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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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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卢一便把自己唯一值钱的劳力士和奥迪卖掉了。他买了很多高档衣物,然后戴上了林北施送的里查米尔,开着林北施买的道奇,开始学习做一个真正的有钱人。
牧驰羽说,卢一正常得不正常,杨小羊也这样认为。
虽然卢一只跟娟姨她们说林北施出差了,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卢一突然从医院离开,又消失了两天,娟姨和戴斯年自然会到处打听,打听到牧驰羽这儿,也就全都了然。唯一一点误会是大家都以为他是自己去台湾送别,没人知道他是被抓过去的。
看着卢一跟个没事人一样,该说说该笑笑,连一丝丝难过都不曾表现出来,她们反而更担心。
这天,杨小羊高高兴兴拿着刚到手的义工证跟卢一说:“有了这个,就算没有家属卡,我也可以上去看青姨了。”
杨小羊最常做的事就是去福利院陪小朋友们玩。福利院院长很喜欢她,所以在院长的极力推荐和悉心指导下,杨小羊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通过了考核。
“义工太辛苦了,你不准来。”卢一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于是直接拒绝。
“没事的,这里医护比病人都多,根本不需要义工动手做太多事,顶多就是跟病人聊聊天逗他们开心什么的,这可是我的强项,一点都不辛苦。”
虽然她这么说,但卢一知道,真要完全没事干医院也就不会申请义工岗了。
“怎么可能不辛苦!娟姨肯定不会同意的。”
以前上学时,卢一就总听到娟姨在早晨的校门口跟杨小羊说:“学的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睡觉。想回家就跟妈妈打电话。”
毕业后,她也没怎么工作过,几乎都是一时兴起,去哪玩两天嫌累嫌无聊或是受了气就不干了。
娟姨对她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工作态度从不干涉,只要她懂得调节自己的身体状况,就算每天呆在家里打游戏娟姨也乐意。但如果她去做一份费心又费力的工作,娟姨肯定会心疼得不行…
“哎呀,我早都跟她说过了,她没意见。你就别唧唧歪歪了…”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住在这里,娟姨肯定也不会同意杨小羊做这件事的。
“你要是工作不忙就出去走走看看,别总在这耽误我跟青姨说悄悄话。”杨小羊希望他有一段长一点的空闲时间,能够出去旅旅游,散散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白天拼命工作,晚上拼命玩来麻痹自己。
杨小羊无意评判卢一的消遣方式,她只是觉得这样像是在自暴自弃,时间久了担心他身体会出问题。
卢一明白她的用意。既然她们已经做了决定,又处处在为自己着想,他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答她:“嗯…会的。”
卢一也确实有旅游的计划,但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每天都会去各种娱乐场所,结识各种各样的朋友。跟很久以前的那个他很像,又很不像。
以前他想通过这些人,找门路,找踏板,然后赚钱。
而现在,赚钱虽然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但绝不是最重要的目的。
……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打扮朴素的女人抱着孩子来到了医院找卢一。
她并不知道卢一长什么样子,只是听郑子棋说起过这个名字,又总听郑德富埋冤:“又得去JQ总院守那小子。”才拼凑出了这点线索。
她在医院门口从清晨等到下午,向路过的每一个人打听。直到她遇到了杨小羊。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来找卢一,杨小羊感觉不妙,便没敢明确答复她什么,只是先把她带到旁边的便利店。她给女人买了些食物和水,又要来热水,给婴儿泡了奶粉。
这孩子看起来应该有一岁多了。但从她们相遇到现在,那孩子一直醒着,却完全没有说过话。杨小羊熟练地来回搓着奶瓶摇匀奶粉时,她也只是着急地伸出小手在空气里抓了两下,“啊”了一声,连“neinei”、“饿”这类简短的词汇都说不出来…杨小羊隐隐感觉,这孩子可能有些隐疾,看她的眼神也不由得多生出了些怜爱。
女人坐下喝了半瓶水后,才慢慢开始向杨小羊坦述。
她名叫石玉珍,是一名护工。她跟郑子棋是邻居,都租住在城中村的自建房里。郑子棋去上班的时候,会给她钱托她帮忙照顾这个孩子。
娟姨跟杨小羊讲过郑子棋和郑德富的事,她听到石玉珍的描述,第一想法,就以为又是来找卢一要钱的。所以杨小羊一直没回应什么有内容的话,只是语气淡漠地说:“您继续讲。”
“可是现在她死了,孩子…”
“谁死了?!”杨小羊猛地站了起来,惊讶怎么又有人死!
