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抢个叶鼎之》庄芪

336、上巳佳宴 深夜。

　　深夜。更深露重才离开雨家。哪怕第二天已经决定参加上巳诗宴，苏长安和叶鼎之也并没有在雨家留宿。

　　第二天。

　　苏长安和叶鼎之休息一晚。找了附近名声最好的一家小摊吃朝食。

　　凡是世家大族举办宴会，时间都是会在下午。这次诗宴也不例外。

　　两人倒也不急不忙。

　　苏长安倒不是很清楚上巳节的规矩。只记得一样，就是荠菜煮鸡蛋。

　　二楼的木板被人踩的嘎吱嘎吱响，客满爆棚。临水的栏杆后一溜的挤着摆了一排桌椅，苏长安和叶鼎之就坐在这儿，眼睛一撇就能看见旁边的江景。至于昨夜之事，两人都有些事按在了心底未曾多言。但这大清早的，他们现在就只有一件事——吃朝食。

　　一大盆荠菜煮鸡蛋端上桌，旁边配着春卷、卷饼、配菜、虾饺、粥和蒸菜。再点睛一般上了店家最特色的蘑菇酱榨菜。

　　苏长安喝一口生滚粥，吃一口荠菜煮鸡蛋蘸了酱。叶鼎之大马金刀坐在她对面，吃的风卷残云。

　　对着翠翠绿绿、白生生的一片，上巳节过的像是装了一桌春天的嫩意。

　　两个人挨个尝过，吃了满嘴的鲜。自得的说着选的这家店还真不错。大快朵颐之后，才略有满足的放慢了速度。

　　细嚼慢咽着，话题也从美食滋味慢慢聊到了其他地方。

　　“听说上巳节除了吃荠菜煮鸡蛋之外，还可以去姻缘树挂红绳求姻缘的。”叶鼎之吃的满足地放下筷子，想起什么风俗来看向苏长安。

　　苏长安嚼着一口鸡蛋，细嚼慢咽咽下去这才抬眼看向叶鼎之说：“我们两个，还用求姻缘吗？”

　　这一眼略微有些意味。

　　“婚事，有想法吗？”

　　这两个字好像轻飘飘就说了出来。叶鼎之却完全没想到苏长安这么直接了当，脸红也不对，挠头也不对，手足无措倒也没有。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一层透明的窗户纸了，听苏长安说起来，叶鼎之仿佛是心头被拉扯过许久的情绪被稳稳包裹住、重重回应了。

　　狂喜是不至于的，喜滋滋也没有那么得意。毕竟叶鼎之也并没有意外他们要谈论这个。他们总要谈论这个的。

　　只是——

　　叶鼎之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当即跟苏长安更凑近了些，跟她念叨起来：

　　“天下这么大，我们在哪儿办婚礼比较好啊？你有喜欢的地方吗？婚后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特别想待的地方？我们寻个地方定居。”

　　“你喜欢哪个城？”苏长安问他。

　　苏长安心里其实也没有她说出口的那般轻飘飘。总也是珍重的。但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她决定不走了。这件事情理应提上日程了，她便说出口了。

　　叶鼎之想着开口说着：“我觉得若是北离，江南是个好地方。杭州不错。苏州也很好。或者，可以去青州。我见识了一点，那里是尤其的繁华，是个适合待的地方。”

　　“若是南诀啊，南诀这边湿热了些。得往信春再往北再走一些。想找个繁华的，就找有名气的大城，若想找僻静的，就找找合眼缘的小城村落。我之前待的那个桂花村其实感觉就不错。”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语气缓和下来试探着问道，“唔，对。你还想要去曾经……卓长安生活过更熟悉的环境吗？”

　　苏长安想了半天，这个问题其实她也自己想过。但这个问题也同样没法仓促定答案。

　　她点着筷子，沉吟了片刻：“有点难选啊。至少卓长安生活的地方就不用了。先排除吧。”

　　“不过——”

