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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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笙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半多了，爸妈洗好澡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似乎在等他回来。
“怎么了？妈，你们还不去睡觉？怎么和爸坐在这发呆？”
董笙换了鞋进来，嘴角笑意未消。
“你过来坐。”
妈妈朝他招手，董笙乖乖坐到她身边，意识到他们有事情要说。
“今天你姐姐给我们打电话呢，还给我们看了她养的一只猫，说是捡来的，还给取了名字嘞，你知道叫什么吗？”
董笙摇头，好奇问：“叫什么？”
爸爸接过话说：“叫卷卷。”
董笙听完一笑，说：“取得很可爱的名字啊。”
桂如兰拉过他的手，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了。
“笙笙，你怎么不跟我们讲？”
董笙懵然道：“说什么？”
董若明深深叹气，道：“你想读研的事情，你姐姐今天给我们打电话说了，她还以为你已经跟我们说了，劝我们要支持，多多鼓励你继续深造。”
妈妈掩面哭泣，爸爸揽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她说：“是我们绊住了你的脚步，当初非要你留在余州，替你安排工作，也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只想着我们自己，想要你陪伴在我们身边，却忽略你的感受。”
爸爸愧疚地看着他，手紧紧按着他肩膀，说：“对不起，阿笙，是爸爸不好，耽误了你。”
董笙愣愣的，没有说话，鼻尖一酸，有些哽咽。
“爸妈你们不用这样，家人不就是应该互相体谅吗？留在家里，是我自己也愿意的。是我应该谢谢你们，照顾我，爱我。妈，爸，是我应该谢谢你们。还有姐姐。”
妈妈抱着他泣不成声，爸爸的臂弯揽着母子两人，说：“有你和茜茜，是我和你妈妈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妈妈和爸爸保证，以后一定会尊重你们的选择，再也不会用我们的想法来干涉你和茜茜。”
董笙拍着妈妈的背，轻轻安抚。
“谢谢妈妈。”
毕业当初他迷茫的抉择，放弃的遗憾，一直像根细细长长的丝线，轻轻缠绕在心上，而现在它彻底地断开了。
在这一刻，他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爸爸起身给两人拿纸巾，说：“一家人心意相通，就是最好的。”
董笙摆了摆手没要，爸爸在一旁坐下给妈妈擦脸。
收拾好心情，妈妈就让他先去洗澡。
“那你和爸也早点回房间休息。”
董笙便去自己房间拿睡衣毛巾。
洗完澡，董笙回到房间，给姐姐发信息。
千言万语，最后发过去只有一句——谢谢我的姐姐。
关了灯躺下睡觉，他却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两个小时了，还没睡着。
董笙干脆打开手机，董茜回了他一个小猫的表情包。
无聊地翻着手机，董笙神使鬼差给杨兼雨发了消息。
——睡了吗？
他聊天界面停留了一会，还没回复，便退出了。
一退出，就弹出了消息。
——还没，在看书。你怎么还没睡？
董笙：睡不着。
杨兼雨：怎么睡不着？
董笙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打字好像太麻烦，似乎也有些说不清。
打电话嘛……
好像又不太合适，有些冒昧，况且这么晚了，打电话讲这些，对别人来说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也有点太耽误人家时间了。
杨兼雨坐在书桌前，台灯温暖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微信的聊天框上备注着阿笙。
他见没有下文了，问方便电话吗？
对方一回可以，他马上拨了电话过去。
意料之中的，董笙清澈的声音响起，大概是怕占用他时间，不太好意思，说话带着些小心翼翼的笑。
“喂。”他说：“会不会打扰你？”
杨兼雨一边收拾书桌，一边说：“不会，我一般都睡的比较晚，还有一会才睡。难得你今天这么晚还没睡，怎么了？”
在视觉无法触及的时候，对声音的收集就变得极为敏锐。
董笙认真听着他那边传过来的动静，能听到合上笔盖和整理书本碰到桌面的声音，还有摩擦和动作间，发出来微小的声音，细细簌簌的，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在安静的夜晚，听着对方的动静，让人心也跟着静下来。
杨兼雨以为董笙是怕他在忙才没有说话，道：“没关系，你可以说，我只是收拾一下很快。”
董笙这才道：“没有，我在想怎么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下子心情有点复杂了，但是现在好像……又好多了。”
杨兼雨听了，轻声一笑，道：“说说看。”
董笙便把回来之后的事情说了，末尾加了一句：“你怎么看？”
“考研吗？”
“对。”
二十六岁不是十六岁，在世俗的定义里，在一个传统的国度，无论男女，这是一个需要结婚生子，成家立业的年纪，而不是一个合适再度进入校园的时候。
或许有人觉得这很匪夷所思，甚至不切实际。
但董笙很想听他的看法，又觉得杨兼雨一定会持以赞同，尽管两人相识不久，他却有这样的笃定。
“条件允许的话，当然去考。这对你将来的发展和选择，都有很大的帮助。”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董笙开心地松了口气。
