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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苍梧道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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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如水,月光照得山上一片幽静。朱色栏杆外挨挨挤挤的生长着墨绿的木槿树,散发出一阵清幽的香气。玄衣的灰白色道袍柔柔被凉风拂起,手中的拂尘也几不可见的晃动着。她眼神有些凝滞,望着萧县的方向,久久未言一语。
一小道姑匆匆跑来,正想扬声唤声“师父”,却看见玄衣静默如深的背影,似乎融进了这幽静的天地。小道姑怕打扰师父的静修,便收缓了脚步,行至玄衣身边,轻声唤道:“师父。”
玄衣回过神来,看着垂手站立着的小道姑,问道:“他可醒了?”
小道姑摇摇头,叹气道:“他又神志不清了,总皱着眉头,”小道姑想了想继续说道:”今天也有些不同,他还,还,还在流泪。”
玄衣神色一黯,转过身去。嫣妹,拀儿这二十几年究竟是怎样走过来的?你可知晓?
李拀朦胧间望见了一片蓝衫飘舞着,在林间,在山谷,那样脱尘,仿佛游离于世间,远离俗世喧嚣浮华。犹如一枝枝晚香玉,圣洁清丽。那容颜又是如此的熟悉。似是相识,又未曾相识。
“也许是前世的姻,也许是来世的缘,错在既已相见,惘增一段无果的哀叹。”恍惚间,李拀仿佛听见有人在叹息。那声音如此飘渺,却又清晰可闻。李拀的心莫名的一阵触痛。
泪轻轻的落下来,沾湿了枕襟。
:“师父,他又在流泪了。”一深蓝色道袍的小道姑正在为李拀施针,却见他的泪缓缓的落下,汇成珠,散开来。小道姑回头望着刚刚踏进门槛的玄衣,说道。
玄衣走进床边,轻轻的抚了抚李拀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脉搏,才到:“无碍,你继续施针罢。”说着就站立在一旁,静静的望着李拀。那俊秀的眉眼,挺立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像极了当年的他,嫣妹,你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忘记所有了么?
小道姑手上的金针刺入李拀的穴位,若有所思道:“无碍?怎么会流泪呢?”当针施罢,抬头望去时:“呀!”惊叫一声。李拀已然睁开了眼,有些恍然的看着窗外。
:‘师父,他醒...了."小道姑转过头去,想告诉师父,却发现玄衣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离开。
扶风山涧的溪水,空明透彻,溪边散开着无数星星点点的粉红色小花苞,像是海棠,却少了海棠的抚媚,多了些清丽。
一蓝衫女子正在溪边浣衣。
李拀静静的站在道观的摩莱亭里,望着她。
似曾相识。
女子浣完衣纱,便解散了青丝,用手轻轻掬起一捧清水沾湿了,手指轻柔的洗着发丝。几滴水珠在额头滴落,在溪水里消散开来。
好似察觉到有人,女子抬起头来,清丽的眼神落在了摩莱亭。她望见了李拀。一个白袍清俊少年。
两人的眼神刹那间交汇。经流年,梦回曲水边,看蓝衫白衣绽出月圆。
静静地相望,仿佛认识了许久般,两人的眼神都未因这陌生且意外的相遇而颤动分毫。
扶风山间,凉风微起,蓝衫女子仿佛惊醒了般从这短暂的失神中微微垂下双眼,怔了片刻,她用白色丝绸的缎带束了秀发,携了衣纱,起身,准备离去。忽听得一脆生生的呼唤:“语湮姐姐,玄衣师父唤你回去呢!”蓝衫女子应了一声,便快步步入丛林,倏尔不见。
:“语湮?”李拀薄薄的嘴唇怔怔的溢出这两个字,仿佛忆起了什么般,失了神。静立了许久,李拀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