　　苏长安却忽然想到什么，不满地看向叶鼎之，向他讨要，

　　“谈婚论嫁的确可以。在我们之间也不需要那些虚的东西了。但在谈婚论嫁之前还缺了一样东西。”

　　叶鼎之略有些心虚：“……缺什么东西？”

　　他脑海中一瞬间想过许多许多被省略的流程，请媒人，上门说亲，提亲、问名、合婚。合婚算生辰八字这一步他们倒是误打误撞算是完成过，天作之合他记得。

　　至于之后的下聘、请期、迎娶，也不是前面能做的事情啊。当然，叶鼎之同时也想到了聘礼这回事，他现在只有师父给他的一把名琴做聘礼。算起来，是有点单薄了。他得找机会搜罗些好东西做聘礼。

　　苏长安看着叶鼎之格外凝重的神情，想了想自己要说的话，脸色也略微温和起来，“还好。”

　　“主要是我们那边的习俗。我还没有跟你说过，我们那边结婚之前是要求婚的！”

　　叶鼎之缓了一口气，随后又紧张了起来：“求婚？”

　　“求婚这是怎么个求法？需要我做什么？”

　　苏长安却恼了，不肯说清楚，她侧过身去说的模模糊糊：“求婚。顾名思义就是请求我嫁给你。这是一个仪式。但是是要作为一个惊喜的仪式的。你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在我猜不到的时间点，筹备一个仪式。”

　　“有没有其他人的方法，长安可以说出来让我借鉴的？”叶鼎之听着感觉略微有些头大。

　　他怎么觉得这是一关考验呢？

　　苏长安轻哼一声，拒绝道：“没有！这是要男方自己花心思的。就算我告诉你了，我们那里其他人都会怎么做，也不一定是我真的喜欢的。”

　　“你不知道，说不定还会找到更让我惊喜的方式。”

　　叶鼎之向她眨眨眼：“有没有什么提示呢？”

　　苏长安想了想，小声道：“提示。也行。表白+礼物，然后问我愿不愿你嫁给你。但是惊喜必须要你自己筹备！”

　　叶鼎之长舒了一口气，笑起来满口答应道：“好——”

　　“那我就在这语焉不详中想想怎么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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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偏西。从各大府邸中驶出的马车你来我往，大半都缓缓驶到了雨家的正门前。

　　一辆马车上。

　　叶鼎之和苏长安跟在了一辆马车车厢中，苏长安寻了百晓堂的人买了点儿消息。跟姬若风怎么说也待了不短的时间，倒也了解了些寻百晓堂据点找人做生意的据点。

　　苏长安如今钱是不差的，百晓堂既然自称天下百晓，这南诀都城信春自然是不会没有的。

　　那把名贵的枯木龙吟，苏长安暂时寄存到了百晓堂。

　　如今他们便正在马车中与本不打算赴宴而独自去往琼江楼的靖安王妃面对面。

　　靖安王妃的行踪消息不用花费多少。上巳佳节，南诀都是有出游的习惯的。

　　“你们是谁？找我做什么？”靖安王妃端坐于马车中，发髻高绾，宛若皎月的面容洁白无瑕，端庄秀丽，只是面容不免在看到他们时有些紧张。

　　这位姓周的王妃，闺名唤周曦嫣。如今已经也有二十六岁了。嫁于靖安王吴焕至今已有八年矣。

　　苏长安和叶鼎之就是卡着靖安王去赴诗宴的时机，打了信息差来找了靖安王妃。

　　待苏长安表明身份，意外地看见靖安王妃的神色竟然是松懈了几分。

　　“上巳佳节，都城之中多少达官贵人都赴往雨家赴宴，王妃怎么不跟靖安王一起去上巳诗宴呢？”苏长安问道。

　　靖安王妃骤然笑了笑，双手平静的交叠放在腿上：“王爷突然要去，我们夫妇二人去一人便可。难不成还要携手同游吗？”

　　苏长安语气状似疑惑，仿佛没有听过靖安王讲述的故事一般：“夫妻一体，佳节难道不该是携手同游吗？”

