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抢个叶鼎之》庄芪

378、曾经的叶熏然 在等到

　　在等到萧若风从皇宫出来后，难得的出现了一种很新奇的现象。除了易卜去往大理寺的天狱之外，剩下三个人萧若风、萧若瑾和百里成风竟然都联袂向学堂而来。

　　“百里成风……”叶鼎之站起身，第一眼看向了百里成风。许多问题见到这人的第一面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而百里成风则是能感受到婚宴的杀机，自己对此无能为力，为百里东君担心了几乎一整夜，第一个去看自己儿子怎么样，还活蹦乱跳不？

　　便也没注意到叶鼎之这一点细微的异常。

　　现场伤势最重的是雷梦杀，萧若风确定了他的伤势和情况才迸发出一连串的担心来，萧若瑾也跟着先对雷梦杀进行慰问。然后紧接着的便是百里成风。

　　叶鼎之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向百里成风。

　　苏长安当即便想到了叶鼎之想要做些什么。她走过来到叶鼎之身边，拉住了叶鼎之的手，跟叶鼎之对视一眼。

　　然后用内力传音入耳：“那把千秋剑还带在身上吗？”

　　她也有一点追究到底的想法。

　　正好看着百里成风慰问完，在他转过身的一刻，叶鼎之就伸手猛然将那把千秋剑拍到了百里成风面前：“百里成风。”

　　“你跟我大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让我们找的东西会是我大姐的佩剑？”

　　百里成风本来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就有些头疼，现在猛然听闻一懵：“我跟你大姐？叶熏然？”

　　他目光下意识落到叶鼎之拍到他面前的千秋剑。

　　“换个地方说。”叶鼎之已经趁百里成风不备猛然出手，一把拉过百里成风向外掠去。苏长安也早已准备好运起轻功一起跑了出去。

　　向萧若风和萧若瑾留下一句。

　　“暂时失礼了。还有些事稍等再跟两位谈。”

　　苏昌河看着苏长安和叶鼎之一下子就都走了，猛然站起来，惊叹一声：“他们这是有什么仇怨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叶鼎之和苏长安这样。”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也有些懵，百里东君看了一圈，摸不着头脑的问道：“……叶熏然，是谁。”

　　萧若风和萧若瑾也同样不解。但萧若瑾知道叶熏然和百里成风的机会，他抬眼看着叶鼎之几人离去的方向，缓缓开口：“叶熏然，是当初叶羽大将军的长女，也是皇帝想要指给百里世子当世子妃的人。他们也是自小熟识的玩伴。”

　　“但是百里世子拒婚了。后面反而去许家抢婚娶了你的母亲。”

　　萧若瑾目光落到了百里东君身上。

　　另一边。

　　苏长安约来接她的马车也已经到了。拉着百里成风和叶鼎之都坐进了马车里。

　　百里成风也在最开始愣神之后先解释了一遍他跟叶熏然的关系。

　　他强调道：“不过我跟熏然自小相识，互相都没有那个意思。熏然喜欢的人也不是我。真的。”

　　“不过，你们究竟在叶家老宅里找到了什么东西？怎么反应这么大？”

　　叶鼎之和苏长安都沉默了一下。

　　关于之前那个秘密，除了秘密本身惊人之外，还有一点让叶鼎之格外在意的就是藏下这些秘密的人。

　　他跟苏长安都格外不可思议。

　　叶鼎之语气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开口：“我知道。”

　　“我大姐才不会喜欢有喜欢之人的人的。她看不上。”

　　“但是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向你问清楚。你之前让我们去叶宅说也许能找些旧物。你是完全猜测的？还是有什么依据？你若当真与我大姐关系匪浅，难道是我大姐跟你说过什么话？”

　　“为什么这么问？”百里成风不解。

　　叶鼎之似乎有些很难把他跟苏长安看到的东西，很简单的概括起来。他目光微沉，开口：“因为我找到的东西，也不只是这一把剑。这把千秋剑只是其中最没有秘密的一个。至于其他的，那里还有着很多封信，很多很多封，里面藏着很多秘密。”

　　苏长安坐在马车里补充道：“我们是从暗格中的一个匣子里翻到的。里面大部分的构成是这样的。其中有三四封作为收藏的家书，而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叶鼎之大姐叶熏然的个人信件。”

　　“不知道世子可曾听说过有人会有写下逐年的愿望，将零散的东西封存在一起的习惯？我大概做出猜想，那个匣子应该整个都是叶熏然的个人私信习惯性收藏。”

