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钱]有钱没钱》妄我还

4、4（佑一） 你这个别扭

　　佑一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半天，终于知道自上线起便挥之不去的隐约的不安感源自何处——

　　安静，太安静了！

　　以往一上线，佑一必定要花上大半个小时来解决工会那帮缠人的家伙，要带的要组的要佑一帮忙报仇的，一个个高喊着“会长大人”蜂拥而上，比起那偶像在街头遭围堵的情景，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只要看到一大群人朝着一个目标夺路狂奔，有经验的人就知道，全服第一大工会的会长大人一骑当千，出现了！

　　就算躲也没用，猴子那个警察中的败类，侦查与反侦察技术全都灵活生动地运用在了佑一身上，无论多难找人的地图，他也能迅速有效率地把他的会长大人一骑当千给揪出来。

　　佑一曾头疼地问过他那个清闲的甩手副会长。

　　你要是也跟我似的二十四小时在线，保证他们看见你比看见我还没热情。等级榜第一那家伙知道吧？动不动就带着个幻兽四处游荡，一天能撞上五六回，现在大家都当他是移动NPC来着。

　　——他的副会长过江龙如是说。

　　二十四小时？佑一苦笑，他每周能有四五个小时上游戏就是极限了，再多，他现实中的部下就该跳脚了。哦，对了，小樱也抱怨过很多次最近见面时间越来越少了。

　　可是今天，他的方圆五里之内竟连一个工会的人也找不到，私聊也没有吵得让人想砸电脑。

　　安静啊，太安静了。不正常啊，太不正常了。

　　佑一呼了一下工会的人，然后发觉，如此自投罗网的做法简直就是在犯贱。

　　但是……没有人回答。佑一奇怪地翻出工会名单看了看，竟然都是黑的！一个人都不在？怎么可能！别人不说，过江龙这家伙不是宣称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吗？

　　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佑一习惯性想找那个人，却看着好友名单上的那片空白愣住了，过了好久，才自嘲地笑笑，下了线。

　　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抬头，正对上部下久芳操探究的目光。

　　“什么事？”

　　“这是您要的资料……”

　　“哦，拿来吧。”

　　翻了两页，发现久芳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询问地看着他。

　　“社长，樱子小姐，不见了……”

　　“什么？！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不是让你们跟好她吗？在哪儿丢的？小樱今天不是一直在家吗？”

　　佑一胡乱地推开手边的资料，猛地站起来。

　　“愈已经带人去找了。”

　　佑一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大步走出办公室。久芳叹了口气，无奈地跟了上去。

　　久芳愈和久芳操两兄弟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老社长在两年前诊断出罹患绝症，于是将孙子泉佑一、孙女泉樱子从中国接到了日本，带在身边。半年前老社长病重住院，公司正式交由泉佑一掌管，这个年轻的新社长虽然不苟言笑，半点也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活力，但办事风格却意外地很得老社长的真传，凌厉狠辣，杀伐决断，就算是三个月前老社长去世，各势力蠢蠢欲动妄图重新洗牌，他也没有乱了阵脚。

　　如果说老社长拥有的是历经沧桑沉浮下积淀的睿智，那这个新社长更多了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奇特天赋。无怪乎道上的人都叫老社长“狐狸”，而称呼新社长“狐妖”。

　　但相处时间长了，久芳越来越觉得，这个新社长除了惜字如金以外，压根儿就与□□的形象相去甚远。一开始，久芳是作为老社长的直属调派到新社长身边，但新社长掌权之后，久芳却没有等来预料中的惯例大换血。

　　久芳曾问过他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是：与其花费时间精力重新培养一班人，还不如想想怎么将原来的人变成自己的班底。

　　久芳将这句话转述给老社长时，喋血一生的老人只是笑笑，被病症折磨经年的脸上头一次显出了疲态。

　　跟着泉佑一越久，久芳越是觉得这个年仅二十岁的青年不像活人，或许，所谓天才或多或少都是不可理喻的吧，但除此之外，新社长对待部下真的不错，这也是久芳兄弟愿意跟着泉佑一的原因之一。

