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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即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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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你已经做的很自然,完全不会让人觉得谄媚,但事实上,那就是讨好。这算不上心理疾病,但如果觉得辛苦,就应该立马做出改变了,至少先要学会放弃讨好一些无意义的陌生人。”
“可是…在我看来,是有意义的。我不是多善良的人,讨好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舒服,而是…而是我下意识地觉得,每个人都是有其利用价值的,现在用不到不代表以后用不到…”他眼神闪烁地看向王医生,然后接着说道:“这么说…是不是显得我这个人很…卑劣?可、可不得不承认,我就是这样的人。”说完露出勉强的笑容。
“你应该知道,每个人都是有阴暗面的,你的那些想法根本算不上多卑劣,不值得你露出那样的表情…”王医生从上至下,认真观察着他。许久才继续说道:“你很自卑?但应该不是从小就这样吧?”
“我…自卑?”从没有人这样说过,卢一自己也不这么认为。
“你一直在贬低自己,不是故作谦虚的贬低,而是从心底里瞧不起自己。可是你的言行举止又是大方有礼的,与长期自卑的人所展现出的畏畏缩缩完全不同。或许…是最近有什么人或事让你产生了强烈的自卑感?”
“最近?应该…是吧。”几个月前,秦安舟给自己的评估还是精神状态良好、乐观,但现在的自己,应该跟这两个词都不沾边了吧…
“是因为你口中的那位恋人吗?他让你感到自卑?”
“嗯。我感觉…配不上他。”
“如果可以,我倒真是很想见见他。”在王医生看来,面前的人无论从外貌、言行、还是打扮都是出众的,而且他的学历、经济条件也不差,能让这样一个人变得如此自卑的恋人,还真是让人好奇啊。
卢一摇摇头拒绝道:“可能…不太方便。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我的坏毛病越多,也就代表我跟他的差距越大,这会让我更难受…”
王医生轻笑了一声,然后看向他耳后漏出的一点纱布痕迹。语言打压和行为暴力都是让人最快产生心理畸变的方式,而且日常生活中也不容易伤到这个地方,王医生猜想是扇耳光或者拧耳朵训斥这类令人感到屈辱的行为造成的,于是指了指卢一的耳朵问道:“他弄的?”
“怎么可能!”卢一瞬间紧张了起来,“当然不是他!他很好,是我自己不小心。”
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以及欲盖弥彰的重复否定,哪里逃得过心理医生的眼睛。
“撒谎啊?对心理医生撒谎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王医生扳回电脑,输入一些文字后,看着屏幕说道:“去年因为感情创伤来就诊的患者中,有七成都是被情感操控,俗称…”
站在王医生的角度,他谁也不认识,仅从解读到的信息以及面前这人不符合自身条件的敏感、自卑来看,八成就是被PUA了。
“别俗称了,我没有什么情感创伤,更没有被PUA!”卢一的语速不自觉快了起来。
“呵,”王医生冷笑一声:“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是PUA呢?那是不是代表…你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
“噢…你说不是就不是吧,”王医生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过往诊断报告,勾着嘴角似笑非笑说道:“他们每个人都说是正常恋爱,是因为自己做错事对方才会那样对他…你呢?也是这样吗?”
“我跟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昂,是有不一样的地方。他们都是被家人朋友拖来或骗来的,而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是因为…没家人?没朋友?”眼见卢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王医生变本加厉说道:“还是说…原本有朋友,是他用了什么方法,让你与家人朋友做了切割?”
王医生的诊疗方式是极端的,但也是他自己认为最为快速有效的。他之所以不留在M国,就是因为他的这一套在那边行不通。M国人过度使用法律的习惯让他频繁受挫,而国内环境更适合他推行自己的踩界疗法。
极端恶意的揣测,能把患者气得口不择言,患者这时的表现更为真实可信,比起那些温言软语哄着患者说出来的经过修饰的语言,这些口不择言更能帮助医生直捣病灶。
“不是!请你,不要再自作聪明地揣测!”卢一已经有些压不住火气了,一字一顿警告道。
“噢~急了?看来我都猜对了…”
“不对!他是很简单的人,是跟你、我完全不一样的,也是在你、我认知以外的单纯的人!你这样龌龊的以己度人,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卢一再一次大声道。
“可笑?我?还是你自己?以己度人的也是你自己吧?”