　　叶鼎之目光灼灼望向百里成风。

　　“为什么你指引我们找到的旧物，唯独是我大姐的个人私藏？”

　　“为什么……偏偏是我大姐？”

　　百里成风陡然怔了起来。

　　思绪瞬间飘回了很多曾经已经模糊的回忆中。

　　“熏然……的确是有收藏东西的习惯的。”

　　他猛然伸手向叶鼎之，“你刚刚说那把剑是熏然的佩剑。能让我看一下那把剑吗？”

　　叶鼎之将那把千秋剑递给百里成风。

　　百里成风认认真真地捧起剑来，那是一把尘封已久的白色长剑。剑柄处雕刻着云卷的样子。

　　雪白的剑鞘上还刻着一句拙朴的诗。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百里成风缓缓念出了这一句诗，他的眼中顿时有些发红，露出了格外怀念的神色。

　　“熏然……”

　　“这句诗就是你姐姐以前经常念叨的，是她最喜欢的一句诗。能把这句诗刻在剑鞘上的确是她会做的事情。”

　　“但是，这把剑不是你姐姐的佩剑。”

　　“什么？”叶鼎之猛然一惊。

　　“千秋剑不是我姐姐的佩剑？但是我姐姐在信里写到了这把剑啊。她还说这把剑是她自己设计的，千秋还是她从这句诗里取的名字。”

　　百里成风猛然轻哼一声：“叶熏然最喜欢的就是白色。衣服爱穿白色的，剑也要白色的。但是，她的佩剑是名剑山庄所打造的，剑名燕摧。形若迅捷之燕，更有力催万城之势。”

　　他将千秋剑拔出三寸，看了一半便重新插了回去。

　　的确不会是那把剑。

　　他深深惋惜起来，语气倒还有几分讽刺，“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哪儿去了。如果没有断的话，也许是收藏去了皇宫里的藏剑阁？”

　　“这把千秋剑……大概是你姐姐的藏品吧。”

　　也许是看出了叶鼎之和苏长安的疑惑。百里成风也慢慢说出了一点自己的猜测。

　　“我跟熏然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但我们也并不是一直都在一起。我记得似乎是从某一年开始，叶熏然似乎有些变了。她不再跟我们这些世家弟子一起胡闹惹事，喝酒打架，她像是跟所有人都有了距离。”

　　“我问过叶熏然，问她怎么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当时跟我说，天下都还在打仗，觉得我们无所事事太不成熟了。”

　　“我说她装深沉。她拿着剑追着我打了三条街。”

　　“后来天下战事平息，她却依旧还副样子。那时候我去看她，问她怎么对所有人都依旧淡淡的感觉？她说，也许是因为她过早的找到了在心里觉得更有意思的事情。然后便感觉身边凡俗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当时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明明年纪比我要小，却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当时问她什么意思？她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她就回了我两个字，修史。”

　　“作为将门长女，有这么一个理想我当时是大为震撼。但是我也没听说她想修哪一部分的史，就不了了之了。然后就是不记得哪一次了，好像叶熏然跟我说过，她最喜欢的那句‘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就是修史时喜欢上的。”

　　百里成风将千秋剑重新还给叶鼎之。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跟你说叶家老宅可能有旧物？而这些旧物都是你大姐的。答案很简单。也没那些你想的乱七八糟的线索交代之类的。”

　　“就是因为你大姐很会藏东西。你家里面人只有你大姐一个会把东西到处藏。”

　　苏长安有些惊讶：“就……这么简单？”

　　“当然就这么简单。”百里成风有些不耐烦了，“不然你们还以为能有多复杂。还有我除了跟叶鼎之的大姐从小是玩伴，我跟他好几个哥哥也认识。”

　　“都说狡兔三窟，叶熏然一个人能藏三十窟。所以就算当初经历那么一场变故，大将军府被翻了个底朝天，叶宅也可能留下一些旧物。怎么了？”

　　叶鼎之缓缓摇了摇头。

　　听着姐姐曾经的故事，这也都是他所不知道的那部分。

　　他语气变得恭敬，有些恳求的开口：“适才在学堂冒犯了。世子还知道其他关于我姐姐的事情吗？能不能说给我听？”

　　百里成风抿了抿嘴唇，感觉说的有些口干舌燥。

　　苏长安却已经从马车上下去了，很快就从旁边的酒楼中端了一杯上好的茶水进来。

　　百里成风转头，茶水就捧到了他面前。

　　“世子说的口干了吧？喝点茶，润润嗓子。”

