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所向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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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龙载着鹤见望俯冲而下，橙色的身影在暗红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刚避开一只超极巨化怪力的挥拳——那拳头砸在旁边的起始树树枝上，直接将整块起始树的枝干轰成碎屑。
鹤见望眼神一凛，手腕翻转，另一枚精灵球已然在掌心亮起。
“烈咬陆鲨，拜托了！”
白光迸发，流线型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战场。烈咬陆鲨双刃般的翅膀猛然展开，一个急转，堪堪擦着怪力第二拳的拳风掠过。
“龙爪！”
烈咬陆鲨的双爪瞬间被龙属性能量覆盖，它借着急转的惯性，在空中划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弧——从侧面切入，龙爪狠狠斩在怪力粗壮的手臂关节处。
怪力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四只手臂胡乱挥舞，却抓不到那个快如闪电的蓝色身影。
烈咬陆鲨得势不饶人。它脚掌在空气中猛地一蹬，身形再次加速，从怪力腋下的死角穿过——龙爪再次斩出，这次的目标是后颈。
怪力的怒吼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极巨化的光芒开始从它身上消退。
鹤见望没有停下欣赏战果，他的目光已经扫向下一处需要救援的方向——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从天空中央传来的、重逾万钧的伟力。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
三尊神兽的身影，如同三根撑起天地的巨柱，静静地悬浮在崩裂的天空中央。
鹤见望愣住了。
一秒。
两秒。
然后——
他又觉得自己到底在震惊什么？
刚刚连阿尔宙斯都见到了，那可是神奥神话里创世的神明，是所有传说的源头。现在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鹤见望忍不住地发笑，那可是他一个神奥神和镇人从小听到大的传说，现在这些传说都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还和他并肩作战！
鹤见望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他咧嘴一笑，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这下回去，姐姐得多羡慕我啊。”
一想到姐姐到时候的表情，应该会格外精彩。这事不得回去吹一辈子？
他拍了拍身边的烈咬陆鲨，声音里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又带着点并肩多年才有的熟稔随意：“老伙计，我们得去解决下一个了——可不能被这些后辈比下去。”
*
大吾和路卡利欧坐在化石翼龙的背脊上，向上飞向王城。
疾风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将银蓝色的发丝吹得凌乱飞扬。他微微眯着眼，抵御着高速飞行带来的风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下方那片正在崩裂的战场。
然后——
他也看见了。
一定也是她召唤的……祂们也是因她存在，为她而来吗？
帝牙卢卡，帕路奇亚，骑拉帝纳，祂们的力量交织，死死托住了这片即将坠落的土地。
而祂们下方的鹤见有希，她像是误入了神明之地的凡人，渺小得几乎要被这片天地的浩瀚吞没。
可她偏偏半步未退。
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如果——如果丰缘危机时的他，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丰缘那日的记忆便汹涌而至：力竭时跪倒在地的自己，那些在他面前倒下却再也没能站起来的人，那些他拼命想要抓住、却终究从指缝间一点点流逝殆尽的东西......他垂下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假设，除了折磨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但他的目光，还是无法从那道纤细的背影上移开。
吞天蔽日，大地崩塌，神明与凡物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成一片混沌——而那个女孩站在那里，像是这片混乱天地间唯一不动摇的锚点。
大吾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如果她拥有这样的力量.....那他也安心了。
“走吧。”他对身前的路卡利欧说，“她撑住了世界，我们得撑住她撑住的世界。”
不能再这样无能为力地待在五年前，心安理得地站在一个小姑娘身后了。
他要穿过万华镜，回到原来的时空——去接回那些与他并肩作战至今、此刻却不在身边的伙伴们。
他一定会回来。
和她一起，面对这最后的终局。
第三次去王城内的密道，大吾几乎可以称得上轻车熟路。他没能走到那面开启密道的石墙前，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盔甲摩擦的金属声，武器出鞘的锐响，整齐划一的步伐。训练有素的王城卫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包围。
军务大臣瓦尔德怒目圆睁：“外来者！就是你们引起了奥菲拉的混乱，还偷走了能源宝玉！”
异世界的阿瑞斯，居然在这还下了套。
大吾扫过他们一眼，皱眉，莫名焦躁起来，还有人在等他，他不能被拖在这。
瓦尔德继续逼近，眼中的愤怒越来越盛：“你居然还敢回来！陛下已经下令，抓住你们这些罪犯，就地斩杀！”
路卡利欧向前迈出半步，困惑地挡在大吾身前：“你们....在说什么？”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还和这个罪犯站在一起！还不立刻抓住他，向陛下谢罪！”
短短不过半天。
他们并不知道，这半天里，世界已经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路卡利欧沉默半晌：“那不是陛下的命令，是有人拿走了陛下的权柄信物。”
政务大臣卡波隆作为辅佐王室多年的重臣：“陛下的波导，我等怎么会认错！”
大吾难得被气笑了：“一群蠢货。”
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脸上。
“连自己忠于的君王都分辨不出来吗？”
路卡利欧也叹气：“那是通过万华镜，穿越到此世来的.....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一切动乱，他才是罪魁祸首。”
众人大惊。
路卡利欧没有给他们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它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身后更深的阴影处。
“如果非要证明.....不如你们看看这家伙？”话音落下。
阴影中，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平行世界的路卡利欧，一模一样的轮廓，一模一样的波导。
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让所有人感知它的波导。
