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绝恋之 缘生缘尽》安凡语

19、危机

　　唐天佑九年，紫衣将军朱落在南方率兵起义，以土继城为中心，占领南方大部分疆土。同年四月，棣王李羽宣布“清君侧”率领王府护卫军五千人从湘江一带攻打朝廷，北方部分将领领兵响应，大唐朝廷实际上只剩下京城长安一带的几十座城池。
　　天佑十年，佘山王燕堪回恳请皇上让他卸甲归田，皇上不允，后因病拒不上朝。
　　朝廷人人自危。
　　薛写洳接到传书后，即刻进了宫。
　　阳春四月，御花园百媚千娇，一片繁花相映成锦。李楮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瘦削的背挺得笔直，一身明黄的龙袍，却带了萧瑟黯然的滋味。
　　薛写洳心中一酸，泪险些落了下来。
　　：“你来了."以为他在深思，却早知道她来了。
　　薛写洳走过去，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朕，是不是走到尽头了？”语气透着沧桑，只让人觉得心伤。
　　薛写洳忙道：“不，皇上，您还有东虎符，还有鹤宇将军，还有云梦阁，您不会有事的，大唐不会消失在您手上的。”
　　李楮淡淡一笑，道：“是啊，朕拥有的还很多。没有燕堪回，朕还是能撑下去。”
　　薛写洳道：“皇上，那朱落，现在在京城。”
　　李楮眉头一皱：“他在长安？”
　　薛写洳点头：“他乔装成了商人，身边只有四个手下，不过那四人武功很高，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和他们过招了？”
　　：“没有，是云封宸。”
　　：“他，也打不过他们？”
　　：“不，云封宸胜了，只不过，很险。”
　　李楮眉头深皱，低低道：“你这两日就呆在宫里，朕出宫一趟。”
　　：“皇上，这个时候走，怕是会打草惊蛇。”
　　：“不碍事，两日，朕便回来。”说着，便转身离开。薛写洳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黯然。
　　募得，李楮转过身来，看着薛写洳的眼睛：“谢谢。”说着又转身离开。
　　薛写洳的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李楮知道，在这样的时刻，将朝廷交给薛写洳，是多么大的包袱。

　　来风客栈。
　　朱落站在客房的窗前，黑衣随微风轻荡，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将军，”来人拱手道。
　　朱落转过身来：“怎样？”
　　：“我不是云封宸的对手，宋校尉，死在他的手下。”来人声音很是沉重。
　　朱落微微皱眉：“那云封宸的武功果真如此厉害？蒋大哥怎样？”
　　：“他没事。”来人答道，顿了顿又到：“那云封宸的武功应是天下第一了”
　　：“不。”朱落摇头：“他的武功不是天下第一，还有一个人。”朱落想起那日在江上遇见的那个青衣男子。
　　：“还有人的武功在他之上？那可是，真可怕。”
　　：“有”云梦阁“的消息么？”朱落问，此行长安，目的便是那神秘力量，云梦阁。
　　“云梦阁”是一个行医小镇，那里的大夫都是全天下最好的。云梦阁的药材销量是天下之冠，无比富有，近两年，云梦阁插手其他很多行业，甚至连军队的供给都有云梦阁的势力，等朱落发现这一点后，就开始打探云梦阁，可是已经一年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此次到长安，就是要亲自去那云梦阁小镇看一看。
　　：“云梦阁在长安城东北角，表面看来没有任何端倪，是一个寻常小镇。”
　　朱落冷笑：“寻常？”这只是为掩人耳目。”
　　：“是。属下到是发现了一些蹊跷。”男子突然想到，他们四人便是在云梦阁里遇见的云封宸。
　　：“云封宸好像是云梦阁的人。”男子想了想又道：“不过，属下不敢肯定。”
　　：“云封宸是佘山王的暗卫，难道这云梦阁与佘山王有关？”朱落皱眉。

　　天山。
　　语湮和晏秋镝在这天山上已经两年，每日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日子很是惬意。
　　语湮在山上采了野生水果，放在包袱里，正直阳春四月，天山上的花全部绽放，一片花海，竟是比竹林还要美上几分。语湮摘了几朵，准备拿回去，放在瓶里。
　　两年前晏秋镝修好的房屋很是牢固，现在房屋外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雪，猛一看，还以为是座冰雕，只有细下触摸，才能发现那是用巨石堆砌而成。
　　进了房屋，内室材火烧的旺盛，一片温暖，厚厚虎皮蹲在地下，踏上去柔柔软软。语湮脱了靴子，赤脚走上去。
　　：“师父。”语湮唤了一声，没有人答应。语湮放下水果摆在石盘上，又将花插在瓶子里，收拾好了，便走到卧室找晏秋镝，卧室也是没有人影。
　　语湮便穿上靴子，出房门，往天山的另一道密室走去。那里是晏秋镝和她练功的地方，晏秋镝也许会在那里。
　　开了密室的石门，语湮又唤了一声师父，却仍是没有人应。语湮打开火折子点亮蜡烛，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一旁的寒玉床上，晏秋镝躺在上面。
　　语湮忙走过去，拉过晏秋镝的手：“师父？”
　　晏秋镝的身子被语湮翻转过来，待看清晏秋镝的面容时，语湮惊得叫了一声。
　　晏秋镝的头发微微泛白，面容仿佛苍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细细的摆着。少了俊朗，多了一份成熟。
　　语湮不知道晏秋镝发生了什么事，镇定下来便开始运功为他疗伤。真气微吐，晏秋镝却醒转来，看着语湮，眼神有些悲伤。
　　语湮忙道：“师父。你怎么样？”
　　晏秋镝慢慢坐起来，推开语湮的手，自己运功。语湮愣愣的看着他苍老了十岁的面容，心中万般疑惑，思绪翻滚，又不能打扰晏秋镝，只得坐在一旁，等他。
　　半个时辰过去，晏秋镝终于睁开眼睛。面容已然恢复，俊朗而清秀的双眼，轻轻的盯着语湮。
　　两人相对无言。
　　最终，晏秋镝站起身来，缓缓道：“语湮，明日，你下山去罢。”
　　语湮一怔摇头：“不。”
　　晏秋镝心中一痛，他看着语湮澄澈的面容，声音因痛苦已经有些嘶哑：“你走罢。”他做不到开口告诉她有关他的事。如果注定是悲伤，不如就留下美好的记忆，放她去自由的生活。
　　语湮看着他俊朗的面容：“你告诉我，刚刚你，怎么回事？”
　　晏秋镝转过身去：“如果你不走，我走。”
　　语湮愣愣的看着他，半晌，终于道：“好，我走。”

