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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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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施近来很忙,忙得不分白天黑夜,不分周末还是工作日。
他很努力,他的努力也取得了很好成绩。项目进展顺利,林北施第一次体会到了事业上有所成就的兴奋感,这种兴奋感促使他更加全心全意地投入去做这件事,不再只是为了赚钱。
但时间是有限的,分给工作的多了,分给恋人的就少了。
当林北施在为他认为的“安全感”奔波时,卢一的安全感,正随着差距的拉大,而一点一点被消磨。
尽管卢一知道,自己不该像个怨夫似的纠结于此,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避免在林北施面前表现得敏感,却还是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些负面情绪。
电视里播放着的烂俗剧情,总在灌输一种定式思维:你该默默辅佐他,在他晚归时,端上一碗热汤;在他疲惫时,为他按摩解乏。
卢一把这些看作是上位者的洗脑,他们需要有人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们、自我感动地服务于他们,甚至…前仆后继,一代新人换旧人…
他不甘被林北施落下,不想成为随时可被代替的附属品。所以当林北施仰躺在沙发上,说出那句:“今天好累啊,想喝老婆煲的汤”时,卢一果断拒绝了。
——“我讨厌做饭。”
直来直去的林北施,哪里能懂“做饭”两个字指代了什么,还满脸笑容地环着他说:“那…我来做?你想吃什么?”
……
强烈的不配得感作祟,使得他近来与林北施的相处,总在骄纵与讨好之间徘徊。
他害怕自己的阴晴不定成为争吵的开端,点燃相看两厌的导火索。他想…也许拾起自己的事业,与林北施并驾齐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卢一联系了刘经理。
他先要搞清楚的是,上个月的分帐为什么跟之前的7%分帐金额相差无几。
刘经理拐弯抹角讲了一大堆,说白了,就是那两位助理的支出得由卢一来出,其次,卢一现在几乎不去店里,只有分帐,没有工资、提成,第三,卢一之前找来的舞者、暖场有很多都离开了,所以卢一作为中间人的这部分分成也少了很多。
卢一在脑海里认真分析着他的话:新来的临时人员,不从自己这过账,自然就是从刘经理那里过了。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不想让自己再掺和进来。
名义上,他叫自己一声“卢总”。实际上,他还是听命于林南君的。如此苛待自己,想必也是授意于她。
真要硬插一脚进去,自己要对抗的并不只是刘经理,而是林南君和她的下属们。
毫无胜算。
“好…接受。”
好像是被林南君耍了呢…可是除了“接受”,卢一还能说什么呢。
“噢…对了,还有暂定的事。他们把T&B打伤了,T&B的几个人这段时间都不方便露脸…”
“怎么,误工的赔偿也要算在我头上?”
“不不不…那钱有人赔了,您不用操心。”说完,刘经理停顿了两秒,似乎是在等卢一接什么,但卢一没有。
刘经理只好继续往下说:“我是想说T&B非但没计较,还推荐暂定代替他们参加一档音乐选秀,所以演完这周,他们也不来了。”
“噢…知道了。”
很明显T&B不是以德报怨的人,被林北施打了,这么多年还要挑衅,被颜鹿打了,怎么可能还推荐他们上节目?但卢一还是什么都没多问。
挂上电话,卢一又打给了虞姐。
经纪公司基本的运营情况卢一一直都清楚,不像刘经理那边,什么都藏着掖着等他问。
虞姐又跟他讲了一些工作周报里不便描述的小事、私事。
说到最让她头疼的人,就非钟乐儿莫属了。
单从行程来看,钟乐儿的活动排得很满,而且对接的品牌也越来越高端。卢一略为不解让虞姐头疼的原因:“车展算是展台模特的天花板了,我看她连跑了几个城市的车展,成长得算很快了。”
“成长是很快,业务能力、形象也都提升了不少。可就是…爱搞事儿…”
“搞事儿?跟谁?”通常模特之间的搞事就是指的争番位、耍大牌。卢一不确定她的性格是不是装的,但能确定她的家庭情况属实,无所依仗的人,怕事、躲事还来不及,怎么会搞事呢?
“倒不是那些事…她就是太主动了。你懂的,人嘛,有正经的,也有不正经的。她遇到个什么总就上去跟人寒暄、留微信,正经的,知道她是想多接工作多赚钱,不正经的以为她是想赚快钱。一来二去,名声搞臭还容易得罪人。我也提醒过她,可她根本不听,还说那个形象大使的工作就是这样得到的…”
赵哲风为什么给她这份工作,虞姐能猜到。但面对少不更事且自信心爆棚的年轻人,用一些没有证据的猜测来否定她,她非但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是公司在故意打压她、PUA她。
非亲非故,虞姐没必要自找麻烦提点她这么多。而且对于经纪人来说,钟乐儿只是手底下众多艺人中的一个,她毁了、废了,多的是人可以顶上来,只有她自己才把自己当回事儿。
“那…要不找个助理跟着她吧。”卢一知道,钟乐儿不止会私下留联系方式,私下约见面、吃饭她也没在怕的,总在边缘行走,未必能次次全身而退,哪天真要遇上居心不良的人,后悔都来不及。
“助理?她应该不愿意花这个钱。”
“那就公司出。”
“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以钟乐儿的咖位来说,本就没必要请助理。就算要请也该由艺人自己掏钱。况且虞姐清楚卢一负担重,除了一些撑门面的必要开支,其他都是能省则省的,连他自己办公室那张大班椅,都是上一个租借这个场地的公司留下的二手货,为什么会为了钟乐儿自掏腰包花这种冤枉钱?