大臣与士兵们彻底愣住了，只剩下茫然与恐惧。
卡波隆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干涩的、几乎不成调的问话：“那....真正的陛下....在哪里？”
大吾指了指打开的密道。
可能还依靠着水晶柱子，昏着吧。
路卡利欧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现在，骑士团听令！”
“是！”整齐划一的回应声震得密道的穹顶都在颤抖。那些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士兵们，此刻齐刷刷地挺直脊背，等待着来自真正团长的指令。
“第一、第三小队，随这家伙去王城西侧！那里的栖息了众多宝可梦，必须在造成更大伤亡前控制住局面！”
“第二，四小队，去东侧，疏散居民，保护平民！”
“副官留下来，驻守密道入口，任何人不得进出，直到我们出来！”
指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断、毫无迟疑。
士兵们轰然应诺，迅速分成几队，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异世界路卡利欧诧异，就这样看着另一个自己理所当然地把一半的兵力分给它。
两双同样赤红的眼对视，本世界的路卡利欧瞪回去：“骑士团不养闲人，拿出你的骄傲来！”
异世界路卡利欧愣住了，自从它那个世界的奥菲拉毁灭之后，它以为，那些东西“骄傲、信任、守护”都已经随着那个世界一起消失了。
“交给我吧。”
奥菲拉密道，本不该任意进入。任何未经许可踏入密道者，都将被视为对王权的亵渎。
但现在非常时段，卡波隆和瓦尔德担心阿瑞斯便也进入了密道，本来他们还自觉触犯了奥菲拉的规则，有些束手束脚。
但看到走在他们前面的大吾，步伐从容，姿态坦然。
卡波隆的眉头跳了跳。
瓦尔德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外来者如此理所当然，他们便也挺直了背脊。
起始树的核心空间，此刻寂静得近乎诡异。
能源宝玉已经不在了。
那枚曾经悬浮在树心处、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宝玉，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基座。
而基座下方，一个人影靠着断裂的水晶柱，昏睡着。
阿瑞斯。
真正的阿瑞斯。
他的王袍凌乱，发丝散落，脸色苍白得几乎要与身后的水晶融为一体。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陛下！”
路卡利欧单膝跪地，掌心贴上阿瑞斯的胸口。波导之力如涓涓细流，从它体内涌入那具虚弱的身躯，温暖、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
阿瑞斯的眼皮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卡波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瓦尔德.....？”
两位老臣几乎同时俯下身，脸上是压不住的欣喜与担忧。
“您没事吧？那个混蛋对您做了什么？”
阿瑞斯没有立刻回答。
“你们都知道了？”他问，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有了几分清醒，“现在外面怎么样？平行世界的我都做了什么？”
“情况很糟糕。能源宝玉与他带来的伽勒尔陨石相撞，彻底粉碎。”大吾简单地陈述事实，“他召唤了无极汰那。那只灾兽释放的极巨化能量，正在试图毁掉一切。”
顿了顿。
“奥菲拉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居然还是到了这一步。
阿瑞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大吾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有希——她正在正面牵制无极汰那。”
正·面。
阿瑞斯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什么？”
凡人之驱却手握着翻天覆地的能力，与传说并肩——知道的人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其他的我不便多说，你要自己去看。”大吾没有给他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与他平视，“我需要你帮我打开万华镜的通道。”
大吾迎着他的目光，一切摊牌：“我来自五年后。”
那句话落在寂静里，清晰得像是能听见它落地的声音。
阿瑞斯的瞳孔再次收缩。卡波隆和瓦尔德更是直接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银蓝色头发的年轻人。
五年后？
他.......来自五年后？
大吾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只是继续说着自己必须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我要回到原来的时空，接回我的伙伴——再回来，和他们并肩作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阿瑞斯的声音很低，“穿越时空不是儿戏，之前有能源宝玉稳定通道，它才能正常使用。现在——如果强行开启，只能靠我们的波导催动。”
“我没有其他选择。”大吾心意已决。
“通道会失控，你可能会被撕碎，可能会迷失在时空的夹缝里，被时空乱流撕碎。”阿瑞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会死的。”
波导之力根本不足以精准锚定时空坐标，他这是在赌命。
“我要去。”
“她在撑住这个世界。”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阿瑞斯又沉默了。
良久，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最后一丝犹豫已经褪去。
“好，”他撑着地面坐起身，卡波隆和瓦尔德连忙去扶，却被他摆摆手挡开，“那我们就试试。”
大吾站在万华镜之前，万华镜映照出千千万万个他。
镜像画面开始旋转，有过去的，有未来的。
无数个兹伏奇·大吾在无数个时空里同时回望，像是在问：你要去哪里？你要成为哪一个？
起初很慢，慢得能看清每一片碎屑上的光影。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那些画面连成一片流光，快到让人目眩神迷，快到——
“就是现在！”阿瑞斯一声低喝，众人同时发力，波导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万华镜，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祝你好运。”
大吾向前迈出一步，那光芒吞没了他。
阿瑞斯的声音从光芒之外传来，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水面，又像是从时间的另一端漂来：“万华镜映照出一切真实。如果万华镜无法带你回到五年后，那也一定，会带你到当下——你最需要的地方。”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大吾此时，心里渴望的是——
力量。
可以击败无极汰那的力量。
可以守护的力量。
可以让鹤见有希不用一个人撑住整个世界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所向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