　　晏秋镝看着语湮消失的背影，心中一阵傗痛，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前一片昏暗，慢慢的倒在雪地之中。
　　语湮的泪被风吹干了一次又一次，手中的包袱是晏秋镝亲自打好的，有她用不完的银票，有她的一切衣物。
　　突然想起晏秋镝苍白的面容，还有他沉重的步伐...
　　语湮扔下包袱，使出十成内力，足尖掠过树林，直向天山峰顶奔去。
　　晏秋镝醒来的时候，语湮安静的睡在他的床边。额角的发丝凌乱的散着，眉头微蹙，嘟着嘴，有些可爱。晏秋镝缓缓的伸出手去替她捋了捋发丝，温柔至极。
　　语湮悠悠转醒，看到晏秋镝已然睁开眼，猛的坐起来：“师父，你好些没？”眼神焦急的望着晏秋镝，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晏秋镝冷冷的转过去，背对着语湮。
　　语湮愣愣的看着他，站起身来：“你还是要赶我走么？”
　　：“走罢。”语气冷淡，带着一丝疲倦。
　　语湮倔强的抿着嘴，不发一言。包袱还扔在石桌上，散开了些。语湮转头望了望包袱，又回头望了望晏秋镝，语气平静道：“等你伤好些，我就走。现在，我是不会走的。”
　　一片沉静。
　　语湮走出房门，天山的风呼呼放入刮进来，晏秋镝静静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语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屋内一片沉寂。
　　语湮小心的将药碗端进来，晏秋镝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半是沉思半是看书。
　　语湮走到他面前：“药熬好了，趁热喝。”
　　晏秋镝平静的将药喝的一滴不剩，语湮接过药碗，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两人像是陷入一层隔阂之中，如此近的距离，却是如此熟悉又陌生的相处方式。

　　温柔的阳光抚到语湮的身上，语湮眯了眯眼，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晏秋镝的房间，愣愣的呆了一会儿，才下床来，走到厨房熬好药。
　　晏秋镝像是换了个人似地。语湮很艰难的想要走进，却发现，他已筑起了厚厚的城墙。
　　有些无奈，还有些心痛。
　　掀开门帏，屋内整洁干净，不见晏秋镝的身影。语湮莫名的一阵心慌，放下药碗，走到晏秋镝的书案前，募得看见上面放了一张书信。
　　俊秀的笔迹，是语湮熟悉的行楷，带着一丝凌乱。
　　语湮：见的此书，吾已下山。尔曾求吾允诺，一生终于此山，伴尔一生。只今日今时，吾不禁痛心失信。但求尔一世快活，谅。
　　语湮双眼朦胧的看着一纸薄书。楞了片刻，猛的追出门去。
　　狂奔在天山之上，身后掠过无数的枯树森木。灌木丛不时的磕绊着语湮狂乱的步伐，语湮只得运气十层功力，使出上层轻功，绝尘奔去。
　　师父，你不能这样丢下我，你不能这样丢下我。语湮的泪肆意的挥洒出，她使劲的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脚下却是一点也不曾缓慢。
　　师父，我心里知道，我全都知道，在为你疗伤的这段时间里，我翻阅了天山上的所有医术，日夜研读，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苍老，为什么你始终不愿留下我。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因为你就是天山老人，对么？
　　我看了你的笔录，你为施嫣，为仰熙，为洛衣写的武功心法。你是他们的师父，你是真正的天山老人，你练就了"寒星残”，无意保的不老容颜，隐居在竹林，是么？可是我不在乎，语湮不在乎啊，语湮只求和你在这天山之上静静的度完一生......
　　山间静谧之极，语湮飞奔的身影惊起无数的鸟儿慌乱的在林子里乱窜，反衬得这山更加的静谧。
　　飞至山麓。
　　茫茫一片清翠的景色，几点红色的花朵镶嵌其中。晨雾缭绕，如仙境般的景色。
　　语湮茫然的踉跄的行走其间，她的力气已经用尽，涕泗横流的面庞四处张望，却无晏秋镝的半点影子。语湮有些力竭的栽在了草地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