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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那是在雾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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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六月。
一个周末,是江芙芙的生日。
竹痕作为她从小到大十来年的朋友,自然是要陪在她的身边,本来订好了出去游玩的票,结果被别人截胡了。
陈闫邀请了她一天,去久涯市的青瀑,连同着竹痕也一起去了。
江芙芙一开始很抱歉地跟她道歉,竹痕其实也不在意,自己本来就比陈闫慢点,且她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线,作为一个清醒的旁观者,唯一能做的只有推波助澜。
那一天的天气不错,在干燥的夏日难得的温柔,周边草木怏怏,耷拉着脸,歪着腰。
“很很来啦!”
江芙芙的声音有些激动,离她还有点距离就被这声音惊了一跳。
竹痕刚买完票就在进口处看到了林荫下的两人,江芙芙穿着过膝蛋糕裙,上身奇怪的搭着一件长白长衫,盖住了手臂,旁边挺立的男孩看着她,竹痕很快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嗯,久等了。”
竹痕走到他们的面前,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给江芙芙的生日礼物。
江芙芙亲切地挽住她的手臂,将礼盒随手放入包里,
“回家看,很很快走,我带你浪迹天涯。”
江芙芙的声音开朗,拉扯着竹痕往前走,陈闫提着她的包,跟在两人身后。
青瀑是久涯的一个招牌景区,连本地人都稀罕这里,逢过节总会人流量报表,这里位于高山,道旁树林还有灵猴。
灵猴小巧可爱,在网上火出了圈,有一段时间久涯市的旅客量达到顶峰。
从进口处到瀑布下有一段十来分钟长的路程,江芙芙靠说说笑笑来渡这时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移了原先的话题。
“很很,我家的花墙开了。”
她一脸喜悦,语气带着些得意,
“挺好的啊。”
竹痕朝她笑笑,这可是她第一次对于养花这件事能成功。
“某些人说我还养不活,不就浇浇水施施肥嘛。”
暗喻的是谁竹痕自然清楚,低头笑而不语。
陈闫在湖边调整角度,还不时交代几句,
“小心点,别打湿衣服了,容易感冒。”
江芙芙站在古寨桥上,壁上枝藤蔓延,她穿着靓丽的服装,嫌弃着他的唠叨。
“知道啦!帮我拍个照就来使唤我了。”
陈闫也不回嘴,只是调着手中的ccd,尽自己的可能拍出她喜欢的照片。
一年顶多366天,只有一天是她的生日,多数更纵由着她,也没有什么奇怪。
竹痕坐在木椅上,最开始是看着他们,等觉得没趣后,才开始做自己的事情,用自己的手机拍景。
当她刚拍完远方的粉芍药,回过头来细看时,似乎发觉了人群与鲜花中的背影。
竹痕呆在了原地,当是忙抬头,可她的眼眸中的只有零散的人和几朵盛放的芍药,可能只是有人的背影太糊,她一时间看岔了。
她纠结了一下,把那张照片删掉了。
“哎呀!”
竹痕一下子听到这种的声音,手都颤了下,手机一时间没拿紧,掉在了自己的腿上。
江芙芙是气急了,发出的声音都破了。
竹痕走过去询问缘由,
“你看,陈闫给我拍的。”
少女接过ccd一看,一时间竟没有绷住,轻笑出了声,陈闫知道这一次他真的拍坏了。
他带错了ccd,本来想着拍出来都一样,都很好看,结果昏黄的质感厚重到失了人,空留下贯下的瀑布和石头。
“我拿手机给你拍!”
他赶紧发言补救,
江芙芙平复了一下情绪,一本正经地说:
“行,我再给你机会,你别不中用。”
陈闫不敢再耽搁,慌忙地打开手机,解屏打开相机,装模作样地多角度拍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平台找的专业人士呢,可快门还没按就换地方,动作迅速,看得江芙芙一愣一愣的。
竹痕觉得不妙,再不阻止他恐怕今天就变成双人游了。
她在陈闫蹲下的空隙靠近,蹲下身来用手挡住脸问他:
“你在干什么?”
陈闫没有去看她,眼睛都不眨地看着手机里的人,倒还真有几分认真。
“拍照。”
“你知道吗?”
竹痕这样问,
陈闫终于还是侧头疑惑地看她,
“你真是走动摄像,追求动图感啊?”
竹痕说完这句话就笑了,陈闫羞耻地低下了头,后续的拍照也没有了那么多动作,江芙芙的脸色都开心了几度。
陈闫只要不是故意地想要坑一个人,拍的照确实挺好看的,江芙芙就是他最好的写真。
还记得陈闫第一次为江芙芙拍照是在十四岁,彼此脸上都还存有着稚气,那时是在紫藤萝瀑布,江芙芙因为自拍的角度不好还发了一通脾气。
陈闫自己揽过这个重担子,时不时听着她抱怨的话,也不吭声,就是和现在一样,眼中只有手机上的人。
江芙芙看到他拍的那一组照片时欢喜的很,夸了他好久,那时候的陈闫很腼腆,不敢直面她的夸奖。
之前竹痕和江芙芙独处时提到这回事,她还记得江芙芙说:
“他挺好的,总得来说,哎竹痕,你看我是不是和他一样的好。”
那时候她回答的是什么,她答:
“很配。”
在山腰的小店铺简单地吃过午饭后,下午的时间就要进军山顶了。
青山的海拔中高,到山顶时气温会降许多,竹痕装好了他们三个人的外套,以便不时之需。
“Go!”
