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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目光的彼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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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城的雪下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都难以勾起人赏玩的兴致,但好在年末的几天里终是痛痛快快的下了一场大雪,将整个禹城都披上了一层厚实的银毯,公输泽掐准了时候带了人便朝着禹州的山里去赏雪烹茶,不过这还得依托于前日在大街上遇上的一位道人给他下了拜帖,这才有了山中一行的打算。
相较于禹城大雪,帝都这些日子的雪倒是下的格外匀称,东方術连着几日处理奏疏颇有些烦闷,索性便差了礼部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冬日宴。东云国素来便喜爱植物,因此在东云国的御花园当中更是藏着天下各类名贵品种,一年四季的不重样。
自上次飞花宴之后,宫中又再次难得的热闹起来,顾城宇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欣赏着满园的梅花,不禁想起远在禹城的公输泽,不禁感叹,这人好似从来不曾好好的欣赏过这御花园的美景,不过想起前些时日才差人送了些御寒之物,他这当兄弟的心里也踏实一些。
此时各部大臣纷纷而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坊间趣事,倒是一番其乐融融之景,平日里朝堂之上争锋相对,到了此时也竞相展开笑颜,随着一声唱和,东方術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进了小榭当中。
众人行礼入座,顾城宇从方才的感叹中回了神,默默地站在了御驾的一边,以便于随时听候召唤,此时梅园的梅花开的正好,帝王也来了兴致“往些年多是对令,今年便寻些不一样的,诸位皆是丹青妙手不若便将这梅花画下来。”随着圣令一落,便又宫侍端着笔墨纸砚搁置在了大臣们的案几上。“便给诸位一炷香的时间,彩头便是吴墨寻大师的真迹吧。”
吴墨寻何许人也?东云国开国的第一位画师,听说当年的画工连太祖的趋之若鹜,但这位吴画师终年五十五岁,一生佳作无数,却仅有二十副珍藏于皇宫当中,其余的在吴墨寻身陨之后便都跟着下葬在了陵墓当中,因此之后的岁月当中能真正见真迹着少之又少。
顾城宇垂首站在一边,不禁又陷入了沉思,若是梦生在京中想必这彩头定然非他莫属,可惜天不遂人愿,梦生去了禹州,也不知归期几何,默默地叹了口气,却被一边的帝王听了去。
“听说公输爱卿他也是极为擅长工丹青?”
东方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适时地拉回了顾城宇的沉思,意识到帝王问的是公输泽,顾城宇还是抓了抓脑袋恭恭敬敬回道“梦生他只是会一些工笔,具体的微臣已是未曾见过。”
东方術笑了笑“飞花宴那次的手稿朕可是看过,确实不错。”
顾城宇想到什么“王上如是想看梦生的手笔,等着回来了便能让其亲手画一幅给王上。”不知不觉的顾城宇便将远在禹城的公输泽招揽了一件差事。
东方術此时想起了书房中公输泽递上来的折子,那一手漂亮的小楷也是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也许来年仲夏之时便能回来了。”
半炷香的时间一晃而过,诸位大臣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朱笔,一幅幅精彩绝伦的花轴上呈现着形态各异的红梅。
“一夜琼芳覆寒霜,红梅傲然跃纸上,诸位卿家不愧是我朝栋梁,丹青各个精彩绝伦。”东方術逐个看下去,虽说都不错,可最终的神色还是停留在了丞相张怀的画作上,画上不止有红梅,更有一角亭台楼阁,隐隐约约的还有两个身影,笑意逐渐的从嘴角消失,愣愣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鹤发老人。
“皇上恕罪,臣失仪。”丞相自知自己的画作已然不妥,连忙上前躬身请罪,东方術眼疾手快的制止了丞相的行为。
“无妨,老师不必自责。”帝王收了心神,转身将丞相的画作很好地藏在了身后“此次作画,当属丞相最佳,其次便是方侍郎的画作。”
“这画本是臣逾越之作,这彩头便给方家小子吧。”丞相摸着自己的长须和煦的笑道。
