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抢个叶鼎之》庄芪

332、翠江雨畔 雨引歌

　　雨引歌脸上好似遗憾露出些许悲痛之色。

　　他语气哀伤的叹了口气：“叔父离世，叶家哥哥也要节哀。”

　　叶鼎之听到“叔父”二字，嘴角微微一抿，没有接话。按照辈分来说，雨生魔的确算得上是雨引歌的叔父。

　　但是他的师父，雨生魔此生有哪里看得上雨家中任何一人了？他下意识想到北方那个人，在师父心里怕是永远也只能看到那北离的李长生了。

　　苏长安站在他身侧，她撑着伞站着有一会儿了。不管是吴清欢还是雨引歌都没有向她问上一句。

　　她便在此时轻轻开口插入了一句：“今日我可算是见到，何谓舌灿莲花，何谓‘礼贤下士了’……”

　　吴清欢的目光看向她，苏长安瞬间心头就涌上了一股不舒服。她直觉一般的感受到，那目光是一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而不是把人当人的目光。

　　她微微偏过了头，神情冰冷。

　　而刚刚观察吴清欢看叶鼎之的目光，那也只是在面对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机会时的火热。

　　“这位小姐……想来便是传闻中的苏长安，苏姑娘了吧？”

　　吴清欢风度翩翩的开口。

　　叶鼎之收回思绪，轻轻皱起眉他并不想在这儿被人堵着叙旧，甚至还是并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的人。

　　“是。”叶鼎之微微点头，他婉拒道，“太子殿下。叶鼎之怕是要辜负太子殿下特意停车雨中相邀了。我来信春，是要往雨家去取我师父要留给我的一样东西。并不会过多停留。”

　　雨引歌好奇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苏长安。

　　“这位就是苏姑娘啊？”

　　他连忙接上叶鼎之话，热情的开口道：“叶家哥哥既然是要来雨家取东西，那小弟自当是要引路。”

　　吴清欢当即与他一唱一和，一副不计一切，为他人热心考量的模样：“这不是巧了吗？今日本宫出宫也是要往雨家去商议明日上巳诗宴的。君与我同路，我等这才在天街上相遇。这是我与叶兄弟的缘分啊！”

　　“天街小雨。这里不是叙话的地方。”叶鼎之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猛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太子殿下如此盛情，我再拒绝想来也是不知道好歹了。又听闻太子殿下好武……不如我们来单纯以武艺比试看谁先到雨家如何？”

　　吴清欢看着叶鼎之好似忽然松口露出的笑容，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但却又没深想。心中却是当真蠢蠢欲动了起来。

　　是的。他是的确好武的人。叶鼎之这样的提议提出来也着实让他心动了。

　　天街几乎将皇宫与雨家相连，从这里到雨家的距离并不长，且在都城之中，他身边还有雨花阁的供奉高手保护。能这边正大光明的跟名扬江湖的侠客比上一遭，倒也真的是难得的机会。

　　“我们都有谁比？如何比？”

　　“太子殿下。我。雨引歌。还有我身边的同伴，苏姑娘。我们四个人比如何？”叶鼎之笑盈盈地开口。

　　吴清欢状豪迈的应答。雨引歌自然相陪。

　　苏长安看向叶鼎之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只完完全全听他安排。

　　紧接着这位南诀太子便当真抛弃了身后的这一群太子仪仗，只摆手吩咐让他们跟着后去雨家。

　　四人当即走到一起。对视上一眼，便当即同时运起轻功向雨家的方向掠去。

　　吴清欢少有机会与江湖人比试，踏上屋顶便全力向雨家奔去。雨引歌身为太子伴读比试之外自然也要注意护卫着这位太子伴读。比试期间也比吴清欢要留意几分。且他作为雨家人，怎么回家更近也自然是不必说的。

　　两人抢占了几分先机。

　　但还未回头便见叶鼎之已经拉过了苏长安，一跃数丈，从他们身边轻轻松松的跃过前去。

　　雨引歌惊呼一声：“叶家哥哥这是带着苏小姐走啊？！”

　　“你也可以带着太子殿下走啊！”叶鼎之豪放的声音响起。

　　雨引歌当即眼中燃起对胜负的执着来，他扭头看向吴清欢：“殿下。这比得可是回雨家，我必不会让殿下跟我输于他！”

　　“好！”吴清欢高声叫了一声好，越上屋顶，往前跟上雨引歌，被雨引歌伸手拉住两人一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信引歌！”

　　雨引歌明显脸色更浮现起来一份喜悦，喜怒于色。可若是当真看得清吴清欢，便应能看得出此人刻意笼络的心计。

　　“雨引歌啊，还是瞧着有些单纯了。”叶鼎之跟苏长安跟说起来。

　　就在天街的另一边。

　　往雨家走过一半路程后，叶鼎之却骤然拉着苏长安停在了一处街巷。

　　从这处街巷往前略走几步，便见城中一条翠江横贯半座信春城，江上数座高高拱起的桥梁上，两侧甚至都摆着小摊，聚集着生意人。顺着一条江水，旁边两侧街道也是格外繁华。便是空中飘着小雨，也是来往人潮如织，街面上物品陈列琳琅。

　　这便是信春城的另一面了。

　　叶鼎之松开手，闲适的松了松肩膀，带着苏长安向前漫步。

　　他有些顽皮的笑起来，“啊！就让他们自个儿争去吧。”

