同学和老师都会若有若无的打量他，问一句，‘锦衣，你怎么不吃饭？’
陆锦衣不习惯那样的氛围，干脆出来装作买饭回去。
待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他还以为是他看错了呢。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林若清拿着饭盒走进学校，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干啥。
但她偏要说，“路过。”
陆锦衣不服气，从下往上睨了她一眼，“路过？路过都路过到别人学校里来了。”
林若清觉得这小男主嘴硬的可以，“既然你都看出来了，还还问什么？”
陆锦衣被噎住，他就是想呛林若清几句，不可以吗？
凭什么她突然慈母起来，他就要如她所愿的原谅她。
他才不要这样。
陆锦衣踮起脚，显得有气势点。
“我不吃你的东西，你拿走吧。”
林若清不见愁容，因为小男主这个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这就没办法了啊。”
陆锦衣以为她放弃了，但没想到她接着又说，“如果你想看眼神不好的胡女士辛苦跑来，或者胡女士因为担心你担心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那你就不拿也不吃好了。”
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陆锦衣认识到这点了，但他发现他偏偏就拿这个没辙。
这人真的好讨厌啊！
林若清歪着脑袋看陆锦衣跳脚咬牙，表情凶恶，但这个角度还能看见陆锦衣梳的无比乖的发旋。
其实还蛮可爱的，林若清有些手痒。
最后，陆锦衣气闷的接过饭盒，林若清则忍不住摸了一下人的小脸。
“这不是也能乖乖吃饭吗？”
陆锦衣先是僵住，后续才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
脸颊上的触感是这么明显。
他气闷，但林若清已经送完盒饭，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只能拿着东西回到班里，发现他走了，同桌就坐他位上，发现他真带了东西诧异地看他，“我还以为你出去是装作买东西，然后回来说你吃完了呢。”
陆锦衣抿着唇，不想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愿当时去买饭了。
同桌没注意到他的小脾气，扒拉开他胳膊去瞧他怀里的东西，“这不是你家里的饭盒吗？居然有人给你送饭！”
‘居然’这个词用的有点冒昧了，同桌‘不是’‘不是’的尴尬了好几下。
陆锦衣对着同桌已经逐渐缓和了情绪，说了句，‘没事’。
因为小学生一般的话，家里是经常有人给送饭的，但他家长一次都没来，早就有人传‘他父母离婚，他没人问’这样的谣言了。
仔细算，这也不算谣言。
因为她真的走了，也不问他，现在就算她回来了，一次送饭也是把他气的难受。
但是仔细想来，他其实也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主动的过来给他送饭，毕竟，这种事以前从没有过。
陆锦衣尾音僵硬，“……我血缘上的母亲给送的。”
同桌震惊的大小眼。
那不就是他妈吗？怎么说的这么委婉？
同桌觉得他还是暂时不要涉及一些敏感话题，多关注一下他现在最好奇的好了，“你赶紧打开看看，看给你做了什么？”
同桌边说边把桌上的书往旁边推，陆锦衣从善如流的坐下，没让同桌等太久，几乎是立刻就打了开来。
发现是一整盒铁锅炖，还有一整盒酱肉小笼包。
份量正正好好，放满两层，中间贴心的放了一层油纸，争取送到人手里依然干净整洁，漂亮有食欲。
同桌光是看着，就口水分泌中了，他直接筷子伸过来，客气又不客气的请问。
“能不能给我吃一点啊。”
陆锦衣没意见，同桌一口两口接连塞进嘴里，发现小笼包面皮软糯，酱香浓郁，铁锅炖肉质紧实，入口即化。
他自认为是比较挑嘴的类型，平日里的饭馆他也都去过。
从没见过谁家能把这两样东西做的这么好吃的。
空口吃那满嘴的油脂，但里面又带着不知道什么材料的清香，一点都不腻，他吃完饭了，也可以把这俩饭盒都吃下去。
同桌语文成绩向来不好，最后总结出一句，“好吃好吃，简直太好吃了，这手艺简直了！”