　　但是最近，新社长通常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分明多了一种叫做烦恼的情绪。久芳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家社长终于有了点儿人味，他们苦难的日子就随之到来了。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从两个月，或更久之前社长迷上一款游戏开始的吧。之所以他们会知道在私事方面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的社长迷上了一款游戏，是因为泉佑一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在工作时间上线练级了，一闲下来就登陆游戏，对于时间的利用简直是见缝插针，让久芳兄弟自叹弗如。

　　虽说上班时间打游戏也不会有人敢炒社长的鱿鱼，况且，玩归玩，社长的工作还是完成得无可挑剔，一众在人手底下干活的家伙也不敢有什么不满。

　　但是，最近一周，社长的情绪起伏愈发大了，具体表现就在于：

　　A、经常无缘无故地挑剔他们的工作。

　　佑一：“愈，这是你找来的资料？这个叫凌濑雪弥的是个男的吧？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儿？他妹妹？”

　　久芳：“社长，这是他本人的照片，他就长这个样。”

　　佑一：“去，既然是男人就去找一张像男人点的照片来。”

　　久芳：“……是。”

　　B、经常丢三落四记忆混乱。

　　帮派老大某甲：“泉老大好大的架子，现在才姗姗来迟，莫不是看不起我们龙玄这小帮派？”

　　佑一：“哈哈，您谦虚了，都敢动到我们公司头上，怎么还能自称‘小’帮派？”

　　事后——

　　佑一：“操，我迟到了多久？”

　　久芳：“比原定晚了半个小时。”

　　佑一：“哦。”

　　久芳：“社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佑一：“没，就是记错会面地点，在楼上会客室坐了半小时。”

　　久芳：“…………”

　　C、经常习惯性发呆。

　　D、经常无故加班熬夜。

　　…………

　　不胜枚举。

　　半个月前，久芳终于忍不住好奇，趁着社长有急事离开之际偷看了他正在玩的游戏界面，只见一个名叫“一骑当千”的骑士仗剑挺立在风景明秀的湖边。一旁的对话框里有如下几句话：

　　一骑当千：三月之期已满，看样子似乎是我的级别比较高嘛，人妖妹妹

　　Zoe：我们当初约定的是三月后PK，又不是比级别，虽然你的人物等级比我高，但也不一定打得过我哦，人妖妹妹

　　一骑当千：后天的比试我可是很期待呢，人妖妹妹

　　Zoe：嗬嗬嗬，是啊是啊，不过我丑话可先说在前头，到时候我再杀掉你一级可别找我哭鼻子哦，人妖妹妹

　　一骑当千：嗬嗬嗬，谁杀掉谁一级还不知道呢，人妖妹妹

　　Zoe：既然这样，我再定个条件，你输了，就把你的生活照发到游戏论坛上，并写明“我一骑当千是喜欢纠缠不清的人妖”，怎么样？人妖妹妹？哎呀，如果你真的长得没法见人我也是不会勉强的，毕竟我还是讲人权的，人丑不是错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一骑当千：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你输了，除了把我送的装备收下，还要加入我的公会，听我差遣，敢不敢？人妖妹妹？哎呀，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耍赖那我也就没有办法了，毕竟我是人也不是神你耍赖也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人至贱则无敌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Zoe：谁怕谁啊！

　　一骑当千：我倒是不怕你，也许，是你怕我？

　　Zoe：@#￥%……

　　由于佑一从小在国外长大的缘故，公司上下或多或少都学了中文。久芳勉强看懂了这段对话的意思：大约是社长跟人约了三月之期比试，对方是一个叫“Zoe”的刺客。社长这些日子对游戏的痴迷总算找着了原因，但是这么孩子气的话可真不像社长说出来的，刚看到时久芳真是给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比试的结果如何，久芳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佑一的反常愈演愈烈，终于到了有可能影响公司日常运转的程度。本着对公司负责的态度，久芳决定找社长仅剩的亲人，泉樱子小姐了解一下情况。谁知才走到社长的公寓门前，里面就传来了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听声音似乎就是社长兄妹。

　　站在门边的久芳操只听见了那女声的一句话，便果断地转身离开，决定不再过问这件事，毕竟这已经不是他能过问的范畴了。

　　那女声说的是——

　　“你这个别扭的家伙，喜欢就去追回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