　　百里成风看向苏长安叹息一声，接过茶喝了一口，是上好的碧螺春，略有些感慨：“行吧。但我知道的也不多。”

　　“可以再跟你们说一些。如果你们还想了解更多的话，现在这天启城我倒是知道一个人。也许十几年前会跟你姐姐比较熟。”

　　“是什么人？”

　　“曾经龙云阁首席大学士胡成的儿子。如今的御史台胡不飞。”

　　百里成风离开马车后，还一直有些沉浸在昔日的回忆里。昔日叶家的那些旧友，被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最后就剩下叶鼎之一个孩子逃出一劫。

　　他最后想到什么问叶鼎之，当时他不是已经七岁了吗？有些事应该记得才对。

　　但叶鼎之却有些苦涩的坦白说。

　　他小时候在北蛮有一次曾失足摔下冰崖，所以之前很多事情其实都记不太清了。

　　但对于百里成风所说的，苏长安与叶鼎之其实都在回忆着跟叶熏然留下的那些信对比。其实有些事情是能说通的。

　　家书中说的秘密是叶家先祖的故事。叶千秋。

　　而叶熏然留下了很多写信对象是叶千秋的信件。那些信件里许多都是想象着对面有一个来写的。这种方式苏长安很熟悉，算是小时候都写过的作文，给千年前的某某某一封信。叶熏然大概是才某一天发现了叶羽将军藏起的那封家书，然后由此知道了千年前叶千秋的故事。便将叶千秋作为了自己的偶像。

　　一封封信，写她做了什么。写叶千秋如果看到了会有什么反应。写她翻阅史书，查到那个时代可能有的蛛丝马迹。写她思考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叶熏然知道的比很多人都要多。她写的世界不只是指世界之内，也同时包括世界之外。

　　这便是那封家书和这些信件中所蕴含的最大的秘密了。

　　何为千秋？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这句诗便是对叶千秋的诠释。至于那把千秋剑，若不是叶熏然自己的佩剑，那么也许就是她花费心血为了铭记叶千秋的信念而铸造的。

　　只是叶熏然知道了世界之外的秘密是向往，是好奇。叶鼎之和苏长安却是感觉割裂，没法轻易接受。

　　天地崩裂，异客来袭。叶千秋就带着整个家族到了西面，镇守一方。而世界也是有边界的，四方绝境，分别有绝世高手镇守着。守护着不被别的世界入侵。

　　后来叶家中的一脉才从西境到北阙，然后经历内乱迁至北离，然后叶羽与曾经的太安帝、镇西侯百里洛陈三人结义，争皇位，平天下。

　　如果当成故事听的话，也就是一个大英雄的故事。

　　但偏偏苏长安，就是来自于世界之外。叶鼎之便没法只把这个当个故事。而苏长安甚至也能告诉叶鼎之，据她所知现在还有着镇守者，海外仙山蓬莱岛上，仙人莫衣，还有学堂李先生都会是镇守者。

　　可再多的苏长安就不知道了。甚至苏长安也觉得很难受。她本以为四境镇守对她来说也就是个故事。怎么也没想到，叶鼎之的家世竟然还能跟这扯上关系！全然的麻烦事情。

　　偏偏叶鼎之如果远离曾经的宿命不死，又完全有这样的天赋。便导致这么一条路像极了命运已定的安排。

　　叶鼎之曾这么问道。

　　“长安。你说世界之外会不会就是你家所在的地方。”

　　苏长安却是坚定的告诉过叶鼎之：“这不一样。这个世界之外就算存在，但跟我世界的维度应该是不一样的。”

　　所以叶鼎之和苏长安只能先将这件事情强行按下不表。

　　但叶鼎之只能强行不提，却忍不住不想。

　　甚至除了秘密本身之外，百里成风为什么会知道叶鼎之的姐姐叶熏然的收藏便也是另一个问题了？

　　所以，双倍的抓心挠肝重叠在一起，便导致了再一看见百里成风出现时，不仅叶鼎之忍不了想问清楚，苏长安也同样想问清楚。

　　如今，弄清楚了。

　　百里成风大概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叶千秋的故事与世界之外。但，叶鼎之却终于比较完整的听到了一次叶熏然的故事。

　　车夫在外面等了很久。

　　在他们来之前，那个小孩儿的赏钱他也已经转交过了。

　　这辆马车一直停在路边没有移动过。在百里成风离开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苏长安才终于掀开车帘，跟车夫交代：

　　“去毓秀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