陆锦衣愣了下，按照同桌平日的饮食可以看出他对吃的很有要求，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连说的话都激动地语无伦次了。
陆锦衣原本不想吃的，他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林若清让他拿他就拿，让他吃他就吃。
他才不是这么听话的人呢。
但是，味道真的这么好吗？
陆锦衣咽了下口水，十分小心又纠结的咬了一大口，他闭上眼细细品味，然后愣了一下。
以前刘大厨也做过这种炖菜，但肉没这么入味，菜没这么香浓，那时候都卖到限量，这个的话，简直不敢想象生意会有多好。
羡慕和嫉妒往往同时出现，他佩服这个人的手艺。
而他，遗传了他爸，是个厨艺白痴。
平日里味道再不挑剔，陆锦衣也能吃出来好坏来，下意识的一口又吃掉一个排骨，心酸和羡慕在他脸上交替出现。
这人的手艺，真厉害啊。
同桌已经完全沉浸在美食的海洋里了，他享受一会后眼睛发光的问道，“你m……这炖菜是怎么做的啊，怎么能这么好吃啊。”
陆锦衣努力的忽略他的称呼问题，去关注‘手艺’问题，陆锦衣发现，他从头到尾没有‘这是她亲手做的’这个可能性。
因为这根本不可能。
陆锦衣跟同桌解释说，“这应该是她买的。”
“买的？”
“对。”
陆锦衣还记得以前，她不会做饭，又有事拜托别人，就会买一大堆东西放在碟子里，装作是她自己做的。
还有送礼时候，买的别人不稀罕，非说是自己手工腌的腊货咸菜。
反正，她以前经常为了夸大她自己的劳动成果，说些假话。
只是，之前她做这种事的时候，讨好的都是她很在意的人。
陆锦衣抿唇，捏紧了筷子。
而同桌现在已经不管是从哪里来的了。
“锦衣，能不能再给我吃一点啊。”
陆锦衣愣了下，肚子咕噜了下，显然几口下肚，他的胃又开始恢复活力，对他长久的忽视发出抗议。
他往回收了收，第一次露出有点护食的架势，“抱歉，我……我还没吃饱。”
一共就两小盒，他已经给出去小部分了。
剩下这些，他吃的很慢，他本身就是爱慢慢吃，咀嚼好多下才咽下去，和同桌的囫囵吞枣有很大区别。
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阿姨夸他吃相好了。
陆锦衣擦擦嘴巴，擦掉一点因为排骨太多汁水，露出来的一点汤汁。
同桌：“那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问，这家炖菜店在哪啊。”
陆锦衣顿了一下点头，“……等我下周一告诉你。”
今天是周五，等放学了，下次见面就是要越过周六周天两个休息日。
两天的时间，他能主动开口问出来吧？
陆锦衣移开视线。
同桌则是一听这潜台词就很无奈，“那这个周末又不能找你去玩吗？”
小学生经常很多报团出去玩，就算是周末也是，有的去河边，有的去爬树。
陆锦衣的生活就很单调，他需要去家里的店帮忙。
他已经长大了，能做的事很多，现在店里没多余的钱雇人，他就成了那个唯一的服务员。
所以说是帮忙，其实是店里本身也没有多忙。
陆家饭馆，自从爸爸变成植物人后，生意就不好了。
刘师傅离开，只剩下帮厨小张师傅。
手艺是跟着一对一学的，但厨师讲究手感，这个面软了点，菜水多了点，材料少了点，都影响最终的口味。
街口那头新开了一家粤东饭馆，医院门口新开了一家湘菜馆，两家店都各有特色。
他饭店的菜拼不过别人，只能看见别人家大排长龙。
爸爸原先挑的这家地理位置是真的很好的。
但爸爸出车祸之后，他原先平日里负责的采购，算账，没一个对的上号的，刘师傅以前只负责做菜，之后跑前厅跑后厨，脚底擦出火星子了，忙的不可开交。
他这么忙，菜的味道当然不如之前，之前的客人逐渐都不来了，销售额也达不到原先的水准。
工资发不下来，他的儿媳妇也快要生孩子了。
所以只能选择离开。
刘师傅是爸爸的朋友，不想走，却也没辙，最后刘师傅对他说，“没人是靠着情怀吃饭的。”
张师傅说得对，在他走后，味道变了，原先的老客户逐渐也不来了，新客户也没能留住。
一天下来，零星进来这么几个客人。
每天都在做赔本买卖。
陆锦衣在作业本上无声的算着这笔账，发现他仅仅想要守住爸爸留下来的东西，就已经这么难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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