而随后丞相便将那幅画作送给了帝王,夜晚无人之时,东方術兀自盯着那幅画记忆飘忽到了很久以前。
那也是一个寻常的冬日,先皇大病初愈便又宣了丞相进宫,丞相本想推脱,可帝王却深知这人的秉性,便连夜派了自己的暗卫给丞相偷偷递书信,丞相终究还是磨不过这人,连夜批了斗篷进宫去,也正是那时皇宫中的梅花开的最娇艳,连一向怕冷的东方術也忍不住出去瞧了场红梅盛开的场景。
也正是那一晚,东方術藏在梅园的柱子后面,看到了紧紧拥抱的两人,那时东方術才有些回过味,为什么父皇要对丞相那么好,为什么丞相可以日日进宫,为什么父皇要让自己不要欺负丞相,要让自己像对待父皇一样对待丞相,原来答案竟是这样的吗?那一刻东方術没有闷闷不乐,反倒从心里的开心起来,自此之后东方術便对丞相有了特别大的改观,不再莽然顶撞,开始毕恭毕敬起来,而丞相也对他极好,每每到东宫都要给他带民间各种好吃的进来。
想到这里,东方術不禁想起了公输泽,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人应该就是他未来的丞相吧,回过神轻叹出声,伸手将那幅画收好放到了暗格当中,想着哪日去皇陵时便给父皇带去。
顾城宇回了府上便连夜写了信给公输泽送了过去,等公输泽收到信时早已是半月之后,那时正是禹城热闹的时候,因着州府的改制,致使今年的禹城格外的热闹。
除夕那日,大街上热闹非凡大街上热闹非凡,白日里大家走街串巷互道平安,到了夜里曲稷便宴请了人到了广玉楼,公输泽本意今日便在府上随着众人守岁,岂料曲稷还下了封请帖给他,也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公输泽吩咐府上照旧,自己穿上披风斗篷带着一行人便应邀出席,曲稷这人也是好本事,禹洲府上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了,一时间广玉楼里好不热闹,帝王派了他们二人共同治理禹州,政见上大多时候便有相左的时候,更旷论公输泽是帝王派来取缔他的,因此两人也算是有了一定的隔阂,如今赴宴也不知这曲稷存了什么心。
“曲大人此番设宴是?”公输泽环顾四周,面上带了些不解。
曲稷却不以为然,将手背于手后“本官可不像公输大人一般小气,初来乍到也不表示表示,也不怕日后的政务难以顺遂下去。”曲稷嗤笑一声,便离开去了别的地儿。
公输泽也不傻,也知道这是曲稷笼络人的手段,可这排面未免过于声势浩大了些,若是被帝王知道,难保不被记上一笔,而公输泽平日里也不大喜欢往这些人多地方凑,但若此时转身就走等于是直接拂了曲稷的面子,公输泽无奈之下也只能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静静地看着。
晚些时候宴会散去,公输泽独自一人去了城头,眺望着远方。
目光的彼岸,有山水如画,有海棠花开,亦有他心中爱慕之人。新年的烟火在头顶绽放,预示着旧年过去,新年迎来,一切都将有新的转机,公输泽的眼眸中倒映着绚丽多彩的烟火,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第二日晨起时,便有人告知有来自的帝都的书信,公输泽洗漱完便拿在了手上细细品读,这顾城宇竟给他找事情做,不过如今新年伊始,作为臣子好像也没什么像样的礼物能作为贺岁礼呈上去的,本是该在月初便准备上送往帝都的,却不料到了今日公输泽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将顾城宇的书信收好,便想着画幅锦绣图送往帝都。
铺纸作画,笔走龙蛇之间一副禹城的景色便出现在了之上,这是这段时间禹城的变化,虽说目前改革只进入了一个开口,可朝着的方向却是好的,因此便将这幅禹城锦绣图作好之后,差人送往了帝都。
上次去到道观遇到了一个怪人,两人虽只是匆匆擦肩而过,但是那个人给公输泽的感觉却是与寻常人不一般,所以趁着休沐七日公输泽打算再去一趟,看看能否再遇到那个人,用过午膳便又带着人去了道观,正值元日街上热闹非凡,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过直奔城郊。
公输泽下了马车抬脚往山中走去,此时山中依旧幽静,偶有樵夫或信徒从山中下来,也有飞禽走兽发出刷刷刷的声音,一行人行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道观,递了拜帖便有人前来迎接,果不其然这次来又遇到了上次的那个奇怪少年,这一次公输泽对人多看了两眼,而那人感受到大量的目光也抬起头看了过去。
目光对视的瞬间公输泽便有些感叹,此人的容颜如同白玉覆盖了一层冰霜,还带着一丝丝的肃杀之气,不由得让公输泽心里泛起了凉意,此时道观里的道长出来将他迎了进去,从而侧面打听了这个少年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