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钱]有钱没钱》妄我还

8、8（佑一） 不能问的事

　　樱井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倚在门外墙上抽烟的佑一。

　　“给我一根。”

　　“你不是说抽烟有害健康？”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废话！”

　　“你不是一直嫌我太闷？”

　　“…………”

　　“喂，佑一君。”

　　“嗯？”

　　“他说的你都听见了？”

　　“嗯。”

　　“樱酱跟我说过，你喜欢上一个男孩子。”

　　“嗯。”

　　“就是他吧？”

　　“嗯。”

　　“你应该看到他手上的戒指了？左手无名指。”

　　“嗯。”

　　“那是……结婚戒指吧？这样，也没关系吗？”

　　“嗯。”

　　“是这样啊……喂，佑一君。”

　　“嗯？”

　　“虽然我不喜欢你太多废话没错，但你也不至于一直用一个音节来敷衍我吧！几天不见你的闷骚可是越发变本加厉了，这样子是追不到心上人的哦！”

　　“咳咳咳……瑠，瑠佳前辈！”

　　樱井瑠佳看着连连咳嗽掩饰尴尬的佑一，促狭地一笑，然后，突然严肃起来。

　　“佑一君，请好好对待这孩子。”

　　“瑠佳前辈，你好像很关心左壹。”

　　“啊呀，被你发现了。”

　　“为什么？”

　　樱井吐了个烟圈，视线投向远方。正当佑一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她突然开口。

　　“……二战时，我的祖父和祖母去了中国，作为随军的医生……

　　“……一直到战争结束后，他们也没有回来。军方的说法是，失踪……

　　“……他们走的时候我父亲还是个孩子……

　　“……后来，过了很多年，父亲曾去过中国，试图寻找他们，但是，毫无线索……

　　“……只知道，在中国南方的某个小山村里，有人说，曾经见过他们……

　　“……带着一个孩子……”

　　“以前从没听你说过。”

　　“我在那孩子身上看到了那条项链。和父亲给我看的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也许只是巧合。”

　　“不，那上面刻着我曾祖母的名字，和我们家族的印记。”

　　“所以说，他也许是前辈某个堂兄弟或堂姐妹的孩子？”

　　“不是‘也许’。是‘肯定’。”

　　“那我可得重新考虑是否该喜欢他了。”

　　“什么意思？”

　　“他有前辈撑腰，我就得处处陪着小心，甚至谈分手都要掂量再三，那太被动了。”

　　“只要你别做得太过分，我是不会过问的。”

　　“不不不，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前辈觉得我欺负了他怎么办？我知道前辈医术世家的厉害，被柳叶刀追杀一定很恐怖。”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自从陪您外甥过招三个月以后。”

　　“哈哈哈！”

　　“前辈。”

　　“嗯？”

　　“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不，如果这是他们的决定，要对他隐瞒，那我也没有权力去干涉。”

　　“也许他已经知道。”

　　“那么，如果他愿意的话，自然会回到樱井家。”

　　樱井走了以后，佑一再次登录了游戏。他相信左壹没有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但是同时，他也相信他手下的办事能力——久芳愈找来的那份石田铁夫的资料上，确确实实是左壹的照片，况且听愈描述的，龙玄的人也认定左壹就是石田铁夫。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左壹就是石田铁夫，要么，左壹与那个石田相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以至于所有人都分辨不出来，这也许只有同卵双胞胎才能做到吧？

　　听左壹的描述，他在中国长大，从未来过日本，似乎是上一秒还在中国，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被塞在龙玄的汽车后备箱里了。这听上去很像醉鬼的胡话，但不知为什么，佑一就是相信。

　　何况，他为了试探真假，故意没有阻止左壹自己取弹，整个过程看起来虽然手法稚拙，但确实像是受过系统的训练，连樱井也承认，刀下得很专业。而那个石田的专业是日本史。石田根本不可能懂医术，更不可能拿过手术刀。

　　刚才樱井的一番话更是推翻了左壹就是石田的假设。久芳愈找来的那沓资料很详尽，那上面显示石田的父母健在，祖父母辈甚至曾祖父母辈都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与樱井家扯不上任何关系。

　　那么也许问题出在左壹最后时刻点开的那张入场卷上。

　　佑一登上了服务器，发现了一条系统短消息：

　　系统提示：您的卷轴已炼制成功，请至包裹栏察看

　　翻开包裹，发现最后一格多了一张空白的回城卷。所谓“空白”，也就是无任何物品说明，使用效果随机的卷轴，比如说这张空白的回城卷，点击使用的话会把你扔到游戏里任何一个城市，也许是新手村，也许是主城，也许是郊外全都是高级怪的某个边陲小城。严格意义上来讲，算是失败品。这种空白卷轴不能自商人处买到，也无法交易，只能经由卷轴师炼制而成。佑一平时都是把它们堆在包裹里找机会消耗掉的。