　　“我们过两天再去雨家取琴。今儿个咱们就不去跟他们凑这个热闹了。”

　　苏长安好笑的笑起来，抿着嘴笑得唇角弯弯的：“让他们空跑一趟？算是咱们把他们甩掉？”

　　叶鼎之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摇晃着，同样笑得见牙不见眼：“不不不。哪能呀？”

　　他忍着笑郑重着说道，“分明是咱们不是这信春人，人生地不熟。迷路了。雨引歌是雨家人，回自己家当然熟。我又没有去过雨家，我找不到、找错了地方又有什么错？！”

　　“哦。叶少侠好计谋！”苏长安噗嗤一声笑起来。

　　她笑得弯了腰，顺手拉着叶鼎之，拍了拍他的胳膊，“那敢问叶少侠，我们现在是要迷路到哪儿啊？”

　　叶鼎之背起手来，笑眯眯的往旁边一瞥伸手指过去，憋着一肚子坏水儿的样子：“先逛逛吧，信春城的翠江畔，可是好风光啊！”

　　“然后，咱们去雨家的后门口。”

　　“雨家在南诀可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牌世家了。他们家宅子大的很。就是迷路到他们家里。藏人的地方也多的是。”

　　苏长安挽起了叶鼎之的胳膊，嗯了一声点点头。

　　“行啊！”

　　然后一把就把手中的伞塞到了他手里，自己光明正大的偷懒。

　　细雨蒙蒙中，两人共撑一伞，在翠江街畔漫步。

　　“说起来，这南诀太子是不是竞争者有点少啊！手段嘛，总有点太露痕迹了。”

　　苏长安眼神微微变化，跟叶鼎之复盘起来。

　　“情绪太外露了些。想要什么，虽有矫饰，但却隐藏的并不好。他看我的目光，像是看馅饼，更像是看猎物。”叶鼎之也有些久远的想起来了，天启城的那三位王爷。

　　琅琊王萧若风最是赤诚，谋略眼界、武功文采无一不缺。而景玉王萧若瑾虽没有萧若风那般出彩，但心思深沉宛若深潭，不让人能轻易看出深浅来。虽然并不适合让人当成朋友，但总也可以说一句，举止极有分寸，更加圆滑一些。

　　至于已经落马的青王，是个出身高贵的蠢人。心思狠毒，眼界也狭窄。但是就是青王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功夫时，对叶鼎之处处招待时，显得也比吴清欢那般功利外露的目的隐藏的好些。

　　不过，吴清欢至少是比青王更有个人能力一些。

　　“南诀太子是一早就定下来，吴清欢这个人风评虽不算太好。但自身的能力是不差的。有竞争力的几个皇子中，也没几个正经能成气候跟他相比的。”说道此处，叶鼎之忽然停顿了停顿，他似是想了想措辞，“南诀开国皇帝是他父亲，他父亲好武。是武将出身灭了前面的南梁。他也好武，也算是颇得他父亲喜爱的。”

　　“不过若说与他相争的，其实算起来该是他叔叔。他叔叔，靖安王吴焕，此人是南诀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比吴焕小上十来岁。曾经随着吴帝征战立下了汗马功劳。文韬武略不弱。更是与吴帝情谊深厚，吴帝甚至曾多次说过要把皇位传给他。”

　　苏长安猛然发出疑问来：“嗯？可是南诀太子不是立的不是吴清欢吗？”

　　叶鼎之撇了撇嘴：“所以这就是虚伪。一边给自己亲弟弟种下野心，让他为自己征战，一边又立的是自己亲儿子。”

　　他啧了一声，“若是有人说什么了，吴帝就无可奈何身不由己的往祖宗之法上一推。任太子一派与靖安王一派争斗。”

　　“他坐山观虎斗，多好。”

　　苏长安大概勾勒出南诀的政治形势，她思索着感慨起来：“是挺好。不过都是帝王需要制衡罢了。”

　　“所以我可不想掺和进南诀的这两派争斗。”叶鼎之皱紧了眉，排斥的摇摇头，“不过，我记得上次跟师父来信春的时候，虽然没特意关注，但雨家绝对是谁的派系都不站的。”

　　“这次再来，雨引歌怎么就成了太子伴读了？时间才过去几个月？”

　　是吗？苏长安慢慢走着，想着开口：“你说的上次，就是你在南诀突破逍遥天境的一回吗？若是这样，时间的确不久。不过倒也不难理解。”

　　“这几个月来你的声名天翻地覆。不管是武功还是身世。那边与你有相关的雨家自然也会被重新显到台前。以刚刚那位南诀太子的心计，他若不惜花费功夫，几个月的功夫绝对够笼络一位雨家弟子的人心了。”

　　“雨引歌想必就是他选定的人。”

　　苏长安微微一笑，语气有些莫名：“你刚刚说的不错，雨引歌虽然看着还是不错的，但为人与吴清欢相比还是显得单纯天真了。”

　　“雨引歌就是个世家公子哥，哪里比得上吴清欢常年工于心计的老练。看着他，总有一股表面虚伪与内力天真并存，格格不入的感觉。”叶鼎之也深深叹了一口气，不过紧跟着脸上又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不过这样的话，也许雨家的态度还跟雨引歌是不同的。刚好，我们正好可以有些事情跟雨家说道说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