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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青汝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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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来看看花吧。”
“快到上巳节了,胭脂是必不可少的。小姐来挑挑胭脂吧?”
“小姐和公子可要挑些时兴的布料啊?”
往前走着,苏长安和叶鼎之说道几句,时不时也停下来捡一些新奇的吃的玩的看的来打量。
“说起来,快到上巳节了……”苏长安感慨起来。
叶鼎之好奇问道:“你过过上巳节吗?”
“没。在我们那里这个节日已经是历史中了,没有人特意过的。”苏长安当即摇头。但她也笑起来。
“不过,我也向往很久了。三月三,上巳节……”
路边有小姑娘一蹦一跳的挎着菜篮子穿梭在街道间,似乎听到了苏长安的花。冲着她一笑,清脆的童音把她的话一接,唱着:
“三月三,蛇出山,鬼出关;要辟邪,要避难,地菜花儿煮鸡蛋。”
唱到此处,回眸一笑便往前走。黑黑瘦瘦的一个小丫头,透出一股子活泼灵动的劲儿。
“三月三,荠菜当灵丹……”那小姑娘已经带着童谣声,自顾自得的唱着远去了。
苏长安的目光下意识追叹过去。
叶鼎之却忽然也想起了一个别地的童谣:“三月三嘛。我记得在北离中原哪个偏南的地方,也有一个童谣。三月三,小鬼撂青砖——”
他刚好凑到了苏长安脖子边,气息往前一贴。吹了一口凉气。
苏长安猛然被惊得心都漏跳了一瞬,转身上手就往任打去:“干什么呀?吓人啊。不许往后说了。”
“啊,苏长安你害怕鬼啊?”叶鼎之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
苏长安扭头,低着头下意识就往前走,叶鼎之连忙追在她身边,只听苏长安气呼呼地说:“怎么啦?不许拿鬼来吓我。”
叶鼎之连忙赔罪,可还是因为惊奇,控制不住的还是想跟苏长安说起一些鬼故事。
“这样的故事你怕吗?这样的呢?它只是涉及到一点鬼,其实不可怕,你能接受这样的吗?”
“好的。我不说了……”
“噗……,苏长安。我控制不住。我还想说最后一个。我保证,这最后一个一定不可怕。它,是个很美的故事。”
“你再说,我不理你了!”
一路已经走到一条街的尽头。苏长安斜斜丢给叶鼎之一个白眼。转身就走进了一间看起来就高端典雅,价值不菲的锦绣绣楼。
等叶鼎之追进来的时候,苏长安已经在楼中人的接待下挑起了料子。
绫罗绸缎。每一样,都是不同的料子。
苏长安此刻手中正拿着一匹蓝绮。笑得温柔穿着华贵的绣娘便接了这匹蓝绮,展开往苏长安身上比。
“小姐,这批料子是最衬您的气色不过的。若是裁成裙子,定然美的不可方物。”
“不过唯一有一点不好的,上巳节是明日的,便是连夜赶工也赶不上了。不过小姐也可以先留下,让我们绣娘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做上半月,便是刚好应季给您裁出来一件极美的夏衣。”
苏长安回眸直直看向了叶鼎之。
叶鼎之便于锦绣堆间心头忽然一动。
连忙大步走向苏长安,只见苏长安收回眼神儿,轻轻抬了抬下巴望身边绣娘手上托着的料子上看了一眼。
“看中了这匹布料?”叶鼎之目光跟着落在了上面,打量两眼连忙点头,
“好看。衬你。我们买下来吧。”
苏长安却若有所思的问向他:“我们会在这里待上半月吗?若制成成衣的话,得半月之后了。”
叶鼎之好像理解了什么,笑起来摆摆手:“嗐,到时候我们安顿下来托个镖局来取就是。南诀这边,我认识的倒也有几个信誉不错的镖局。”
他走上前来,伸手拉住苏长安的手,低头微笑,
“既然有兴致了。那不如就多看看逛逛。找镖局押一趟货也更值得。”
苏长安并没有收回手,抬起眼睛扫了他一眼,算是原谅他了。
“行呀。多看一些,多看几家。之前我也的确还没来得及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挑料子的。”
绣娘在一旁看着捂嘴笑。
“那这匹蓝绮?”
“做成衣。”
叶鼎之转头吩咐她再去拿些料子来,绣娘便赶忙将之前打算所一直还没说出来的话说完。
“好料子在我们这儿自然是应有尽有。北离的天启城有毓秀坊,在咱们南诀的信春自然便是百绣楼。咱们这儿的衣裳啊包让二位满意的。不过明日便是上巳了。不管是挑了多少好料子,也都是不能立马穿上身的。二位可要再挑些样式新颖好看的成衣?”
