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春依旧》初啊楚啊

5、暖阳与新章 暖阳与

　　暖阳与新章
　　旧书顺利寄出的那天，社团里提议办一场小型晚会，一来庆祝这次回收活动圆满结束，二来也算给新社员们一个互相熟悉的机会。
　　晚会定在周五晚上的活动室，几张长桌被挪到角落，中间空出一片小小的场地。有人搬来投影仪，白墙上投射着山区孩子们的照片，有他们捧着旧绘本笑弯眼的模样，也有社员们打包书籍时的忙碌身影。有人抱来吉他，有人拎着几袋零食和饮料，暖黄的灯光一照，原本冷清的活动室瞬间热闹起来。
　　楚以笙的包里装着母亲寄来的特产——一包晒干的枣片，她特意分了些装在小碟里，摆在零食堆里。枣片的甜香混着空气里的桂花香，漫出几分暖意。
　　她被拉着帮忙布置，手里拿着一串彩色气球，刚系好一个，脚下忽然被电线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手里的气球脱手飞出去，直直往天花板撞去。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稳稳抓住了气球的线。
　　楚以笙抬头，撞进陈思初含笑的眼眸里。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干净利落的线条。“小心点，”他把气球递回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枣片碟上，“这是家里寄来的？闻着好香。”
　　楚以笙的脸微微发烫，小声说了句“谢谢”，又点点头，“是我妈妈寄的，老家的枣树结的果子。”
　　陈思初拿起一片放进嘴里，眉眼弯起来：“很甜，阿姨的手艺真好。”
　　这话让楚以笙心里暖洋洋的，想起母亲信里的话，鼻尖轻轻发酸。原来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的隔阂，早就被亲情的温度悄悄焐热了。
　　晚会过半，有人起哄要表演节目。吉他声响起时，楚以笙正坐在角落剥橘子，酸甜的汁水沾在指尖。她看着场地中央有人弹唱着民谣，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心里软软的。
　　忽然，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笑着冲她扬了扬下巴：“楚以笙同学，要不要给大家唱首歌呀？”
　　楚以笙一愣，慌忙摆手：“我……我不太会。”
　　周围的起哄声却越来越大，她有些窘迫，下意识地看向陈思初的方向。他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见她望过来，忽然走上前，对着主持人笑了笑：“不如我和她一起吧。”
　　全场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楚以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思初拉到了场地中央。吉他手很有眼力见地换了首舒缓的曲子，是那首很火的《稻香》。
　　陈思初的声音干净又温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他侧过头看她，眼神里满是鼓励。楚以笙深吸一口气，跟着轻轻唱起来。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她的声音不算特别好听，却很细腻，和陈思初的声音混在一起，意外地和谐。白墙上的照片一张张闪过，有山区孩子渴望读书的眼睛，有他们一起打包书籍的身影，有晚风里交握的手。唱到“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时。
　　楚以笙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想起母亲的信，想起老家的枣树，眼眶微微发热。信里说，父亲知道她在学校过得好，终于松了口，不再逼她回去复读；说家里的枣树又结果了，又大又甜；还说道母亲攒了些钱，寄了些特产到学校，让她记得去取。母亲还写着：“笙笙，妈妈知道你委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看到这的时候楚以笙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她以为自己和家里的隔阂，会像一道跨不过的鸿沟，却没想到，母亲的爱，从来都藏在沉默的牵挂里。
　　唱到副歌时，陈思初忽然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楚以笙的心跳漏了一拍，歌声微微顿住，却在触到他掌心温度的那一刻，又慢慢平稳下来。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灯光下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忽然觉得，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好。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两人回到角落时，脸颊都带着薄红。陈思初递给她一瓶冰镇的汽水，瓶身结着细密的水珠。“唱得很好听。”他说，又拿起一片枣片，“这首歌和你的枣片很配，都是甜的。”
　　楚以笙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才压下心底的悸动。她低头抿了一口，橘子味的汽水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
　　“对了，”陈思初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是一片银杏叶书签，被压得平平整整，边缘还细心地剪了花边。正是那天她在《小王子》里看到的那片。
　　“我看你很喜欢，就找社长要了过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做了点小加工。想着夹在书里，看书的时候就能想起这次的活动，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想起今天的歌。”
　　楚以笙接过书签，指尖拂过光滑的叶面，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抬头看他，灯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星子。
　　“谢谢。”她轻声说。
　　窗外的晚风还在吹，桂花的香气愈发浓郁。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看烟花”，大家纷纷涌到窗边。
　　夜空中忽然绽开一簇绚烂的烟花，金色的光洒满了整个夜空，也洒满了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楚以笙握着手里的银杏书签，又想起母亲寄来的枣片，心里被两种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她侧头看向陈思初，少年的侧脸在烟花的光影里格外温柔。楚以笙忽然弯起嘴角，轻声说：“下次，我带更多枣片来给你吃。”
　　陈思初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比烟花还要明亮：“好啊，我等着。”
　　晚风卷着甜香，裹着少年少女的低语，在活动室里轻轻漾开。这个秋天，真是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