“我看到她…就跟照镜子似的。”卢一淡淡说道,近似于自言自语。
赵哲风说过他们有相似的主动和强烈的企图心,虞姐不约而同也是这么想的,她以为卢一对钟乐儿是一种惺惺相惜,于是答复道:“这样啊…那好吧,按你说的办。”
只有卢一自己知道,相似的是自作聪明。
钟乐儿在这些前辈面前,是可笑的。不自知的她,还盲目自信地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多优秀,殊不知她耍的伎俩,前人已经使过无数次了。
而卢一觉得,自己亦是如此。在林南君眼里,自己也是个笑话,她给自己的东西,只是她那时候乐意给,并不是因为自己有能力得到。
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句“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要我带的?”卢一最终没有问出口。
所有人都在努力向上攀爬,林北施、暂定、钟乐儿…只有卢一自己,裹足不前,甚至妄图一直吃老本,这样太过怠惰的人,不配得到长久的青睐吧。
……
又是一个林北施加班的夜晚,卢一窝在沙发里,伴着雨声,跟朋友们聊着微信。
最近能参与的项目很多,卢一正一一深入了解。
有了夜店的一系列前车之鉴,他现在更为谨慎了。无论多诱人的馅饼摆在眼前,他都会问自己一句:“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与劣势,也知道他在筛选项目筛选人的同时,对方也在筛选他。
万事俱备,只欠法人的,不能参与;损人利己,捞完快闪的,不想参与;踩线、越界,随时进去的,更是不可能参与。
正踌躇着,门铃声响起。
是牧驰羽的弟弟关逸。他浑身湿透站在门口,眼睛又红又肿,应该是刚哭过。
“卢哥,我能借用你家浴室吗?”
“可以…那边,”卢一指了指客厅浴室的方向,“你先去冲热水,我待会找些你能穿的衣服送进去。”他知道关逸身体弱,不赶紧处理恐怕会生病。
“要不…还是我自己拿进去吧。”关逸连忙摆手,拒绝了他的提议。
卢一迟疑了一会,转头看着他,把话咽了回去。
牧驰羽虽然知道卢一的取向,但他当关逸是小孩子,一天到晚怕他学坏,就连夜店对关逸严防死守,也是牧驰羽特地跟卢一要求的,不然以关逸的身型,要混进去根本不难。
所以卢一可以肯定,牧驰羽不会跟他说这些。
男人和男人之间本不会有太多拘束。
既然他不知道…那为什么会介意这个?问题应该是出在他自己身上——卢一边思索着,边走回房间,找出一身全新的衣服递到他手里。
关逸走进浴室,发现淋浴间是不透的深咖色玻璃,这才恍然自己刚才的表现太过敏感。
关逸洗完澡也没准备走,支支吾吾问说:“我可以在这里等到哥哥回家吗?”
“当然。”
“谢谢卢哥!”关逸语调欢快,“我刚刚点了些吃的,一会儿就到。”
卢一心说:合着根本没准备征求意见啊。
卢一也不知道跟个小孩聊啥,于是指了指餐桌问道:“你…要不要去写作业?”
“写完了。”关逸略有些郁闷地说道,“卢哥,我想看会儿电影,可以么?”
他们都把自己当小孩,只会跟自己说去写作业、去做卷子、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噢…那你看,我进去做自己的事了。”正事聊到一半,卢一不想耽误。
“嗯。”
……
林北施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人在自己家的沙发里看电影,还穿着卢一的衣服。什么也没问,直接冲过去,拽着衣领把关逸从沙发里拎了起来。
“你他妈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林北施冲他吼道。
“林…林哥?”
牧驰羽跟关逸提起过住在楼下的林北施,说他是卢一的好兄弟。虽然还没见过面,但关逸还是用相对亲呢地方式称呼着林北施。关逸是个机灵又嘴甜的小孩,最会的就是卖乖。
“不要装熟,说你是谁!”
“我叫关逸,跟你们是邻居。”
“关逸…”是没听过的名字——不是什么卓啊、瑞的,林北施排除了最坏的可能性,接着说道:“我管你住哪,你最好是来偷东西的,不然…”
最好?是来偷东西的?关逸飞速转动他聪明的脑袋瓜,也实在理解不了这句话的逻辑…这人是对小偷有什么莫名的偏爱吗?
“我…我是牧驰羽的弟弟。”
“是谁都不行…”
关逸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凶狠,面前这人仿佛真的会把自己撕碎。
听到声响,卢一从房里出来,靠在门框边抱着手臂看着他们。
叹了口气,才慢慢开口说道:“林北施…”
林北施抬头看他,眼里的凶狠并未减少几分。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呐?”卢一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蒙上了一层灰雾。
“你还好意思问我?他穿的是你的衣服!你要怎么解释!”
“他就是一小孩,你觉得我会对他做什么?”
关逸脸上的表情看着无辜,看似没有反抗,却暗暗使者劲儿,攀着林北施的手臂借力,让脖子不被勒住。
林北施揪着关逸的领子往上掂了掂,另一手抓住关逸的手,居然不能轻易掰下来。
这小子看着瘦,其实有的是力气。
妈的,又是个绿茶——林北施气愤地转头对卢一吼道:“你能做什么?当然是他对你做!”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