“可以啊。”苏长安对于通常权贵们更喜欢的定制和量体裁衣没有执念,答应的轻轻松松很爽快。
叶鼎之自然跟上。
绣娘连忙兴高采烈地俯了一礼,笑盈盈地往前引路:“二位随妾身换个地方——”
挑选衣裳布料自然是费事的功夫。沉浸在打扮中,就容易忘记时间。苏长安开开心心的拉着叶鼎之给自己买衣服,也帮叶鼎之挑衣裳。直到要付账的时候,见到绣娘去算了一下后回来,脸色变得恭敬的说。
“有人已经帮二位结过账了。”
苏长安的神色瞬间冷静了下来。
叶鼎之猛然浮现什么猜测,皱眉问道:“谁结的账?还有那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来?”
那绣娘恭敬异常地开了口,甚至还暗暗擦了冷汗:“那位客人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也并没有留下什么话。”
“不过,那位客人为二位留下了一件礼物。”
随着绣娘目光微微向后示意,两个举止训练有素的侍女低眉托着一匹上好的暮云锦近上前来。
寸锦寸金。
青汝阁上。苏长安与叶鼎之寻来,面对着一位穿着朱紫色华服,长须飘然的男子。那男子正含笑望着他们,目光无波无澜。
“靖安王。”
苏长安猜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轻轻开口。
那男子立于临江的窗前,周身附近无一个明面上的侍卫,但是苏长安和叶鼎之一路反推他们的行动路线,然后根据暗中武功高手气息的分布一路找到这里来的。寻到这座青汝阁,也才发现这里从门口就被一层层严密的守卫围严实了。
那么,人明显便是在这里了。
而青汝阁又正好位于翠江的另一畔。苏长安和叶鼎之从第一步踏进来的时候就没有收到一点阻拦。
靖安王目光平静含笑地看向苏长安和叶鼎之,半日前见过的太子吴清欢与他长的很像,但同样的眉眼,放在有的人身上是稚嫩,放在威严内含了。眼前这人好似经过岁月打磨的一块玉,只是打量着他们两个轻轻摇了摇头:
“我以为二人不愿掺和进南诀的权势漩涡之中,态度应是唯恐不及。路过瞧见,便也没有多加打扰。随手赠一匹于姑娘做衣裳罢了。没想到二位看到那匹暮云锦,竟然会来寻我?”
叶鼎之略有些防备的站在苏长安身边,语气硬邦邦地开口:“无功不受禄。”
“王爷未曾见面便将南诀宫中的贡品相赠。这礼也未免也太重了些。”
苏长安微微点头,虽是盈盈一笑,语气缓和却同样带着疏离和试探:“正是如此。王爷先下了重礼,又把账都结了。若我们懵懂无知没认出来把礼都收了,说不定别人就以为我二人是王爷的人了。自然是要寻来看看背后的人究竟是谁,然后把事情聊清楚的。”
靖安王骤然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两位竟然都是这样多思多想的人?不过一匹布料。又能算上什么重礼!也罢也罢。”
“咱们就正好把这些权势暗流的东西摊明面上说开吧!”
他目光温和的抬起手拍了两下,扬声唤道。
“青英,上茶。”
说着,便一撩衣袍,含笑着抬手请苏长安和叶鼎之移步落座。
他毫不拐弯,直入主题。
“二位小友,本王便直言不讳了。本王的确很希望能有二位相助。”
苏长安垂眸入座,令她没怎么想到的是这靖安王的座竟然是跪坐的矮座。比起靖安王的招揽,她先回答的是一句摆设的不同。
“靖安王的爱好,颇有复古之风啊。”
靖安王笑得松弛自然,他悠然往身旁的凭几上一依,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小友。青汝阁是我的私人领地,这里当然是按照我的喜欢来布置了。”
正值有穿着青衣的侍女步履轻盈地捧着茶壶用具送上来,为三人依次奉茶。
靖安王一招手吩咐道:“为苏小姐和叶少侠取隐囊、凭几来——”
至于支踵这样的东西,这又不是长时间跪坐,更不是要庄重的端坐。自然也是不需要的。隐囊、凭几足够。
“对了,两位喝酒吗?”
最后一句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格外随口,没有一点想喝酒的欲望。
跟他前面几句兴高采烈地语气一点也不一样。
苏长安和叶鼎之也自然拒绝了。他们此刻也并没有什么把酒言欢的心思。
叶鼎之一点也不习惯跪坐,隐囊凭几拿来,他嘴角抽抽,随意的盘腿坐了。
“胡椅坐具前前前朝就传遍天下风靡了,王爷这爱好,似乎有点找罪受了。”
苏长安倒是理解几分有人想要寻求复古之风的感觉,她学着靖安王的动作,斜斜依靠在凭几上,身后放着隐囊依靠。倒也真有些放松舒服的感觉。
靖安王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茗,轻轻吹了口气,吹散了最上面的一圈白雾。
他笑着挑眉道:“世上又有几人能分的清自己是不是在自找罪受的?”
“值不值得。本就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舒适与不舒适也是如此。就算是胡椅坐久了,就舒适吗?叶少侠,不如想想我最开始的那句话。”
“咱们该谈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