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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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笙朝护士颔首一笑，在医生椅坐下，护士则在他对面坐下。
杨兼雨打了个招呼：“你好。”
董笙也回道：“你好。周世的同事？”
杨兼雨点头说：“是的。”
董笙道：“那也算是同行了。”
杨兼雨笑，“只能说隔行如隔山啊。麻烦董医生了。”
董笙回道：“不用客气。”
跟刚刚杨兼雨见过的样子完全不同。
董笙穿了一身藏蓝色洗手衣，戴着一顶印花手术帽，上面的图案是猫咪头，头发全部藏进帽子里，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戴着口罩，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
“是后面的牙齿不舒服吗？”
“对。”
“好，一会都给你检查一下。”
“谢谢。”
“不客气。”
董笙看见他偷瞄自己的胸牌，只假装没发现，抿唇笑笑，治疗前还是一如既往的开场白。
“我是董医生，一会我帮你看牙，过程中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举手示意。”
“是的。”护士轻轻拍了下他的左手，接道：“有不舒服可以举左手，董医生就会停下，不用太紧张。”
杨兼雨点头：“好。”
董笙拉近治疗台，虚虚护着他的头，将椅位调低，等椅位调到合适位置，护士便调整好灯光。
突然出现的强灯让他不适应，下意识半敛着眸。
“眼镜取下来。”
“噢，好。”杨兼雨取下眼镜，握在手里。
“嘴巴张开。”
命令式的惯用术语，语调意外温和。
杨兼雨闭上眼睛，张开嘴巴，又听到似乎无奈的语气里，隐着一丝笑意。
“杨医生，嘴巴需要再张大点，牙齿比较靠后面，张开了才能看仔细。”
杨兼雨把嘴巴张到最大，想到自己张着血盆大口，形象全无，顿感尴尬。
不过他为什么会觉得尴尬？
杨兼雨心里想不通，同时又安慰自己，医者无差别，让自己赶紧摒弃那些没必要的杂念。
董笙夸了句：“很好。”
这是治疗过程中，医生的口头禅。
乳胶手套的味道充斥口腔，温热的手隔着手套，游走在他嘴唇上。
杨兼雨睁开眼睛，直勾勾地望进那双眼睛，眼都不带眨一下。
公交车上，他想着的那双眼睛，此刻在灯光下，温柔地为他停留。
他的心慌了一瞬。
董笙觉察到他的目光，只瞥了一眼，自然地挪开视线，专注自己的领域。
杨兼雨沉入迤逦的漩涡，一时无法自拔。
检查结束很快，灯光暗灭，牙椅上升。
董笙脱掉手套，护士帮杨兼雨解开围巾。
他一切旖旎的念头，霎时间被掐断。
董笙坐在牙椅上和他平视，“口腔卫生保持得不错，也没有蛀牙，你牙齿长得很整齐，目前检查是左右上面各一颗智齿，下边应该还有两颗，具体建议拍个CT看一下，会比较清楚。”
杨兼雨点头，“好，谢谢董医生，那我拍片看一下。”
“你跟着我们护士去吧。”
一旁的护士领着他出去拍片。
影片出来后，杨兼雨重新戴回眼镜，看着电脑上自己的牙片。
董笙拉了一把凳子给他坐，给他讲解片子。
“现在看片子就很明显了，你上下左右各长了一颗智齿。”
董笙拿笔指给他看，同时给出了合理的方案。
“左右两边下面的牙都是横着长的，而且左边那颗靠近神经管，建议尽快拔除。你下面两颗肯定都是建议拔的，右边那颗虽然好一点，但之后长出来，也会顶到你前面的七号牙。”
董笙圈了圈下面那两颗牙，又挪到上面，“上面的牙都还好，长得挺正，但是你下面的牙不能留，上下没有对应的牙，时间长了，上面两颗牙会延长，而且你现在吃饭就已经会咬脸颊了对吧。”
杨兼雨嗯了一声，“左边的会。”
董笙道：“我这边的方案就是，建议先拔左边下面的，这个需要切开缝线，费用也会贵一些。然后同时把上面的也拔了去，因为它已经长出来了，而且也是比较好拔的，都不会那么痛。等三个月后，再把右边的拔掉。这样也省的你跑几趟。”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要是想一颗颗拔也行，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想法。”