　　佑一顺手翻了翻包裹里的东西，突然发现似乎有几件装备和物品消失了。仔细查看一遍，证实确实是丢东西了，游戏币也少了。

　　佑一想起游戏里面有一种隐藏职业是盗贼，可以偷到无法交易的物品。他想了想，盗贼的技能使用需要时间，还很危险，会跑来纠缠自己的陌生人不多，最近的话，似乎是有一个，叫什么奸商的，前言不搭后语地胡搅蛮缠了许久。但由于最近状况迭出，佑一也没有发现遭窃了。

　　丢的东西价值都不是很高，其中有一个戒指和三张卷轴，是不可交易物品。那戒指是结婚任务的任务物品，本来是一对的，要在结婚系统启动时才能赠送给对方。这个游戏开放得不可思议，允许两个同性人物结婚，只是需要完成的任务异常苛刻罢了。在知道Zoe是男生之前，佑一本来都已经决定向Zoe求婚了，虽然很胡闹没错，但为了试探对方的心意，佑一并不介意采取些幼稚的手段。

　　戒指……对了，戒指！

　　佑一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剩下的那个对戒翻找出来。

　　对，就是这个戒指！左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难怪佑一从一开始看到就觉得眼熟，原来是这样！

　　可是，那个戒指是怎么到左壹手上去的？或者说，游戏里的戒指，是怎么到真人手上去的？

　　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佑一双击了本应无法装备的对戒。只见那戒指闪了闪，便不见了。赶紧翻开人物装备栏，却没有发现戒指的影子。佑一眯了眯眼，缓缓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赫然就是那个戒指。同左壹手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左壹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儿？

　　入场卷……如果戒指的事是真的的话，那入场卷的事肯定也错不了了。左壹想起前些日子炼出来一张空白地图入场卷也在失窃名单上。那张入场卷与左壹描述中那张神秘的卷轴基本吻合。姑且不管那张卷轴是怎么流到左壹手上的，如果自己失窃的那张卷轴就是引发左壹口中的一系列事件开端的导火线的话，也许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走到城里的仓库，找了找，以前炼制失败的空白入场卷还剩几张。同样是失败品，空白入场卷比空白回城卷还派不上用场，回城卷好歹可以逃跑用，但是打开不知有着什么怪物的隐藏地图的入场卷有时候就等同于自杀。佑一也只是起初时尝试过那么一两回而已。

　　将所有空白入场卷扫进包裹，佑一来到郊外，点开了一张。

　　瞬时，一骑当千一脚踩进了一片史莱姆的海洋。

　　佑一没有耽搁，立刻点开了第二张。

　　这回是游戏官方排名之“打死也不想进的隐藏地图”第二名：传说中的生物，蓝龙。只见一雄一雌两只庞然大物对视两秒，放出一片杀伤力强大的粉红泡泡，一骑当千立马扑街。

　　回到复活点，点开第三张。

　　这回是游戏官方排名之“入场卷最卖座的隐藏地图”第一名：蛇发女妖，美杜莎。一骑当千刚进来，立刻被卡得活像提线木偶。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人们一边坐着聊天，一边等着可怜的美杜莎同学刷新。美杜莎的影子刚一出现，一群人早已蜂拥而上，一秒后美杜莎阵亡。瓜分完丰厚到惨绝人寰的战利品，人们坐下来继续未尽的话题。如此往复。

　　佑一艰难地抽搐着打开包裹栏，点击第四张入场卷，画面静止了两秒，然后入场卷消失，又静止了两秒，五颜六色的脑袋构成的海洋才从屏幕上消失。

　　………………

　　一直将所有入场卷用完，佑一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正在此时，门铃响了。是久芳操。樱子找到了。

　　佑一二话不说，立刻冲了出去。

　　久芳刚想提醒佑一公寓里还有一人，是否该派人守着？但转念一想，社长既然让跟着他从中国回来的家庭医生樱井大夫替那人治疗，并且让他住在自己房内，两人的交情必定匪浅。

　　只是，社长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石田，或者说叫左壹的人的？自己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发现。

　　摇了摇头，久芳赶紧带上门跟上了佑一。

　　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不能问的事就不要问，才不会有性命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