　　“京中人人都知我们貌合神离。我是赶不走你们。但你们这鼎鼎大名的两位江湖名人来找我难不成就是想要说这个不成？我可不懂江湖，也不懂朝堂。”靖安王妃目光落寞了几分。

　　“当然不是。”苏长安的语气诚恳了几分。

　　“我觉得靖安王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靖安王妃瞬间来了精神：“什么错误？”

　　“靖安王想要拉拢我和叶鼎之时讲了一些故事。只是在他的讲述中我发现，他在下意识忽视和回避你。靖安王忽视了王妃。”苏长安目光直视向靖安王妃，语气加重了一分。

　　只一句，靖安王妃就感觉自己的心被抓住了。

　　“这是一个很明显，但他自己意识不到的漏洞。”苏长安轻描淡写的轻叹了一声，“他在回避你，他不愿意亲近你。他在把与自己同一条船上的最天然的同盟隔绝在世界之外。可他也对不起你，所以也不愿意负你、打压你。”

　　“世间万事因势导向。现在正是靖安王身边之势节节攀升如日中天时，所有会有很多的问题，会被这股势遮挡住暂时不会暴露出来。也好似没有什么影响。可是，这是一直存在的。也总会在未来的某一时点要对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们是要来帮他解决这个漏洞，帮他解决这个代价吗？”靖安王妃听的有些云里雾里，她有些疑惑，

　　“所以是你们已经被王爷说服了吗？你们愿意辅佐王爷？可你们为何不直接跟他说……跟他直言解决这个问题。”

　　苏长安微笑了一下：“跟靖安王说，这就是交浅言深了。”

　　“而且有些事情也不是能跟当事人直接说的，他明显是排斥的态度，那么谁来说时都会天然成为他一同排斥的对象。”

　　“另外，请靖安王妃知晓，我们这一遭并不打算辅佐任何一个人。只是声名累人。”

　　苏长安长叹一声，略有些感慨：“被缠上了，想要不惹得一圈仇家的脱身还是得费费脑子留下些什么。”

　　“那你们，是打算怎么做？”靖安王妃疑惑了。

　　苏长安目光定定看着靖安王妃：“利益交换。选一个人背书。我觉得靖安王足够有这个能力。而我想要给靖安王的东西，就可以从王妃入手了。”

　　靖安王妃凝重地看着苏长安的目光，如砚台中的墨般漆黑透亮的光芒中她看了很久，却看出了野心两个字的邀请来。

　　她把手递给了苏长安伸出来的手。

　　马车当即半路转道。

　　从去往琼江楼的路上转向去往雨家赴诗宴。

　　苏长安听说，靖安王妃周曦嫣曾经亦是信春城中有名的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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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府深处，八个家奴环绕着一排竹舍。在最外面迎接由丫鬟引来的贵客，引进其中。

　　竹舍内，

　　一张张屏风和一盆盆照看的最娇艳的花卉被移入竹舍。内部陈设简约而雅致。

　　这一排竹舍再往后便临着一片竹海，都大开了门窗，风一吹，花香藏室，上巳诗宴便设于这竹海之中，其间七座小亭如北斗七星散落穿插成图。坐席露天，最外围屏风环绕，轻纱委地，半遮半挡，错落着隔开景色纵深。

　　未设屏风的一侧，与坐席隔了些距离，向前横过一排廊亭。长度与最远处的那座小亭对应。廊亭中风铃声响阵阵，清脆悦耳。

　　耳畔有泠泠流水声为伴，眼前无固定坐席之困。不过是每一个小亭中的坐席上都妥帖的摆好了纸墨笔砚，谁愿意写了谁入座写诗一篇，与同写者斗诗。若不愿意写，只想凑个热闹的也尽情围观嬉闹。

　　中场是诗宴中心，亭外坐席为座位，亭中坐席斗诗。

　　廊亭是观景游戏之处，竹舍是供客人休憩。

　　在多雨的地方，早春的一场午后阳光，已经是尽可咀嚼出诗意的反复的寻味了。贵如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