“理解。”杨兼雨点头，问：“拔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董笙道：“拔完牙后不要熬夜，注意休息，毕竟它也是有创口的。然后吃东西稍微注意一下，这些到时候拔完牙，都会跟你交代的。”
杨兼雨问：“那今天可以拔吗？”
董笙沉吟了一下，说：“今天恐怕不行，现在已经三点了，我约了个患者马上到，处理完估计也得一个小时多。你这个牙也得一些时间，而且不建议太晚拔牙。不然你下次约个上午，或者下午这个点差不多的时间再来处理。”
董笙怕他误会，又解释道：“因为我今天本来是休息，有个患者要开学了，比较着急，是临时约的。所以周世问的时候，我就顺便让她，叫你过来检查看看。”
“没事没事，谢谢董医生，今天麻烦你了，辛苦。”末了，杨兼雨又加了一句，“那方便加个微信吗？到时候我跟你联系具体时间。”
“可以啊。”
董笙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聊天框弹出三个字——杨兼雨。
他脑海中不合时宜想起一句诗：晚来一阵风兼雨，洗尽炎光。①
添加微信后，杨兼雨立马收到第一条消息。
董笙。
两个人的名字，一上一下显示在对话框，中间隔着一行字：以上是打招呼的内容。
成功加上好友，杨兼雨心情愉悦，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董医生。”
董笙十分礼貌地回：“客气了杨医生，应该的。”
杨兼雨在前台交了拍片费，打车去了万达广场，在永辉超市闲逛。
他推着购物车，里面放了几提抽纸、牙膏、两个大西瓜、几瓶酸奶可乐，一堆膨化食品，还买了虾跟空心菜。
最后又是打车回的临县。
这边董笙处理完患者，便帮忙和诊室的护士一起收治疗台。
“辛苦你了小康。”
小康是今天下午帮忙配台的护士。
她摆摆手，微笑道：“没事，肖医生那边有人在，而且她今天患者也不多，反正没几天，我就轮你这里来了。”
他们单位配台的护士每个两月轮转一次，所以每次轮转前，都需要提前熟悉每个医生的习惯。
收拾得差不多了，董笙打算写完病历再回去，小康得回肖医生那边去。
董笙对她说：“给你点杯喝的，已经到了，一会你去前台拿。”
“真的！”
“耶！太好了！”小康年纪小，容易满足，一听有吃的，就高兴地举着双手，小拳头挥舞个不停，“谢谢董医生，你最好啦。”
“不用客气，应该的，今天辛苦你啦。”董笙淡淡一笑，年轻有活力就是好啊。
“早点下班啊小康。”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小康丢下一句话，便一溜烟跑出诊室，董笙坐在诊室的电脑前，隔老远都还能听见她下楼和路过的同事打招呼的声音。
董笙莞尔一笑，摇头继续写病历，早点处理完，早点下班回家了。
晚上杨兼雨爆炒了一盘虾，又拌了盘空心菜叶，一个人在自己租的小屋，安安静静吃饭，第二天接着去上班。
两个星期后，杨兼雨预备去拔掉左边的智齿。
因为调不了班，杨兼雨只能选择值完班去看牙。
他事先问了董笙的班次，再确定自己去的时间，最终定在周四下午一点半。
杨兼雨下了班，中午在食堂随便应付了几口，直接打车去口腔门诊。
到了那边，护士跟他讲了一些拔牙事项，让杨兼雨签完麻醉和拔牙的知情同意书，又帮他测了个血压，术前给了他一粒止痛药温水口服。
一切准备就绪，杨兼雨又躺上了牙椅，台面上摆了几把的牙钳和牙挺，看得他心里发毛。
诊室里放起舒缓的钢琴曲，护士安抚他尽量放轻松，给他手里握了个解压球。
董笙给治疗区域用碘伏消毒，接过护士传递过来的麻药。
医生准备注射麻药前，护士进行心理建设，“进针会有一点点感觉，我们放轻松，很快就过去了。”
当麻醉针头扎进去的一瞬间，胀痛的感觉和麻药的苦涩同时袭来，生理上的不适，让杨兼雨全身紧绷，他极力控制，使自己的身体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进针后护士整个过程都在安抚他。