杨兼雨又说：“而且打破现状，再次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也需要一定的勇气。”
“改变，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晚。”
杨兼雨关了房间里的灯，窗户外的一弯弦月，清清冷冷挂在枝叶疏离的树梢上，几颗星点微微闪烁。
他走到窗户边，浓浓夜色中，远远的还亮着一两点灯光。
杨兼雨开了一点窗，伸出去一只手，冷风划过掌心。
“要一直有打破一切的勇气。”
每到秋天，夜间风一起，树叶就哗哗落下，纷纷扬扬，等到第二天起床一看，地上就铺了层厚厚的落叶，阳光懒懒照着稀疏的枝桠，落叶会被踩得吱嘎响，抬头间，只觉得秋意绵绵。
收回冰凉的手，他合上窗户，拉紧窗帘，房间里顿时漆黑无比。
杨兼雨的话，无疑给了董笙很大的鼓励。
“没错。”董笙感慨一叹，说：“有时候我也会害怕，之前也有过一段时间浑浑噩噩，麻木得很，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每天按部就班的，可是自己并不享受这种安稳，很奇怪，明明我追求的也只是安稳的生活。”
杨兼雨在床上躺下，说：“因为内心清楚，这种安稳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还因为心里有遗憾。”
董笙翻了个身，怅然道：“是的，遗憾让人难以心安。我的人生不应该局限在这里，这一开始就不是我想要的。”
杨兼雨问：“有目标院校吗？”
董笙说：“有，H大，这个是我之前就想去的学校。”
杨兼雨说：“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明年九、十月报名，十二月份考试。”
“是的。”董笙现在浑身充满能量，道：“我会努力的。”
董笙问：“你明天不上班吗？”
杨兼雨苦笑道：“怎么可能？我明天八点半到科室。”
董笙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啊，那赶快睡觉。”
杨兼雨：“没事，我习惯晚睡的。”
董笙：“谢谢你，阿雨。”
杨兼雨抿着唇笑，说：“谢什么。”
董笙道：“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啊，鼓励我呀。大好人。”
杨兼雨嗯了一声，接着又笑两声，说：“那就，晚安吧。小帅哥。”
董笙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声，说：“晚安，晚安。我的大好人。”
电话挂断，夜谈愉快结束，董笙美滋滋睡着了。
杨兼雨迷迷糊糊做了个梦，闹钟一响，就得起床上班了，他眯着眼睛爬起来换衣服，去刷牙洗脸。
洗了一把冷水脸，整个人瞬间清醒，早上的自来水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的记忆里，梦中的经过模糊不清，唯一记得两个背影，依稀是他和董笙。
杨兼雨一耸肩，真是奇怪的梦。他换了鞋，跑下楼去外面买早餐，拎着热豆浆和包子，再不急不慌去坐公交上班。
到了医院，还有点时间，杨兼雨便先去休息室吃个早餐。
同科室的徐医生哭丧着脸，坐在里面摆弄手机。
“怎么了，徐医生？”杨兼雨在旁边坐下，问：“不是才休完假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徐颜郁郁寡欢，道：“分手了，郁闷。”
杨兼雨不解道：“国庆你们不是还开开心心去度假了吗？怎么就分了？”
徐颜嗤道：“人家傍上大款咯，看不上我这小医生呗。”
“还有，别给我提国庆，老娘好不容易换来的假，浪费在这死玩意身上，早知道这样，我还费什么劲调休，回回依着他的时间来。”
徐颜越说越气，最后没忍住，骂了句贱男人。
连带着看杨兼雨的眼神，也变得凶狠。
“你们这些死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杨兼雨无辜躺枪，十分委屈，道：“别一棒子打死我啊，想想当初还是我替你的班，我站你一边的。”
徐颜哼了一声，说：“谁让你坐我旁边。”
杨兼雨唉声道：“好好好，我的错。吃早餐没？”
徐颜说：“没胃口。”
杨兼雨劝道：“早餐肯定要吃的，身体还是你自己的，不能一时冲动，亏待了自己。”
他看了眼时间，说：“现在跑去食堂买份早餐应该还来得及。”
正巧陈家扬进来，听见了，接道：“谁没早餐？”
徐颜心情不爽，不想搭话。
杨兼雨便道：“徐医生忘记买早餐了。”
陈家扬扬了手里的塑料袋，说：“那正好，我这有多的。”
他一屁股在徐颜旁边坐下，问：“徐师姐，吃玉米和红薯还是吃红糖馒头和茶叶蛋啊。”
两根玉米，两个馒头，两个茶叶蛋和一个大红薯。
徐颜瞟了他一眼：“你怎么买这么多？”
陈家扬道：“每次值夜，到了食堂，什么都想吃，一不小心就买多了，每次吃不完。”
徐颜气道：“浪费粮食可耻！男的更可耻！”
陈家扬被她凶得一愣一愣的，速速辩解道：“天地可鉴，我每次没吃完都带回去当下一餐饭了，不信你问我师兄，是不是，他知道我的。”
陈家扬看向杨兼雨，杨兼雨点头，诚恳道：“对，师弟很勤俭。”
陈家扬骄傲地仰起头。
徐颜双手环抱，偏过头不理他们。
陈家扬把一根玉米和一个茶叶蛋装在一起，推到她面前，说：“徐师姐，不吃早餐会胆结石的，到时候痛得人直不起腰。赶快吃了东西，好去开会查房接班，这样我就可以下班回去睡觉了。”
徐颜白了他一眼，说：“欠揍是不是？”
陈家扬抱头求饶：“师姐，求放过，牛马已知错。”
徐颜看弱智一样的眼神打量他，杨兼雨在一边喝着豆浆看戏。
最后徐颜怒啃玉米和茶叶蛋，以泄心头之愤。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工作还得继续，一个渣男不值得她浪费宝贵的时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