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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分头 三人连夜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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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连夜聚在了温家。
灯盏里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温时晏坐在季祈安旁边,脸色苍白,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林听晚坐在对面,端着茶盏,一口也没有喝,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季祈安把在大皇女府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陛下病重,二皇子要登基,明日一早就会传出禅位的消息。
温时晏听完,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红:“殿下还不知道?”
“不知道。”季祈安说,“而且,我们也不能让她贸然回来。如果二皇子真的登了基,长安城就是他的天下。殿下若是毫不知情地赶回来,等于自投罗网。”
林听晚放下茶盏,声音很轻:“所以,我们得替她做。”
季祈安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是她趁着温时晏和林听晚说话时画的简略地图——长安城的几条主要街道,宫城的位置,丞相府的位置,城门口的位置,以及大相国寺的大致方向。她用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下。
“分头行动。时晏,你连夜出城,去大相国寺找殿下。告诉她长安城的情况,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二皇子的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等着截她了,你走小路,避开官道,越快越好。”
温时晏没有犹豫,站起来:“好。”
“听晚,你去安顿林家和温家的人。”季祈安的声音低了一些,“二皇子一旦登基,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殿下身边的人。温家和林家,都在名单上。能走的先走,走不了的就地藏好,不要跟那些人硬碰硬。”
林听晚点了点头:“我父亲在城外有一处别庄,可以先让两家的家眷去那里避一避。”
“好。”季祈安说,“我去丞相府。叶家是殿下未来的岳家,二皇子不可能放过他们。”
温时晏咬了咬牙:“丞相府那边,你一个人去?连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太危险了。”
“所以才要我去看看。”季祈安说,“我去得快,也许还来得及。若是等到天亮,就什么都晚了。”
林听晚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但没有多问。她知道季祈安的性子,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温时晏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塞进季祈安手里。“这个你拿着。我留着没用,你比我需要。”
季祈安接过短刀,拔出鞘看了看,刀刃很新,还没有开过刃。“你哪来的?”
“我爹给我的,让我防身。”温时晏说,“我一直没用过,也不会用。你拿去。”
季祈安把短刀收好,看着温时晏和林听晚,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如果我们之中有人出了事,其他人不要来救。”
温时晏愣了一下,林听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为什么?”温时晏问。
“因为我们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布了多大的网。”季祈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如果一个人出了事,至少还有两个人能动。如果两个人都去救,结果三个人都折在里面,那就真的没有人了。”
温时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林听晚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你。”
温时晏看着她们两个,咬了咬牙:“我也答应。”
季祈安点了点头,站起来。温时晏也跟着站起来,林听晚最后站起来。三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影子投在墙上,三个,分得很开。
温时晏先走。她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盏里的火苗猛地一歪,差点灭了。她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保重啊,你们两个。”
林听晚应了一声:“路上小心。”
温时晏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林听晚是第二个走的。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季祈安一眼。“你自己小心。”
季祈安点了点头。林听晚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很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房间里只剩下季祈安一个人。她站在灯盏旁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地图,看了一会儿,把地图折好,收进袖中。袖中的白色瓷瓶贴着腕口,凉丝丝的,她不去摸它,也知道它在那里。
她走到门口,吹灭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她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街上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她走得不快不慢,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风从背后追上来,灌进领口,凉得刺骨,她把衣领拢了拢,加快了脚步。
脑子里想着三件事——温时晏能不能顺利出城,林听晚能不能安顿好两家的家眷,丞相府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叶丞相还在不在府里?二皇子的人有没有动手?叶家的人还来不来得及救?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去了再看。
身后,温家的灯火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前方,丞相府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把手伸进袖中,摸了摸那把短刀的刀柄,冰冷的,硌手。她握住了刀柄,没有拔出来,只是握着,然后松开了手,加快了脚步。
季祈安翻过丞相府的墙头,落地无声。
院子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正房的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她贴着墙根往里走,脚步很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丞相府她来过几次,认得路,但黑暗中一切都不一样了——廊柱的影子像是埋伏的人,花木的轮廓像是蹲着的兽。她的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腰间别着温时晏给的那把短刀,刀柄被体温捂热了。
正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她侧身贴近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丞相夫人苏婉宁。苏婉宁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茶已经凉了,她一口也没有喝。她的脸色很平静,但季祈安看得出手指在微微发抖。她不是怕,是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消息,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然后她看见了另一个人。