而且郑子棋不是在医院接受治疗吗?娟姨说她慢慢会好起来…杨小羊记得,卢一也给医院账户充过钱,按理说,现在人应该已经醒了才对。
“子…子棋死了。”石玉珍说着话,难掩悲伤神色。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在医院吗?她的情况不至于啊…”
“我本来也一直以为子棋还在住院,所以隔壁几天没动静,我也只以为郑德富又是出去躲债了…等我闻到她家里有异味传出来,才感觉到不对劲。我找来房东开了门,这才知道…人,早已经死在家里了。”
石玉珍边说,边忍不住直掉眼泪,“都怪他那个赌鬼老爹!jc说,郑德富为了留住医院账户里的钱,一直不让医生治疗,就吊着她一口气…上月中更是不顾医生反对给子棋办了出院,在大厅要死要活逼着人家给他退现金。他拿到钱就把人扔在家里不管了…他不但拿走了医药费,还拿走了子棋辛辛苦苦给孩子存的钱,甚至连她的手机电脑都没留下…”
“什么?!!”杨小羊不敢相信现在这个社会,居然还能发生这样的事,“这个郑德富怎么配做一个父亲的,他简直连人都不配做!如果不是他拿走手机,郑子棋说不定还能打个电话自救,也不至于、不至于…”
杨小羊气得猛拍桌子。无意瞥到石玉珍怀里的孩子,正望着自己,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样可能会吓到孩子,于是连忙捂住她的耳朵,小声对她说,“不怕不怕。”
石玉珍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她听不见。”
“……”这还真是…厄运专挑苦命人。杨小羊缓缓松开了手,又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脸颊。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稳定了情绪,而后才轻声问道:“那您这次来…”
“我、我想问问那位卢先生,能不能再…再多给些补偿。这孩子还这么小,又生着病…我也没多少收入,根本养不活她啊…”
果然还是来要钱啊…可是这种情况,杨小羊真的无法直接拒绝她的请求。
“其实…您可以直接告他。”杨小羊思考片刻后才说道。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提告其实对卢一来说不算坏事。而且郑子棋的死是她的父亲直接造成的,就算法院追究沈少青之前的过错,她也还是会在这里继续接受治疗,没什么影响。
至于赔偿的话,虽说金额再离谱法院都会受理,但实际判下来,一定会是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卢一一直都是愿意积极配合的。
而且告了、判了、赔了,这件事就了了,从此两家人便不再有纠葛。反倒是现在这样更磨人,今天这个来耍横、明天那个来打感情牌,这事儿就会没完没了,变成无底洞。
杨小羊这句话,显然在石玉珍的意料之外。
石玉珍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女人,没什么文化,更没见过什么世面。让她去提告,她都不知道法院的门朝哪儿开。
在她原来生活的那个村子里,打官司可是天大的事儿,就连她自己被家暴了这么多年,被打到从家里逃出来,她都从没想过要打官司。
况且…她只是一个邻居;况且…她很清楚,就连郑子棋自己,都没资格去告人家。
可是她心疼啊,心疼郑子棋,更心疼这个从一出生就是自己在帮忙看顾的孩子。
石玉珍“噗通”一声跪在了杨小羊面前。她想不出别的法子,在她的认知里,求人就要跪下。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这个孩子吧。我听郑德富说你们有钱…你们一天就给他一万块让他在这守着,我、我也能在这守着…我有的是时间,换我来守着行吗?我可以给你们守一个月…不、一年!就、就再拿二十万出来,救救这个孩子…好不好?”
石玉珍的话语里,显然已经把郑子棋和这个孩子视作一家人了。
“…你…你别这样。”杨小羊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慌了手脚。她赶忙去扶石玉珍,可是她力气很小,根本没办法把这一大一小托起来一点儿…
“都是我们的错…但是、但是求你行行好…求你了…”
一个质朴的年长女人抱着孩子跪在一个光鲜亮丽的年轻女人面前,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了。
“不会是小三吧?”
“正房带着孩子给小三下跪啊?这世道还真是反了…”
便利店里的客人纷纷围了过来,说什么的都有,就连店员也拿出手机拍摄。吵吵嚷嚷的指责让杨小羊百口莫辩,她紧皱着眉头捂着胸口,慢慢直起身,靠坐在了椅子上。
“哟…还带碰瓷的啊?”有人阴阳怪气道。
石玉珍不知道什么叫道德绑架,她就是纯粹地想要请求杨小羊帮帮这个孩子,却未曾想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她意识到给人添了麻烦,又见杨小羊突然脸色煞白,便立马放下孩子,起身抹干眼泪,驱散围观的人群:“别瞎说…快走开、都走开。”
那孩子走到杨小羊身边,伸出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了扬小羊撑在膝盖上的手,另一只小手高高举起挥动着,像是在帮她扇风。
石玉珍连说带推,把围观的人赶走,给杨小羊留出了一片宽敞的空间。见她按着心脏位置,石玉珍又赶忙站到她身后,让她仰靠在自己身上,以舒展的姿势帮助心脏回血。
“老板,快打电话叫医生。”石玉珍冲店员喊道。
“不用…”杨小羊瞥了一眼玻璃里的反光——嘴唇颜色有些浅,但还没到发乌、发紫的程度,“轻微气促,休息一下就好。”
“好…”石玉珍轻轻抬起杨小羊的手,查看ECG手表上的数字,然后一边安抚一边道歉,“对不起…我、我太着急了…我不是要故意害你…我不知道会、会这样…”
不能回答她没关系,因为真的有关系。但杨小羊也感觉得到石玉珍没有坏心,于是缓缓跟她说了:“不怪你…”
大约过了三五分钟,杨小羊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于是要了石玉珍的号码,并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晚些我会跟卢一说的,让他联系你。”
“我、我先送你回家吧,你现在这样…”
“不用,”杨小羊晃了晃手表,“我妈一会儿就会杀过来,我现在可不能挪动半步。”
这样的情况以前时有发生,但在她成年后好了很多。她很习惯处理,也知道稍后会发生什么事——手表稍有告警娟姨就会收到提示,现在还没打来电话想必是在手术,但手术结束后,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根据定位赶过来。
“快走吧…我保证会回电话。”
“不是…”石玉珍没有不信任杨小羊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自己闯了祸,就这么走了很不负责任。
“走吧…”杨小羊催促她离开。
再不走等娟姨来了,不管大的小的,有一个是一个,都得挨骂。而且…刚才混乱中,石玉珍说的那些有关什么守在这一天一万块钱、他们的错这种话,也引起了杨小羊的怀疑。只怕其中并不像他们了解到的那样简单,于是她准备跟卢一商量后再做打算。
“拜拜拜拜。”杨小羊笑着冲她们挥了挥手,孩子也冲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