“没事，放松，会有有点麻麻胀胀的感觉。麻药会有点苦，一会我们可以漱口……很快就好了。”
杨兼雨痛得感觉意识有片刻涣散，听见的声音虚虚浮浮，光圈中的人影模糊，乳胶手套的味道充斥着他的整个记忆。
年轻的医生目光专注，直到注射完毕，才道：“好了，漱口吧。”
杨兼雨整个嘴唇都是麻木的，接过护士递的纸巾，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
董笙问道：“感觉还好吧？”
杨兼雨点点头，“还行。”
“好，那我们继续，有不舒服及时跟我说，不用忍着。”
董笙将牙椅放低，用探针试麻药起效得怎么样，“不痛吧？”
杨兼雨摇头，“不痛。”
“好，那我们开始了。”
先拔的是左边下面的，整个过程很顺利，杨兼雨几乎没什么感觉，除了牙钳和牙挺塞进嘴巴里不太适应，以及嘴角被牵扯得厉害，不过事先帮他涂了一点凡士林，其他倒还好。
再拔上面的时候，打麻药他已经适应了，没有开始那么难受了。
整个拔牙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杨兼雨捂着左脸，咬着棉花从牙椅上下来，董笙道：“先在外面坐半个小时，看完伤口再回去。”
杨兼雨嘴唇是麻的，咬着棉球不方便说话，口腔内也不停分泌唾液，只好呜咽着说：“好。”
“有口水尽量吞下去，不要漱口，24小时之后才可以刷牙，但是也不能咕噜咕噜的去漱口，不可以用吸管，防止血凝块脱落，再次出血。也不要用手或者是舌尖去抵这个伤口。这几天口水中有一点点血丝是正常的，不用担心。如果有再出血的情况，就咬棉球。两个小时后可以吃东西，喝点粥什么，不要吃太烫的东西，温温凉凉的就可以，注意不要用拔牙的这边吃东西。这几天注意饮食要温软清淡。”
“杨医生，一会儿也可以给自己买一个冰淇淋吃。”
最后这句话虽然是正经的宣教，但董笙的语气颇让人感觉有点戏谑的意味，好像他是拔乳牙的小朋友似的。
董笙一面收拾台面的器械，一面跟他交代，“线不用来拆，过两周它就会自己吸收，右边的到时候，你就等三个月后再来吧。”
杨兼雨点点头，护士领着他去前台缴费，给他拿了冰块敷着，另外用纸袋给他装了两小包无菌棉球，和几粒消炎药。
等小康回到诊室，台面的器械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太感谢你了，我来吧董医生。”
“没事，顺手的事，你也辛苦了。”董笙脱了手套，去洗手，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哎，小康，前几天那个阿姨做完根管回去怎么样？后面还有说什么吗？”
小康回道：“她说差不多第三天，就已经不痛了。”
董笙点点头，放心了，“那就好。下次过来应该没问题可以根充了。”
小康戴上手套收尾，把器械分拣归类，全部收进消毒盒，下班前要送去供应室消毒。
消完毒，小康重新贴蓝膜铺台，一边说：“对了，董医生，欧阳的牙冠已经回来，模型在台面，你看看可以吗？”
董笙本来洗完手在电脑前坐下了，准备写病历，听完小康的话，立马起身去检查。
确认牙套没问题，董笙对小康说：“没问题。可以约她回来戴牙了。”
“好。”
董笙擦干手，坐在电脑前准备写下病历。
“董医生，你看看下个患者到了吗？”
董笙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患者预约表，已经到时间，但预约表的颜色没变，证明患者还没有报到。
“还没有。她等下时间会比较长一点，上次跟她说了今天一次性根备根充，特意让她预留好时间，约的今天。”
“好。”
小康便抓紧时间，准备好下一位患者治疗要用的物品。
“董医生，你今天用显微镜吗？”
董笙犹豫了片刻，“用吧，还是得备着。EMS机那个荡洗的头和手柄我也需要。”
“好。”小康转身去其他诊室找仪器和设备了。
董笙在电脑前面抓紧时间写病历。
另一边，杨兼雨坐在大厅，一手捂着冰块，一边看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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