他在强调,不是对我,而是对他自己——王医生不用多思量,便能解读出背后的因果。
“你曾以自己的行为模式猜忌他的所作所为,然后…发现自己误会他了,于是心存愧疚?”王医生继续说道,“但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他做的局,目的就是要进一步地控制你?”
“你他妈…”卢一猛地站起身,顺手就准备抓起桌上的金属名牌,结果发现那玩意竟然是钉在桌子上的。
王医生冲他挑了挑眉,用眼神指了指卢一身后的椅子说道:“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心理医生,会为你保密。所以如果需要发泄的话,这里是最适合的场地。毕竟…你不敢当着他的面做这么出格的事。”
卢一握着拳头,迟疑了一秒,已经明白过来王医生发现了自己的症结,想要让自己爆发出来,所以才这样刺激自己。
只是卢一不愿意听到任何人这样误解林北施。外人不过是把一些毫不相干的线索拼凑起来,编撰不来一个他自以为合情合理的故事而已。
可是不论对错,听的次数多了,卢一真怕自己会被说服。
卢一最终没有搬起椅子,而是选择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了几分钟,电梯才上来,咨询顾问正等在里面。
他给了卢一一包东西,并领他下楼。
“药?”
“是糖果。年节附近,我们都会送些伴手礼给客人。”
哪来的什么伴手礼…就是王医生特地要他准备的吧。也是糖果,也是安慰剂?
卢一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了,摇了摇手里的纸袋说道,“王医生没让你委婉地转述什么吗?”
其他做不到,但王医生说的,不再讨好无关的人,卢一在尝试。
“呃…他说…要我告诉你正月十五也有伴手礼送,如果觉得糖果好吃可以再来拿。”咨询顾问支吾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把这个低智的理由复述了出来。
“嘁,你自己觉得好不好笑?”
“呵呵…有点。”咨询顾问尬笑道。
“复诊的事…再说吧,我现在还确定不了时间。”其实心里话是,他不想再来了。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郁结在心的,要是放在以前,卢一根本不会把这当回事。现在他之所以小题大做跑来看医生,都是因为担心长此以往,自己的情绪问题终究有一天会惹得林北施嫌恶。但如果医生把症结归咎于林北施,那他看这病还有什么意义?
…
接下来的几天,林北施愈发繁忙,还出了一趟短差。回来后,他的心情很好。
临行前一天,他拉着卢一去地库。
林北施的车旁边,是一辆崭新的猛犸象。
“是送给我的吗?”卢一问道。
“江讲~”林北施在他眼前晃荡着车钥匙,表现得异常活泼,“喜欢吗?”
“喜欢,谢谢。”语气平淡。
不是刻意压抑,是卢一真的没有很高兴。如果怀疑生了根,林北施所做的一切,都可以找出一个让他难过的原因。
牧驰羽的保时捷718就停在对面。卢一问过牧驰羽,为什么要买那么多不同颜色的保时捷入门款换着开,牧驰羽说:“便宜、保值,姑娘还都认这车。”
后来卢一才知道,牧驰羽每次分手都会直接把车送给那姑娘,因为他记不住人家生日,没办法耍帅扔出一张卡说:“这是分手费,密码是你生日”,所以他就想出了这招——扔车钥匙。保时捷718是大多数想过跑车瘾,又手头紧张的人的第一选择,这车拿到手,那姑娘留着自己开也行,缺钱了卖车变现也快。
卢一看看手里的钥匙,又看看林北施,轻声道:“回去吧。”
“好…”林北施跟上他的脚步,揽着他继续说道:“司机小林只是放个年假而已,别愁眉苦脸啦,老婆~”
“嗯。”卢一对他露出微笑。
卢一心情不好,林北施也看出来了。
睡前,两个人躺在床上,林北施抱着他,声音轻柔地说:“老婆…睡了么?”
“没。”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嗯。”
“你会…想我的吧?”
“嗯。”
“我也会想你,还会每天给你打视频…”
“嗯。”
“明年…明年跟我一起去那边过年,好不好?”
明年吗?之前好像说的是他下次回台湾就一起来着,怎么就私自改成明年了呢?
卢一没有回答,刻意放大了呼吸声假装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