江芙芙的语气足矣体现出她此刻的精力充沛。
摆了一上午动作的人物和拍了一上午照片的摄影师恢复足了精气,从路边随意捡了两根木棍开始攀。
“陈闫,我的棍子比你的苗条,多好看。”
陈闫抽了抽嘴角,想要嘲笑她却被她认真的样子堵住,假如现在这样笑她,她也许会生气吧。
“是是是,你的棍子好看,随你的,
我替它谢谢你啊,漂亮的姑娘。”
江芙芙一脸满意,莽足了劲地往前走。
“到后面慢点,小心灵猴。”
竹痕跟在后面叮嘱着,
“知道啦很很,快跟上!”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江芙芙凑近旁边背着包的陈闫说:
“闫哥,等会把零食放进去,你受伤了我没法和叔叔阿姨交代。”
陈闫一脸无语地瞧着她,
“十二岁你载我摔到头,我爸妈有说过你的一句不是吗?”
“你是不是在担心你的吃食呢?”
陈闫觉得自己拆穿了她的心思,扳回了一局,向着她笑。
江芙芙心虚啊,可她也真是够气的了,脸上没有情绪,只是扯住他的衣袖,借力跨过四阶台阶,而后和他说:
“闫哥,我是在担心你。”
在陈闫愣神的功夫,江芙芙破功了,她笑得开怀,说他就是个傻子,随后转身就走。
陈闫发觉自己被唬了,一脸不服地向前追。
竹痕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走,时时观赏着阶边石头上的青苔和野草,再抬头是已经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了,身后的脚步身淡淡却很窸窣,大致只有一个人。正好是过一段阴|道处,除了透过缝隙洒落的阳光外,整个道都是黑呦的,竹痕不免加快了脚步。
再见到两人时,江芙芙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喘气,陈闫将包放在石头上,整理着东西。
竹痕走过去将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衣服。
“穿上吧,等会凉了。”
现在已经是午后三点,越往上气温越低。
江芙芙穿上小衫,拿出里面那一件黑色冲锋衣递给陈闫。
陈闫放下手上拿着的食物,接过来穿上。
“很很你不穿吗?”
竹痕轻轻地摇着头,
“不用,我里面还搭了一件,到山顶我再换上。”
短暂的休憩了十来分钟,他们再次启程。
竹痕感受得到气温逐渐降低,但还在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便没有停下来套外衣。
临近山顶几百米的时候,逐渐能在扶手和树木上看到灵猴了,青山的顶一到夜晚就起雾,透过黄昏和路灯模糊的光,他们继续往前走着。
在傍晚五点过半时成功登顶。
山顶上人很多,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我要虚脱了。”
江芙芙的语气断断续续,像是要喘不过气来,将上半身全搭在竹痕的肩膀上,使得她有点支撑不住。
“先起来吃饭。”
陈闫将她扶好,领着准备往餐厅走。
竹痕缓过神来跟上去,没有留意自己身后的人。
江芙芙坐在座位上休息,整个人的身子瘫着,动不了分毫。
“好累啊,下次生日我不要来这里了。”
陈闫收拾好物品,劝慰着说:
“是该好好休息了,让竹痕待会伺候你一下。”
竹痕干笑了几声,也是无话可说。
办好两间大床房后,陈闫先带着包回了他的房间,而竹痕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看着江芙芙耍无赖。
“我再躺五分钟就走。”
“第五个五分钟了。”
“你真要我伺候你啊?”
江芙芙讪笑了一下,保证是最后五分钟。
竹痕无奈摇头,真是拿她没辙了,又不好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于是踱步到酒店门口看夜空。
夜幕漆黑,看不到多少星星,竹痕拢了拢衣服,从上山口看到有一个人上来了。
怎么这么晚了还来?
她感到奇怪,想要上前询问是否是迷了路,这时候,大厅的江芙芙传话了,
“很很,我好了。”
竹痕没有多想,就算迷路也可以找工作人员寻求帮助,于是又收回自己的步子,走到沙发前扶起了江芙芙往房间走。
到门口准备刷卡开门时,她听到了从前台传来的,少年的声音:
“你好,开一间单人房。”
她偏过头去,散落的发挡住了目光,只看得见挺拔的身姿,眼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朝她看来,她没有看得太清,模模糊糊的心跳,竹痕走进了门。
江芙芙进了房间后就自主地扑向床,可竹痕没有着急关门,而是侧出头又朝前台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或许她又看错了。
当她关上房门准备去洗澡时,隔壁房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